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厂里食堂。
傻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厂部的李事过来，说晚上杨厂长要请客，点名让他掌勺。
傻柱答应下来，心里便是有了主意。
他一边切菜一边琢磨，怎么在厂长面前告成大器的黑状。
晚上杨厂长请客，这可是个机会。
成大器仗着李厂长的关系，不仅工资和自己平起平坐，还抢了冉老师，这口气，叔可忍，他傻柱不能忍。
成大器这边，则是没那些个闲功夫。
刚开门，就有小姑娘来找她讨论妇科知识。
成大器看过去，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不到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儿，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净。
额头上和脸颊两侧长着几颗红红的青春痘，倒也不影响模样，反而添了几分稚气。
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成大器，那眼神，跟相面似的。
成大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站起来：“姑娘，您这是……”
“你就是成大器？”姑娘没回答，反问道。
成大器点点头：“是我。”
姑娘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走进来，往凳子上一坐。
“我找你看病。”
成大器也坐下：“您哪儿不舒服？”
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脸上，老长疙瘩。你看，这儿，还有这儿。”
她凑近了点儿，指着额头和脸颊上的青春痘给成大器看。
成大器看了一眼，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不就是青春痘吗？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小伙子，谁不长？
可他面上还得端着，一本正经地凑近了看。
这一凑近，倒是看清了这姑娘的长相。
眉眼清秀，皮肤白净，身上穿着净的白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学生气。
“您这情况，多长时间了？”
姑娘想了想：“有半年了吧。老不好，就来您这儿瞧瞧。”
成大器点点头，让她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号脉。
姑娘自己捋起袖子，那手腕白得像小葱似的，一看就是没过粗活的。
成大器用手指头轻轻按压，软软的，滑滑的。
“你这个情况啊，叫痤疮，病因呢，应该是内火旺盛，热气上攻。”
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怎么办？”
成大器合上本子：“平时少吃油腻辛辣的，多吃青菜水果。另外……”
“另外怎么了？”姑娘问。
“你这是姑娘病，早点搞个对象就好了！”
成大器没收住，半真半假调戏了一句。
“你，你耍流氓！”姑娘一下红了脸，恼了。
“哎，你，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骂人呢？
成大器一脸无辜。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谁啊，不就一看病的吗，还怎么着你了？“
成大器可不惯着她。
姑娘站起来，小手叉腰，瞪着成大器。
“好，你不认识我？那怎么外边人乱传？”
成大器愣住，“传啥了，我不认识你吧？”
“装蒜是吧，我叫李娟，我爸是李怀德。”
成大器心里“咯噔”一下。
李怀德的闺女？
李娟看成大器的表情变化，笑了。
“露馅了吧，我可告诉你，我还没同意呢，以后不许乱说。”
成大器还是纳闷，“我乱说什么了，我？”
李娟再没理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张事当众给成大器涨工资、分房子，现在大家都传，这个成大器，是李怀德相中的上门女婿。
这话自然也就传到了李娟的耳朵里。
她今天来，就是要看看，这成大器到底是啥样。
还好，看着还行，否则，立即就让他滚蛋。
成大器并不知道李娟的心思，
靠在椅子上继续等着小姑娘上门，
虽然不能来一个祸害一个，
但是摸摸小手啥的，也挺好的。
…………………..
晚上，杨厂长家里的客厅，客人刚散，桌上杯盘狼藉。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脸微微红着，看样子喝得挺高兴。杨夫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老杨，喝了不少吧？喝点茶解解。”
杨厂长点点头，接过茶抿了一口。
杨夫人正要收拾碗筷，门帘一挑，杨晓燕从里屋出来。
“爸，妈，客人走了？”
“走了走了。”杨厂长摆摆手，“你回屋看书去吧，这儿不用你。”
杨晓燕心疼她妈，帮着一起收拾桌子。
就在这时，傻柱端着一道汤从厨房出来。
“厂长，这汤醒酒，专门给您备的，您趁热喝点儿？”
杨厂长看他一眼，笑了：“傻柱，你今天怎么回事？还专门给我弄个汤上来？”
傻柱嘿嘿笑着，不说话。
杨夫人接过汤，笑着说：“何师傅，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老杨在家老念叨，说厂里食堂就你做的菜对胃口。”
傻柱听了，心里头美滋滋的，嘴上还得客气：“夫人您过奖了，那是厂长抬举我。”
杨厂长喝了几口汤，往椅背上一靠，点了一烟。
傻柱站在一边，没急着走。
他看看杨夫人，又看看杨晓燕，忽然压低声音说：“厂长，有个情况，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
傻柱左右看看，凑近些说：“咱们厂新来的那个成大器，您认识吗？”
杨厂长愣了愣：“成大器？谁？”
“就是医务室那个新来的大夫。”傻柱赶紧说，“刚来没几天，还是个妇科大夫，啥功没有就涨了工资，一个月三十七块五，还分了房。这事儿您不知道？”
杨厂长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杨夫人在旁边听见了，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慢了下来。
傻柱继续说：“我听说，他跟李厂长关系不一般。现在大家都不服，您说这刚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呀？”
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知道了。这事儿回头我问问。”
傻柱心里头暗喜，面上还得端着：“厂长，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着，咱们厂得讲规矩，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杨厂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傻柱告辞离开，一路上嘴角咧得老高。
成大器，让你抢我媳妇，让你出风头。
结果刚回到前院，就又发现一个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