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刑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黑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主任是温阿姨的亲传弟子,当年温阿姨遇害,他比谁都难过,怎么可能是他?!”
王卫国,今年 48 岁,从毕业就跟着温以宁学习法医,是温以宁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在温以宁遇害后,他接手了南城市局法医科,一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一直对温阮照顾有加,就算温阮在国外,也会时不时给她发消息,关心她的近况,半年前更是亲自飞到国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说服温阮回国入职市局。
在温阮的心里,王卫国一直是像亲哥哥一样的存在,是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可现在,技术队的指纹比对结果显示,那部凶手用来打挑衅电话的一次性手机上,有王卫国的指纹。
这怎么可能?
温阮的身体微微僵住,大脑里瞬间回放着从她回国到现在,和王卫国有关的所有细节。
她昨天晚上落地南城,王卫国亲自去机场接的她,给她安排好了宿舍,告诉她第二天再入职,不用着急。可凌晨案发的时候,王卫国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事。
急性阑尾炎?
真的有这么巧吗?
温阮的眉头瞬间皱起,超忆症疯狂运转,把所有的细节在大脑里无限放大。
她想起,昨天晚上王卫国接她的时候,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捂着肚子说有点不舒服,可他的精神状态很好,完全不像是急性阑尾炎发作的样子。急性阑尾炎的疼痛是持续性的,本不可能撑着开车去机场接她,再给她安排好所有的事。
还有,她入职的消息,除了王卫国和市局人事科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凶手却在她入职的第一天,就精准地找上了她,甚至知道她的私人手机号。
知道她这个私人手机号的人,除了国外的导师,就只有王卫国。她昨天晚上,刚把这个号码发给了王卫国,方便他联系自己。
还有,十年前,母亲的尸检报告,就是王卫国亲手做的。当年他一口咬定,母亲的死,和之前的连环人案手法完全一致,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也是他,在卷宗里,抹去了很多关键的细节,包括那个用血画成的符号,只在加密附件里提了一句。
所有的细节,一点点串联起来,像一张网,把王卫国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温阮的指尖微微收紧,杏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他?
那个她信任了十年的大师兄,那个母亲最看重的亲传弟子,竟然是当年害母亲的帮凶,甚至就是凶手本人?
“阮阮,你别多想,指纹比对结果可能有误差。” 刑峥看着温阮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心里一紧,立刻开口安慰道,“王主任在法医科了十年,兢兢业业,绝对不可能和凶手有关系。那部手机上的指纹,说不定是他不小心碰到的,或者是凶手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苏惊寒靠在旁边的墙上,轻笑一声,桃花眼里满是嘲讽,“刑队,到了现在,你还在替你的人说话?十年前,就是他做的尸检报告,把你带偏了方向,让你查了十年的冤枉路。现在他的指纹出现在凶手的手机上,你还觉得是栽赃陷害?”
“我告诉你,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有可能的人。” 苏惊寒的目光落在温阮身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阮阮,人心隔肚皮。你拿他当亲哥哥,可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本不知道。”
温阮没有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林宇,声音平静得可怕:“王卫国现在在哪里?”
“王主任…… 他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刚刚我们联系了医院,他今天早上刚做了阑尾炎手术,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 林宇赶紧说道。
“去医院。” 温阮拿起放在桌上的勘察箱,转身就往外走,杏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我要亲自问他。”
“阮阮,我陪你一起去。” 刑峥立刻跟上她的脚步,黑眸里满是担忧。他知道,这件事对温阮的打击有多大,他怕她接受不了。
苏惊寒也快步跟了上来,桃花眼里满是冰冷的戾气:“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法医科主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拉着警笛,从市局出发,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车上,温阮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大脑里疯狂地回放着十年前,和王卫国有关的所有画面。
她记得,母亲遇害的那天晚上,王卫国说他在家里休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母亲没有来上班,带着人去了解剖室,发现了尸体。
可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去母亲的办公室送夜宵,在楼下看到了王卫国的车,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
他撒谎了。
那天晚上,他本就不在家里,他就在安和医院里。
这个细节,她记了十年,却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可现在想来,那本就不是记错了,是他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温阮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很快,警车抵达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刑峥提前安排了人,守住了王卫国病房的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病房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守着,看到刑峥他们过来,立刻敬了个礼。
“里面什么情况?” 刑峥沉声问道。
“报告刑队,王主任一直在病房里躺着,没有离开过,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警察汇报道。
刑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温阮,声音放轻:“阮阮,你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问。”
温阮没有说话,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王卫国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肚子上盖着被子,手上打着点滴,看起来刚做完手术,很虚弱的样子。看到温阮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撑着想要坐起来:
“阮阮?刑队?你们怎么来了?我刚做完手术,没能去局里陪你,你第一天入职,就遇到这么大的案子,辛苦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以前一样,满眼都是对温阮的关心,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温阮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她缓步走到病床边,停下脚步,杏眼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师兄,我问你,今天早上八点,你在哪里?”
王卫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今天早上八点?我在手术室做手术啊,昨天晚上阑尾炎急性发作,凌晨就来医院住院了,早上八点进的手术室,九点多才出来,怎么了?”
“是吗?” 温阮挑眉,杏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那为什么,凶手用来给我打挑衅电话的一次性手机上,会有你的指纹?那部手机,今天早上八点,就在市局大楼的顶楼废弃设备间里。”
这句话一出,王卫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缩紧,满眼的难以置信:“什么?我的指纹?不可能!阮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早上一直在医院做手术,怎么可能去市局?更不可能碰什么凶手的手机!”
“那你告诉我,你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部手机上?” 温阮往前一步,近他,杏眼里满是冰冷的质问,“还有,十年前,我母亲遇害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王卫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敢直视温阮的眼睛。
他的这个反应,让温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果然有事瞒着她。
“我…… 我那天晚上在家里啊。” 王卫国的声音有些结巴,眼神躲闪着,“阮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都过去十年了……”
“你撒谎。” 温阮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晚上,我去安和医院给我妈妈送夜宵,在医院的停车场里,看到了你的车。你本就不在家里,你就在安和医院里。”
“师兄,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到底在什么?”
“我妈妈的尸检报告,你到底篡改了多少内容?”
“当年的事,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温阮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像一把把刀,狠狠扎在王卫国的心上。
王卫国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他靠在病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刑峥站在旁边,看着王卫国的反应,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认识王卫国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一定会立刻反驳,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惊寒突然开口了。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桃花眼微微眯起,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对着王卫国,语气里带着冰冷的笑意:“王主任,别装了。我的人刚刚查到,十年前,你在安和医院的非法实验室里,担任首席法医,负责给那些‘供体’做死亡鉴定,帮他们掩盖非法摘取器官的罪行。”
“温阿姨发现了实验室的黑幕,要去举报,你怕事情败露,就和李伟一起,了温阿姨和我母亲,对不对?”
“你还把她们的死,伪装成了连环人案,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这十年,你待在市局法医科的位置上,就是为了盯着这个案子,随时销毁证据,对不对?”
苏惊寒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王卫国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血直接咳了出来。
“师兄!” 温阮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心里一紧。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王卫国咳得撕心裂肺,抬起头,看着温阮,眼里满是红血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厉害,“阮阮,我没有师父…… 我真的没有……”
“那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温阮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疼又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照顾有加的大师兄,会是害母亲的凶手。
王卫国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温阮,眼里满是愧疚和痛苦,终于开口了。
“是,我撒谎了。”
“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在安和医院。”
“那个非法实验室的事,我也知道。”
这句话一出,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阮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可王卫国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是阮阮,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他们的勾当,更没有师父。”
“当年,是师父发现了这个实验室的黑幕,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怕出事,所以让我潜伏进去,帮她收集证据。”
“那天晚上,我是去和师父接头,拿她收集到的核心证据。可我晚了一步,等我到解剖室的时候,师父和苏律师,已经遇害了。”
王卫国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愧疚和痛苦:
“阮阮,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是我没能保护好师父。”
“这十年,我待在法医科,不是为了帮凶手掩盖罪行,是为了继续查这个案子,我要给师父报仇。”
温阮的瞳孔猛地缩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是我妈妈让你潜伏进去的?”
“是。” 王卫国用力点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老旧的笔记本,递到了温阮的手里,“这是师父当年的笔记本,她遇害前交给我的,里面记录了实验室所有的黑幕,还有李伟的罪证。当年我没有把这个交给警方,是因为我知道,市局里有内鬼,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温阮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老旧的笔记本。
封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和她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和苏惊寒给她的文件完全一致,甚至比那份文件更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非法手术的细节,每一个受害者的信息,还有李伟和幕后老板的所有罪证。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母亲的字迹,写着:“若我遇害,所有证据交由卫国保管,务必将罪犯绳之以法,护阮阮周全。”
看到这句话,温阮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自己有危险,早就做好了准备。
原来,她错怪了师兄。
就在这时,王卫国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看向温阮,声音都在发抖:
“阮阮!不好了!”
“法医科的标本室,刚刚发生了爆炸!”
“你放在那里的,两名死者的尸体和所有物证,全部被炸毁了!”
温阮的瞳孔猛地缩紧,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凶手竟然敢在市局法医科里引爆炸弹,销毁所有的物证!
他的胆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