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楼瞬间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所有出入口全部被封锁,特警队荷枪实弹守住了每一个楼梯口和电梯口,技术队的人带着设备,一层一层地排查信号源,所有在局里的工作人员,全部留在自己的工位上,不许随意走动,配合身份核验。
整个市局,风声鹤唳。
法医科的办公室里,温阮已经平复了情绪。
她靠在办公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杏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慌乱,只剩下了极致的冷静。
刚刚那通电话,虽然让她的创伤应激差点发作,可也让她抓住了凶手的破绽。
她的超忆症,把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呼吸的停顿,甚至背景里的细微杂音,都完完整整地刻进了大脑里,分毫不差。
“阮阮,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刑峥站在她的身边,黑眸里满是担忧,刚刚他已经安排人去排查整栋大楼了,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凶手竟然敢把电话打进市局,甚至人就在市局大楼里,这简直是对整个南城市局的公然挑衅。更让他害怕的是,凶手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温阮。
“我没事。” 温阮摇了摇头,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刑峥和苏惊寒,声音清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刚刚的电话,我抓到了三个关键信息。”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专注地听着她的话。
他们都知道,温阮的超忆症,能捕捉到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第一,凶手的变声软件,是国外一款小众的专业变声软件,只有从事音频或者影视后期工作的人,才会接触到。而且他的变声处理有一个破绽,他的原声里,带着一点南城本地的口音,尾音的声调,是南城老城区特有的发音习惯。”
“第二,电话的背景里,有非常轻微的、规律的滴水声,还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风声。说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有独立卫生间,并且靠近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房间。市局大楼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领导办公室、法医科、技术队和刑侦支队的独立办公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温阮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在电话里说,他等了我十年。还有三天,就是我母亲和苏阿姨遇害的十周年忌。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冲着这个子来的。”
十年前的案发,是 6 月 18 。
今天是 6 月 15 。
还有三天,就是整整十周年。
凶手在这个时候,接连了两个当年帮凶的子女,绑走了安和医院的院长,甚至潜入市局,给温阮打了这通挑衅电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三天后的十周年忌。
他要在十年前的同一天,完成他的复仇,或者说,完成他当年没有做完的事。
刑峥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下令:“各单位注意,重点排查市局大楼内所有带独立卫生间的办公室,尤其是法医科、技术队、刑侦支队和领导楼层!所有人员,必须核验身份,核对案发时间段的行踪,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苏惊寒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满是冰冷的戾气。
他刚刚已经给手下的人打了电话,动用了他在南城所有的人脉和渠道,全城搜查王坤的下落,还有那个缩写是 L.W 的幕后老板。
“阮阮,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把这个杂碎揪出来。” 苏惊寒看向温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就算是把整个南城翻过来,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一头发。”
刑峥立刻转头看向他,脸色冰冷:“苏惊寒,这是警方的案子,轮不到你用私刑。你最好安分一点,别给我添乱。”
“添乱?” 苏惊寒轻笑一声,挑眉看向他,“刑队,你连凶手潜入了你的大本营都没发现,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等你一层一层排查完,人早就跑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对着两人:“我的人已经查到了,市局大楼的后门监控,在今天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被人恶意篡改了,有一个穿着保洁服的人,从后门进了大楼,至今没有出来。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刑峥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拿起对讲机,问技术队:“后门的监控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发现被篡改?!”
技术队的人战战兢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刑队,我们刚刚才查到,后门的监控系统被人植入了病毒,循环播放了之前的监控画面,我们之前本没有发现……”
刑峥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泛白,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凶手不仅潜入了市局大楼,还篡改了监控,把他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这简直是对他这个刑侦支队长,最大的羞辱。
温阮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她的大脑里,正在疯狂地回放着十年前的所有细节,还有这两起案子的所有线索,一点点地串联起来。
凶手是男性,年龄在 40-50 岁之间,南城本地人,有专业的医学背景,精通解剖学,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甚至对市局大楼的监控系统和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他能精准地模仿十年前的连环人案手法,能拿到当年案子的绝密细节,能篡改市局的监控系统,甚至能在市局大楼里自由出入,不被人发现。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是当年参与办案的警察,或者是法医科的人。”
温阮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字一句,像一把重锤,砸在了刑峥的心上。
刑峥猛地抬头看向她,黑眸里满是震惊:“不可能!当年参与办案的人,都是市局的老刑警,还有法医科的前辈,都是跟着我师父一起查案的,怎么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不可能?” 温阮抬眼看向他,杏眼里满是冷静,“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拿到当年案子的所有绝密细节,才能知道我躲在通风管道里的事。这件事,除了当年的办案人员,没有任何人知道,连媒体都没有报道过。”
“也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对市局大楼的结构、监控系统了如指掌,才能轻易潜入进来,不被人发现。”
“还有,当年我母亲的尸检报告,是法医科的人做的。如果凶手是法医科的人,他就能轻易篡改尸检报告,把谋伪装成连环人案,把你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带偏。”
她的话,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每一句都戳中了要害。
刑峥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当年参与办案的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前辈和师父。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可现在温阮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林宇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刑队,温法医,我们排查了市局所有符合条件的办公室,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但是在顶楼的废弃设备间里,找到了一部被丢弃的一次性手机,刚刚那通电话,就是用这部手机打出来的。”
“技术队在手机上,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正在和指纹库比对。还有,我们在设备间的地面上,发现了新鲜的泥土,还有一点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另外,安和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人搜查了王坤的家,找到了一个加密的 U 盘,里面有十年前那个非法实验室的部分资料,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当年所有参与这个的人员名单。”
温阮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伸手:“名单呢?”
林宇赶紧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温阮接过名单,快速翻看着,大脑里瞬间把名单上的所有名字都记了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的缩写。
名单上有医生、护士、保安、还有医院的管理层,足足有三十多个人。可她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找到缩写是 L.W 的人。
不对。
温阮的眉头瞬间皱起,她的超忆症瞬间触发,把刚刚看过的名单,在大脑里重新过了一遍。
她发现,名单里少了一个人。
当年安和医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科的主任,李伟。
李伟的拼音缩写,是 L.W!
而且,十年前的非法器官移植手术,最核心的环节,就是。没有顶尖的师配合,本不可能完成这么高难度的活体器官摘取手术。李伟作为安和医院的科主任,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
可这份名单里,偏偏没有他的名字。
“李伟呢?” 温阮猛地抬头,看向林宇,“安和医院十年前的副院长、科主任李伟,他在哪里?”
林宇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温法医,这个李伟…… 他在十年前的案子发生后,就失踪了!户籍系统里显示,他已经被宣告死亡了!”
失踪了?
宣告死亡了?
温阮的瞳孔猛地缩紧,大脑里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她想起了第二名死者张雅,就是安和医院的科医生。而李伟,十年前是安和医院的科主任,是张雅的顶头上司!
张雅的父亲张建国,当年是保安队长,帮凶手做了内应。那张雅,会不会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甚至,她和李伟之间,还有联系?
还有,两名死者死前,都收到了匿名短信,说 “十年前的债,该还了”。如果凶手是李伟,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当年是实验室的核心负责人,缩写是 L.W,符合母亲留下的线索。他有专业的医学背景,精通解剖和,能精准地完成手术刀切口。他当年参与了害母亲和苏清晏阿姨的事,事后失踪,伪装成死亡,潜伏了十年。
现在,他回来了,要把当年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灭口!
“立刻全城通缉李伟!” 刑峥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查李伟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的行踪轨迹,十年内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他和两名死者之间的关联!必须在 24 小时之内,找到他的下落!”
“是!”
苏惊寒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已经把李伟的信息发给了手下的人。他的人,比警方的渠道更广,尤其是在灰色地带,能查到很多警方查不到的东西。
温阮看着名单上的空白,杏眼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她终于找到方向了。
这个李伟,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要把他揪出来。
可她没有想到,就在所有人都把目标锁定在李伟身上的时候,技术队那边,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
林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抬头看向温阮和刑峥,声音都在发抖:
“刑队!技术队那边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那部一次性手机上的残缺指纹,比对上了!”
“指纹的主人…… 是十年前负责温老师尸检报告的法医,现任市局法医科主任,王卫国!”
王卫国!
温阮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王卫国,是她母亲当年的亲传大弟子,是她的大师兄。也是当年,第一个发现母亲和苏清晏阿姨尸体的人。
更是她这次回国入职,亲自给她发入职通知书,把她挖回市局的人。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