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紧贴着彼此,再不敢有半分开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沿着长满青苔的回廊,慢慢挪向西侧厢房。
方才壁画异动的惊魂还未散去,李明被剥皮挂尸的画面又在每个人脑海里反复闪现,恐惧像湿冷的泥,死死裹住全身。
林甜脸色白得像纸,死死抓着叶海文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衣料里;
叶海文双腿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挡在她身前,目光慌乱地扫过廊下每一处阴影。
许想走在外侧,时刻保持着刑警的戒备姿态,一手护着林洛恩,一手攥紧那块捡来的碎石,耳尖紧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响。
曾俊与赵欢欢走在前半侧,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不断留意着墙面、房梁与门窗的动静,显然在判断恶灵可能出没的位置。
杨国兴拄着拐杖落在中间,看似老态龙钟,步伐却稳得异常,浑浊的眼珠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光,像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推开西侧厢房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闷响,霉味与阴气扑面而来,比别处更重、更刺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空气中浮尘乱飘。
靠墙一张陈旧小床,床板发黑,床边散落着几颗磨损严重的小木珠,大小与孩童手指相仿。
地面墙角那道模糊的“玉”字刻痕还在,旁边几道细小爪印清晰依旧,像是不久前刚有人按上去。
“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住过的房间。”
林洛恩压低声音,目光一点点扫过屋内,
“魂玉的碎片,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众人不敢分散,挤在门口一点点往里挪。
许想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爪印,指尖悬在刻痕上方,没有贸然触碰:
“爪印新鲜,不像是百年前的痕迹,那恶灵刚才很可能来过这里。”
曾俊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里面只有几件腐烂的旧衣,并无异常。他又抬头看房梁,眉头忽然一皱:
“上面有东西。”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房梁缝隙里,隐约卡着一点莹白的光泽,被灰尘掩盖,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是魂玉的碎块?”叶海文忍不住小声开口。
话音刚落,屋内温度骤然再降。
床底猛地刮出一阵阴风,吹得人后颈发寒。
紧接着,一串稚嫩、冰冷、带着戏谑的笑声,从床底下慢悠悠飘了出来:
“嘻嘻……你们在找……我的东西吗……”
林甜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被赵欢欢眼疾手快捂住嘴。
许想立刻将林洛恩往身后一拉,低喝:
“退后!”
众人慌忙后退几步,紧紧贴在门边。
只见床板微微晃动,一双惨白瘦小的孩童手掌,缓缓从床底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黑,正是墙角爪印的模样。
林洛恩心头一紧,下意识凝神戒备,脑海深处那道软糯又疯狂的声音,竟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她强压下那股躁动,指尖发凉,全靠暮光眷辉萦绕在她周身的微光,才稳住心神。
杨国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小娃娃,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害你母子的人早已死绝,你守着一块玉,困得住别人,也困得住自己。”
床底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惨白的手猛地一收。
下一秒,整个厢房剧烈晃动起来,尘土簌簌掉落,破窗砰砰作响,那道孩童怨魂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是他们骗我……是他们抢玉……是他们了我娘……都要死……都要给我娘陪葬——!”
一股阴冷巨力骤然袭来,朝着离床最近的叶海文撞去。
“小心!”
许想反应极快,一把将叶海文拽开,自己肩头却被阴气扫中,瞬间一片冰凉发麻,像被冰锥扎过。
曾俊立刻挥手:
“先撤出去!这不是硬拼的时候!”
众人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冲出西侧厢房,直到退回庭院,那股凶戾的阴气才没有追出来。
厢房木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里面彻底没了动静,只留下一片死寂,像一张吃人的嘴。
众人瘫坐在庭院石板上,大口喘气,人人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许想揉着发麻的肩膀,脸色不太好看:
“那孩童怨灵力量很强,比我之前遇到过的邪祟凶太多。”
林洛恩望着紧闭的西侧厢房,眼神凝重:
“房梁上那块莹白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魂玉碎片。但现在怨灵守着,我们本靠近不了。”
曾俊点头:“硬闯只会重蹈李明的覆辙。这诅咒的关键,不在打,而在理顺因果。壁画上红衣女子是被族人所害,孩子含恨化怨灵,魂玉既是镇压之物,也是祸。”
杨国兴慢悠悠开口:“要让它肯交出玉碎片,要么……找到当年害它的证物,给它一个了断;要么……找到它娘的遗物,引它平静。”
林洛恩心头一动:“古宅里除了灵位、厢房,还有后院那口枯井。”
一提枯井,林甜脸色更白:“那、那井里会不会也有东西……”
没人回答她,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线索已经摆在眼前——
西侧厢房有魂玉碎片,却被孩童怨灵死守;
后院枯井阴气森森,极可能藏着红衣女子的相关痕迹;
厅堂灵位之下,或许还埋着当年古宅族人的秘密。
而时限,已经过去一天。
八人变七人。
风再次吹过檐角风铃,叮铃、叮铃,声音空洞又诡异。
远处偏房方向,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死亡从未走远。
林洛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却又不得不强撑的脸,声音坚定而冷厉:
“休息十分钟,然后去后院枯井。”
“从现在起,任何人半步都不能离开队伍。”
“再有人擅自落单——”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再落单,就不只是警告了。
是和李明一样,被撕碎、剥皮,挂在天花板上,成为古宅诅咒的又一个祭品。
短暂的休整转瞬即逝,没人敢多耽搁,李明惨死的模样还在眼前盘旋,每一个人都攥紧了心神,紧紧簇拥着往后院挪动。
青苔石板路湿滑难行,檐角的风铃被风扯得叮铃乱响,声音不再是细碎的轻响,反倒像是催命的铃铛,敲得人心头发慌。
杨国兴拄着拐杖走在中间,脚步看似迟缓,却总能精准避开脚下松动的石块,浑浊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身后的西侧厢房,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后院比前院更显荒芜,齐膝的荒草疯长,遮挡住大半视线,杂草丛中散落着残破的瓦砾,踩上去咯吱作响。
那口枯井就在后院正中央,井沿是青石板砌成,早已被岁月磨得发黑,边缘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阴冷寒气从井底往上冒,比厢房里的阴气还要刺骨,凑近了便能听见井底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女人的低声啜泣,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林甜死死拽着叶海文的衣袖,整个人几乎躲在他身后,眼睛都不敢往枯井里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井里好吓人,真的要下去吗?万一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叶海文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打精神摇头,话都说不完整。
赵欢欢站在曾俊身侧,眉头紧蹙,指尖扣着掌心,时刻保持着戒备。
曾俊则蹲在井边,探头往井下看了一眼,漆黑的井底深不见底,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他抬手摸了摸井沿的划痕,沉声道:
“这划痕很新,应该是近期有东西在井里活动过,洛恩说的红衣女子怨灵,十有八九就在下面。”
许想走到林洛恩身边,肩头被阴气扫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可他眼神坚定,看向林洛恩道:
“我下去,我是刑警,受过专业训练,应对突况比大家有经验。”
曾俊立刻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行,井下情况不明,太危险,我有两次任务经验,我跟你一起下去,互相有个照应,上面的人守在井口,一旦有动静,立刻呼喊,我们马上上来。”
林洛恩心头一紧,伸手拉住许想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
“太危险了,你们两个都下去,万一出事……”
许想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定的力量,轻声道:
“放心,我们会小心,找到证物和遗物就立刻上来,你们在上面千万不要乱动,更不要分散。”
暮光眷辉的身影浮在林洛恩身侧,望着井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低声叮嘱:
“让他们系上井边的绳索,一旦井下有异动,我会给你示警,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贸然冲下去。”
林洛恩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点了点头。
众人在井边找到一截还算结实的粗麻绳,一头系在许想腰间,一头系在曾俊腰间,剩下的人紧紧攥着绳索另一端,做好接应的准备。
许想和曾俊对视一眼,双双深吸一口气,踩着井壁上凹陷的脚窝,慢慢往井下挪动。
井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寒气裹着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往骨头缝里钻,越往下,耳边的呜咽声越清晰,那是属于女人的悲泣,哀怨又凄苦,像是藏着百年的冤屈。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脚下的井壁湿滑黏腻,时不时能摸到一些黏糊糊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知往下挪了多久,双脚终于触碰到井底的硬地,井底狭窄仄,仅能容下两人站立,四周堆满了碎石和腐烂的杂物。
许想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井底,瞬间,两人瞳孔骤缩——
井底的角落里,堆着一堆残破的衣物,是一身褪色的红衣,布料早已腐烂,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样式。
红衣旁边,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长命锁,锁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玉”字。
而在长命锁旁,躺着一块发黑的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正是当年古宅族人陷害孩童的证物,清清楚楚写着当年众人抢夺魂玉、残害母子的恶行。
“找到了!”
曾俊低声开口。
刚伸手想去拿红衣和长命锁,井底的温度骤然骤降,那道悲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原本柔和的怨气瞬间化作凶戾的阴风,疯狂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是红衣怨灵!快走!”
许想反应极快,一把抓起长命锁和木牌,曾俊则攥住那身红衣,两人立刻拽着绳索,朝着井口大喊:
“快拉我们上去!”
井口的众人听到呼喊,立刻拼命往上拽绳索,可井下的阴风越来越凶,井壁开始剧烈晃动,碎石簌簌往下掉。
红衣怨灵的身影在井底渐渐凝聚。
一身残破的红衣裹着惨白的身躯,长发披散,双眼空洞,淌着血泪,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波震得井壁都在颤抖,粗麻绳瞬间被阴气震得开裂。
许想和曾俊被阴风得连连后退,肩头、手臂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可他们死死攥着找到的遗物和证物,拼尽全力往上攀爬。
就在两人快要爬到井口时。
红衣怨灵猛地从井底窜出,带着滔天的怨气,一双惨白的手直直朝着井口的林洛恩抓去,那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的寒光,带着致命的凶气!
“洛恩小心!”
许想见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手中的绳索,从井壁上纵身一跃,狠狠扑向林洛恩,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红衣怨灵的利爪瞬间划过许想的右臂,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林洛恩的脸颊上。
林洛恩只觉得怀里的身子猛地一僵,温热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她低头看去,瞬间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凝固——
许想的右臂,从肩膀处开始,几乎被彻底撕断,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断臂垂在身侧,鲜血止不住地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
“许想!”
林洛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浑身剧烈颤抖,伸手想要抱住他,却又不敢触碰他的伤口,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心底的自责与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都怪我,是我非要来枯井,是我害了你……”
曾俊趁机爬上井口,赵欢欢立刻上前帮忙,众人合力将惊魂未定的曾俊拉了上来。
看着许想惨状,全都吓得面色惨白,林甜更是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想靠在林洛恩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剧痛让他浑身冒冷汗。
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林洛恩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颊,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却依旧带着温柔的安抚:
“别哭……我没事……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别害怕……”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垂下,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身体软软地倒在林洛恩怀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许想!许想你醒醒!”
林洛恩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崩溃地哭喊,巨大的痛苦和自责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脑海深处,那道软糯又疯狂的声音再次疯狂躁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要冲破所有压制,占据她的整个身体。
“好疼啊……他为了你受伤了,你好没用啊~”“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快了那个坏女人呀~快!了她!了她!”
第二人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林洛恩的眼神开始剧烈变幻,一半是痛苦绝望,一半是病态兴奋。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变态的笑容,与脸上的泪水形成极致的反差。
“不……不…”
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嘶吼,可终究抵不过那股汹涌的力量,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周身的气息骤然突变,从之前的清冷脆弱,变成了阴冷癫狂,整个人的气质彻底颠覆。
“嘻嘻嘻……终于可以出来玩咯!”
林洛恩,不,此刻已是第二人格掌控身体。
她缓缓站起身,将昏死的许想轻轻放在地上,仰头发出一阵变态又癫狂的狂笑,笑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整个古宅,压过了红衣怨灵的尖叫。
她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红光越来越浓,疯狂吸取着古宅内四处弥漫的怨气、阴气,周遭的阴冷气息如同水般朝着她体内涌去,红光越发明亮,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戾。
“喂!坏女人!丑八怪!”
红衣怨灵看着突然异变的林洛恩,空洞的眼底竟闪过一丝畏惧,原本凶戾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
第二人格歪着头,眼神猩红地盯着红衣怨灵,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
周身的红光凝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束,猛地朝着红衣怨灵扑去!
红光击中红衣怨灵的瞬间,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浑身的怨气被红光灼烧,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怨毒地盯着第二人格,眼底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化作一道红影,仓皇地朝着古宅深处的厅堂灵位方向逃去。
瞬间没了踪影。
“别跑啊~丑女人,陪我玩~陪我玩~我还没玩够呢!”
第二人格见状,发出不满的娇嗔,抬脚就要去追,癫狂的模样让在场的曾俊、杨国兴等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林洛恩前后的反差之大,那股恐怖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第二人格即将追出去时。
暮光眷辉的身影瞬间凝实,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他周身的暖白色微光骤然涌现。
化作一道柔和却坚定的光束,精准射向林洛恩的心口。
暖光入体,第二人格浑身一震,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神渐渐褪去,周身的红光慢慢消散。
那股疯狂的气息瞬间收敛,林洛恩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意识重新回归,第一人格再次掌控了身体。
暮光眷辉缓步走到她身边,右手再次化出一缕暖光,轻轻落在许想流血不止的断臂伤口处,温和的光芒瞬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止住了剧痛,也稳住了他的生机。
他蹲下身,看着满脸泪水、浑身颤抖的林洛恩,声音温柔又带着疲惫,轻声安慰道:
“别怕,他不会死的,黑漩涡之境里,只要任务完成,所有在任务中受到的伤,回到现实都会彻底复原,我已经稳住了他的伤势,暂时不会有危险。”
林洛恩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昏死的许想,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可心底的慌乱终于渐渐平复,只是浑身依旧发软,靠在暮光眷辉身边,久久说不出话。
她没有看到,此刻的暮光眷辉,周身的微光比之前暗淡了不少,身影也变得有些虚幻。
方才连续两次动用力量压制第二人格、救治许想,本就是残魂的他,消耗了太多本源。
众人不敢在此多留,曾俊和叶海文小心翼翼地抬起昏死的许想,一行人簇拥着,快步朝着西侧厢房折返。
此刻红衣怨灵被击退,孩童怨灵所在的厢房,反倒成了古宅里暂时安全的地方。
回到厢房门口,众人轻轻将许想放在靠墙的净处,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包扎好的断臂,全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洛恩拿着找到的红衣、长命锁和证物木牌,缓缓走到紧闭的厢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刚平复的沙哑:
“我们找到你娘的遗物,还有当年害你的证物了。”
房门缓缓自动打开,屋内的阴气淡了几分,孩童怨灵的身影浮在房间中央,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依旧是那副惨白瘦小的模样。
林洛恩走进屋内,将红衣、长命锁和木牌轻轻放在地上,退到一旁。
孩童怨灵缓缓飘到遗物和证物前,小小的手轻轻触碰那身残破的红衣和锈迹斑斑的长命锁,瞬间,一段段尘封百年的往事在它脑海中浮现。
它想起年幼时,娘亲穿着这身红衣,温柔地抱着它。
坐在床边,轻轻晃着身子哼着温柔的安眠曲,指尖摩挲着它脖子上的长命锁,声音软糯温柔,满是疼爱;
它又想起那些面目狰狞的族人,抢走魂玉,将它狠狠推倒在地,反复折磨。
它哭着喊娘亲,却只能看到娘亲被族人围起来的身影,最后只留下这一身红衣和长命锁。
它甚至不知道娘亲最终是怎么死的,只记得无尽的疼痛和孤独。
往事一幕幕闪过,孩童怨灵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下两行悲泣的血泪,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那股凶戾的气息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哀伤。
耳边仿佛又响起娘亲的安眠曲,温柔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岁月里,它缓缓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遗物,小小的身影蜷缩得更紧了。
良久,孩童怨灵抬手,一点莹白的光芒从它掌心浮现。
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魂玉碎片,碎片缓缓飘到林洛恩面前。
孩童怨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带着无尽的悲戚,慢慢消散在屋内,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温和的气息,再也没有了半分凶戾。
众人看着手中的魂玉碎片,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昏迷的许想,又纷纷沉下脸。
林洛恩紧紧攥着魂玉碎片,眼底满是坚定,她看向众人,声音虽轻却无比有力:
“这只是第一块碎片,古宅里还有剩下的魂玉碎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当下先照顾好许想,等他稍微好转,我们就去厅堂灵位处探查,那里一定藏着剩下碎片的线索,还有红衣怨灵的源,也必须彻底了结。”
杨国兴看着魂玉碎片,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
曾俊望着古宅深处,神色愈发凝重,他清楚,击退红衣怨灵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剩下的魂玉碎片,必然藏在更凶险的地方,一场更残酷的较量,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