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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7

与林希、陈思怡的聚会散场时,暮色已漫过海城的街巷,晚风带着几分初冬的凉意,吹得墨茉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方才饭桌上,陈思怡絮絮叨叨说着近期的生活琐事,林希不时搭腔附和,笑声撞在雅致的包厢墙壁上,暖意融融。墨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点头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份热闹终究像隔着一层薄纱,触不可及。陈思怡和林希兴致未尽,约着下周再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墨茉依旧是淡淡的一句“看时间”,没有应死,也没有拒绝——于她而言,这份难得的热闹,是驱散心底阴霾的微光,却也终究无法让她彻底卸下疏离的伪装。

回到家,墨茉先将包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褪去一身清冷的外衣,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手机银行与记账本。失业后的从容,从来都离不开底气,而这份底气,大半来自这些年她精心打理的财务。她指尖划过屏幕,一点点盘点着目前的财务状况:央企离职的N+1赔偿款早已到账,不算丰厚,却也能支撑一段时;目前固定资产是一套房子跟一个社区沿街店铺,自从口罩后租金只有口罩前的一半,之前地产、股市留下的余利,扣除这笔亏损后,剩余的数额不算多;加上手头现存的可支配资金,省吃俭用固然无忧,但想要维持以往的生活水准,终究需要新的收入来源。

诸暨朋友那边的珍珠饰品设计,固然是个出路,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未受过专业的设计训练,之前那些受欢迎的款式,不过是凭着骨子里的细腻与偶然的灵感,收入终究不稳定,只能作为过渡,不能当作长久之计。墨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口罩事件之后,地产行业早已褪去了前十几年的红利光环,一蹶不振,如今再想靠获利,难如登天。接下来,哪个行业还有机遇?该朝着哪个方向努力?这些问题,像细密的网,悄悄缠绕在她心头,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境,多了几分波澜。更让她难以言说的是,失业后的空虚,让过往的创伤阴影愈发清晰,她只能靠着设计珍珠手稿,一点点转移心底的阴霾与不安。

连来的思虑,让墨茉渐渐陷入了失眠的困境。每到深夜,家里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往的创伤阴影偶尔会趁虚而入,职场的遗憾、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每当这时,心底深处总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赵耕宇能在身边,渴望能靠在他肩头,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也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这些年,赵耕宇始终温柔待她,知晓她性子清冷,从不多加迫,可这份温柔,越是浓烈,她越是不敢沉溺,生怕自己的脆弱与不堪,会彻底打碎这份平静。

可这份渴望,终究被她骨子里的倔强压了下去。在一起15年,她从来都是骄傲的、清冷的,哪怕内心早已兵荒马乱,表面也始终波澜不惊。她不肯让赵耕宇看到自己的脆弱,不肯让他知道,失业后的她,也会迷茫,也会不安,也会如此迫切地需要他。于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翻出自己白天设计的珍珠饰品手稿,一张一张发给赵耕宇,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单的图片——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既不暴露脆弱,又能悄悄靠近他的方式。

让她心底微微暖意的是,赵耕宇的回复永远很快,没有敷衍,没有催促,每一张手稿都会仔细点评,语气里满是温柔的赞许:“这个珍珠吊坠的款式很素雅,适合年轻的职业女性”“这个手链的链条设计很别致,应该会很受欢迎”。有时候,深夜十一点多,他还会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墨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起,镜头里的赵耕宇,眉眼温和,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意,轻声的诉说在想她。而她,始终强装着淡淡的情绪,语气平静地应着,说也想他,但是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赵耕宇对这样平淡的思恋不满足。就撇开思恋的话题说着设计稿的进度,绝口不提自己的失眠,不提心底的迷茫,更不提那份藏在心底的、对他的渴望。

比失眠更让她困扰的,是身体的异常。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总会断断续续地胀痛,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感,偶尔发作,她以为是熬夜劳累、情绪波动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下意识地避开紧身的衣物,尽量让自己放松,平里也依旧维持着清冷从容的模样,不肯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可随着时间推移,胀痛感越来越明显,有时候抬手整理头发、弯腰收拾东西,都会牵扯着口发疼,连腋下都隐隐有酸胀感。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个月的例假,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星期。以往,她的例假向来准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情绪最崩溃、工作最忙碌的时候,也从未推迟这么久。胀痛的口、推迟的例假,两种异常叠加在一起,让墨茉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她想起自己常去的那家中医推拿馆,推拿师赵姐性子温和细心,手法也好,相识多年,偶尔她也会和赵姐说几句心里话,或许,赵姐能看出些端倪。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这份不安,她连对赵耕宇,都不愿提及——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更怕这份未知的变故,会成为拖累他的枷锁。

第二天下午,墨茉提前约好了赵姐,准时来到了推拿馆。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檀香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褪去上衣,躺在柔软的推拿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闭着眼睛,任由赵姐温热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肩颈处,力道适中地按压着,缓解着连来的疲惫。

推拿了片刻,赵姐的手掌无意间落在墨茉的口附近,墨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口的胀痛感被触碰得愈发明显,她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赵姐立刻停下了动作,语气里满是关切:“墨茉,你口不舒服吗?我刚才碰到的时候,感觉你这边有不少结节,腋下也有,摸起来还挺明显的。”

墨茉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黯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嗯,这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地胀痛,以为是熬夜累的,就没在意。还有,我这个月的例假,也已经推迟一个多星期没来了。”

赵姐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伸手轻轻按了按墨茉口的结节,语气凝重地说道:“墨茉,这可不能大意。你这个年纪,口有结节,还伴有胀痛,加上例假推迟这么久,不是小事。我建议你,最好尽快去医院做个体检,好好查一下,看看结节是什么性质的,例假推迟也得查清楚原因,别拖着,早查早放心。”

墨茉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恐惧。去医院体检?她下意识地抗拒——她怕查出不好的结果,更怕那些冰冷的检查仪器,勾起她过往不好的回忆。可赵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心底的侥幸,口的胀痛感再次传来,提醒着她,身体的异常,早已不容忽视。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真的查出严重的问题,她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面对一直温柔守护她的赵耕宇。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了,赵姐,谢谢你。我会去的。”

那一刻,她心底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近,而她,却无力阻挡。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独自扛下去,绝不能拖累赵耕宇,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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