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在药谷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他带走了药田里最好的三株百年灵芝，以及沈清漪积攒了整整一年的贡献点。按照门规，外门弟子种植的灵药上交宗门后，可以换取相应的贡献点，用于兑换修炼资源。
但门规是门规，现实是现实。
像赵元朗这样的内门弟子，掌握着药谷的验收权。他说这株灵芝年份不够，那就是年份不够。他说这批贡献点要“查验”，那就得乖乖奉上。
沈清漪送走赵元朗后，回到院子中，坐在门槛上，久久不语。
乔峰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夕阳西斜，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金黄。溪水潺潺，鸟雀归巢，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美好。
但沈清漪的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进太虚门五年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五年前，我还是凡间一个小镇的医女。有一天，一位太虚门的外门执事路过我们镇，说我身上有灵，可以修仙。”
“我爹娘高兴坏了，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那位执事当‘引路费’。全村的人都来送我，说我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她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像我这样被‘发现’的弟子，在太虚门多如牛毛。有灵又如何？只是最低级的下品灵，修炼速度不及那些上品灵的十分之一。五年了，我还停留在练气三层。”
“而那些上品灵的弟子，半年就能筑基。”
乔峰静静听着，没有话。
“我不怕苦。”沈清漪继续说道，“真的，我不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理药田，晚上修炼到深夜。我想，只要我够努力，总能追上去的。”
“可是没有用。”
“灵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练气三层到四层，我卡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我看着那些比我晚进门的师弟师妹一个个超越我，成为内门弟子，修炼真正的仙法。”
“而我，只能在这片药谷里，种种草药，熬熬药汤。”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认了。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乔峰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还有赵元朗这样的人。
明明已经高高在上，却还要踩她们这些底层弟子一脚。
“你知道那三株百年灵芝值多少贡献点吗？”沈清漪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晚霞，“一千二百点。我积攒一整年，也不过才八百点。”
“他一句‘年份不够’，就拿走了。”
“而我，连说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院子中陷入沉默。
良久，乔峰开口了。
“沈姑娘。”
“嗯？”
“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沈清漪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乔峰的目光望向远山，眼神悠远。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以为，力量就是武功的高低。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对的。”他缓缓说道，“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武功不如我，却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的力量，不是你能打倒多少人，而是你能保护多少人。”
乔峰转过头，看向沈清漪。
“你现在能保护自己吗？”
沈清漪愣住了。
片刻后，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我也曾经失去过一切。”乔峰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但最后，我最想保护的那个人，死在了我的怀里。”
“从那天起，我发过誓，绝不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姑娘，你救我一条命，这个恩情乔峰记下了。”
“三个月。”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保证，没有人能再从你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沈清漪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经脉依然断裂，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但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能做到。
“你……”沈清漪的声音有些涩，“你要做什么？”
乔峰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院子中央，再次摆出了拳架。
野马分鬃。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缓慢试探。
而是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体内的武道意志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开始疯狂涌动。周围的天地灵气被牵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围绕着乔峰的身体旋转。
沈清漪瞪大了眼睛。
她分明没有在乔峰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但那股气势，那股让天地灵气都为之震颤的气势，却是她从未在任何修仙者身上见过的。
“这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夕阳下，那个男人的身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一拳一脚，朴实无华。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