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塚:归藏之门
《易塚:归藏之门》小说是网络作者买春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周衍苏晏。陆九渊的声音,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冰,平滑、清晰,却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穿透了河滩的夜风和远处黄河低沉的呜咽,精准地落在我们每个人耳中。工棚内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我们几人或轻或重的...
01精彩节选
陆九渊的声音,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冰,平滑、清晰,却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穿透了河滩的夜风和远处黄河低沉的呜咽,精准地落在我们每个人耳中。
工棚内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我们几人或轻或重的呼吸。
苏晏的手指瞬间收紧,捏住了冲锋衣的袖口,指节发白。赵雷的身体绷紧如弓,手中的枪口微微调整角度,透过门帘缝隙,死死锁定快艇上那个风衣身影。老陈和几个保卫科员更是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和对讲机。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因为“禹王九锁”影像和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带来的双重震动。这个陆九渊,不仅知道苏晏,还知道我,更知道“禹王九锁”,甚至对我们刚刚的举动用了“不小心触动”这样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的形容……
来者不善,且深不可测。
“周衍……”苏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警惕,“怎么办?”
“见机行事。”我同样低声回应,目光没有离开河面上那个身影,“他敢这样明目张胆过来,要么有恃无恐,要么……确实有所图谋,不是单纯来找麻烦的。赵哥,注意安全,但先别动手。”
赵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枪口垂低了几分,但肌肉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我定了定神,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苏晏紧随其后,赵雷则落后半个身位,如同影子般贴着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快艇和河面四周。
河滩上的篝火还未熄灭,松柏枝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跳动的火光在我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也映亮了陆九渊苍白却平静的面容。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衬得眉眼格外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冷静而理性的光泽,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风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站在疾驰的快艇上却丝毫不显凌乱,与这荒凉泥泞的河滩、与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战斗的我们,格格不入。但他身上那种沉稳、甚至带着点学术气质的气场,又奇异地与“苏晏博士”、“周衍先生”这样的称呼相契合。
“陆先生,”我走到篝火光照的边缘停下,扬声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深夜来访,还是在这种地方,可不像是要‘好好谈一谈’的架势。”
陆九渊轻轻一挥手,示意驾驶位那个魁梧的保镖(显然是)不要跟来。他自己则迈步走下快艇,靴子踩在湿的河滩淤泥上,发出轻微的“噗叽”声。他走得不快,但很稳,径直朝着我们走来,在距离我们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一个既不太近显得冒犯,又足以清晰对话的距离。
“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见谅。”陆九渊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没什么温度,“这里的‘动静’虽然被各位暂时平息,但泄露的‘信息’波纹,在特定频道里,已经不算秘密了。我来,总比其他人来要好。”
“其他人?什么频道?”苏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上前半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陆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禹王九锁’?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陆九渊的目光转向苏晏,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苏明远教授的女儿,果然敏锐。我是‘熵’基金会亚洲区首席顾问,陆九渊。我们基金会,长期关注全球范围内的非传统历史遗迹、古代超常规技术遗存,以及……像‘禹王九锁’这样的,超越当前主流科学认知的古代‘地脉工程’。”
“熵?基金会?”苏晏眉头紧蹙,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我没听说过这个基金会。”
“我们行事低调,资助的研究也多处于前沿甚至边缘领域,苏博士没听说过很正常。”陆九渊淡淡解释,目光扫过我,又落回苏晏身上,“至于为何知道……十五年前,武威,黑水城遗址外围,那处‘艮锁’的异常能量读数首次被我们的远程监测网络捕捉到。可惜,等我们的人赶到时,苏明远教授和他的小队已经……失踪了。我们一直在关注后续,包括苏博士你这些年的调查方向。风陵渡这里的‘坎锁’出现异常能量溢出,我们的监测网同样捕捉到了,并且识别出了苏博士你的工作车信号。至于周衍先生……”他看向我,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搬山道人’周家最后一位有‘触机’之能的传人,在潘家园的动静,也不算太难打听。”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熵”基金会,不仅知道“九锁”,有监测网络,还对我和我的家世如此了解!他们关注这件事,绝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想什么?”赵雷冷冷开口,声音像绷紧的钢丝。
“。”陆九渊的回答简洁明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交换。”
“支持?交换?”我冷笑,“用这种半夜开快艇堵门的方式?”
“时间不等人,周先生。”陆九渊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们刚刚勉强稳住了‘坎锁’的泄露,但只是治标。五把‘水钥’强行归位,只能形成暂时的封闭回路,就像用胶带粘住了破裂的水管,水压持续增大,随时会再次崩开。而且,据我们的模型推算,坎锁的异常已经对‘震锁’和‘巽锁’产生了轻微的连锁扰动。如果不尽快进行专业修复,连锁反应一旦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有修复的方法?”苏晏追问。
“有理论方案,但需要具体的‘钥匙’和精准的‘锁纹’数据。”陆九渊道,“我们基金会积累了部分‘九锁’的散落资料和对应‘钥匙’的仿制技术。而你们,刚刚拿到了‘坎锁’的五把原始‘水钥’,并且亲眼见到了部分‘锁纹’显化。我们需要你们手中的‘钥匙’和数据,进行深度分析和逆向工程,才能制定有效的修复协议。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急需的东西。”
“我们急需什么?”我问。
“情报,技术,资源,以及……”陆九渊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苏晏,“关于苏明远教授失踪的部分真相,以及他当年在‘艮锁’附近发现的、可能指向‘归藏之门’的关键线索。”
苏晏的身体猛地一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知道我父亲的事?!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一部分。”陆九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苏教授当年并非意外卷入,他很可能主动接近了‘艮锁’的核心,触及了某些禁忌。他的失踪,与‘锁’的防御机制,或者说,与‘门’的看守者有关。我们有一些当时的现场残留数据分析,以及后续的追踪线索,或许能帮你缩小范围,甚至……找到他留下的最后信息。”
苏晏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父亲的失踪是她十五年的心结,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话道,不能让他完全掌握节奏,“‘熵’基金会,听起来可不像慈善组织。你们研究这些,目的是什么?修复古锁,维护世界和平?”
陆九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目的?人类对未知的探索,对失落知识的追寻,本身就需要目的吗?如果非要一个,那么……我们相信,上古的‘地脉工程’和‘易锁’体系,蕴含了超越时代的能量利用和时空认知方式。理解它们,或许能解决人类当前面临的能源、环境乃至文明发展的瓶颈。当然,”他话锋一转,坦诚得令人意外,“基金会背后有多方资本,其中不乏希望从中获取商业或战略利益的人。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前者。修复‘九锁’,稳定地脉,防止古代封存的危险能量无序泄露,这是符合全人类利益的事情,与各位目前的目标,并不冲突。”
“说得好听。”赵雷冷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利用这些‘钥匙’,去打开那些不该打开的‘门’,获取里面的东西?”
“这位是赵雷先生吧,前‘夜虎’特种部队成员,擅长实战与侦察。”陆九渊精准地道出了赵雷的来历,让赵雷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请想想,如果我们真有恶意,在你们刚刚经历苦战、状态不佳的时候,直接动手抢夺,是不是更简单?我之所以现身,提出,正是因为修复‘九锁’需要精通易理、能‘感应’地脉的周先生,需要精通考古和古代符号的苏博士,也需要赵先生这样可靠的行动者。强行夺取钥匙,没有你们,我们很可能在修复过程中触发更大的灾难。这是一个需要专业团队协作的系统工程。”
他说的不无道理。至少眼下,他展现了足够的“诚意”(或者说,算计)。
“条件是什么?”苏晏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钥匙和数据可以共享研究,但原件必须由我们保管。所有行动,我们必须全程参与并有否决权。关于我父亲的情报,你必须现在就提供一部分作为诚意,并且后续线索无条件共享。最后,‘熵’基金会的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包括‘九锁’的其他信息,必须对我们开放。”
陆九渊静静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赞许的表情:“很合理的要求。钥匙原件可以由你们保管,但我们需要在受控环境下进行高精度扫描和能量谱分析。行动参与和否决权可以协商,以技术安全为前提。苏教授的情报……”他示意了一下,身后快艇上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一个厚重的防水文件袋。陆九渊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走向前几步,在篝火光亮的边缘递了过来。
苏晏接过照片,赵雷的手电光立刻跟上。
照片拍自一处昏暗的洞或地宫内部,背景是粗糙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号,与风陵渡石板、苏晏父亲失踪现场的符号一脉相承!而在岩壁下方,散落着一些考古工具,还有……半张摊开的、用铅笔绘制的草图,草图一角,隐约能看到“苏明远”的签名和期!期正是他失踪前一天!
“这是……”苏晏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三年前,我们的一支探险队在祁连山某处人迹罕至的冰川峡谷深处,一个近乎封闭的天然溶洞里发现的。”陆九渊缓缓道,“那里应该是‘艮锁’的外围区域之一。我们赶到时,现场有激烈能量释放的残留痕迹,但没有打斗或尸体。这张草图,应该是苏教授匆忙中留下的。我们分析过草图上的符号和线条,指向祁连山主脉深处一个特定的地理坐标。那里,很可能就是‘艮锁’的真正核心入口,也是苏教授最后前往的地方。”
苏晏紧紧攥着照片,指关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激动、悲痛、决心。
“这是第一部分诚意。”陆九渊退回原处,“至于我们的研究资料,在签订正式保密协议和协议后,可以逐步向你们开放。现在,我们需要立刻处理眼前的事。‘坎锁’的临时封镇并不牢固,我需要带两位专业工程师和仪器过来,进行初步加固和能量引流,防止再次泄露。同时,对五把‘水钥’和这里的‘锁纹’进行首次协同扫描。天亮之前必须完成初步作业。如何?”
他看向我和苏晏,等待答复。
河风呼啸,篝火噼啪。远处的黄河在黑暗中奔流不息,仿佛亘古不变的背景音。
我和苏晏对视一眼。她眼中是找到父亲线索的迫切,以及对这个神秘基金会本能的警惕。我则快速权衡利弊——陆九渊深不可测,但其言谈中对“九锁”的了解远超我们,提供的线索也极具价值。目前我们势单力薄,对“九锁”和地脉的了解刚刚入门,有一个掌握更多信息和技术资源的“者”,哪怕是暂时的、相互利用的,似乎也是目前局面下不得已的选择。关键在于,如何防范,如何掌握主动。
“可以。”我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但有几个前提。第一,你的工程师和仪器进场,赵雷必须在场全程监督。第二,扫描和数据采集过程,我们必须有人全程记录。第三,今晚的行动细节和初步数据,必须共享。第四,在达成正式协议前,关于‘九锁’的任何进一步行动,都必须经过我们三方共同商议决定。”
陆九渊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很公平。我接受。那么,愉快?”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我没有去握,只是看着他,缓缓道:“可以开始,但愉不愉快,取决于后续。”
陆九渊也不以为意,自然地收回手,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当然。那么,我立刻通知工程师携带设备过来。苏博士,周先生,赵先生,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详细讨论一下下一步计划,特别是关于……‘艮锁’的探索。”
他转身,对着快艇方向做了个手势。引擎声再次低沉地响起,快艇调头,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河面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空气中,却留下了比河风更冷的、名为“阴谋”与“未知”的气息。
篝火旁,我们三人沉默伫立。手中那张冰冷的照片,和泥地里那五把沉寂的匕首,预示着一段更加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