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带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气息的风，卷着纸钱灰，在脚边打了个旋。
林九夜指尖的招鬼符正烫得厉害。
那枚用破烂符和引魂香揉出来的玩意儿，此刻像块烧红的铜片，隔着一层布都烫得他指腹发麻，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红得像渗血。
“喂，你这玩意儿靠谱吗？”
钱多多缩在停尸柜的阴影里，声音抖得像筛糠，“它亮得跟个灯泡似的，别不是把方圆十里的鬼全招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停尸柜最深处的那排铁柜，突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狠狠撞了一下柜门。
苏小晚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
刀刃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寒芒，她指节绷得发白，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警惕，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九夜挑了挑眉，把发烫的符举到眼前。
死鱼眼扫过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
【招鬼符（劣质）】
【效果：对半径50米内的低级产生强吸引力，同时提前3秒触发敌意预警】
【当前预警：3只低阶游魂，敌意等级：低】
【副作用：持续散发鬼气，容易被高阶标记】
“问题不大。”
林九夜把符揣进兜里，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三只游魂，连实体都凝不出来，比刚才的缝合保安差远了。”
他话音刚落，太平间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滋啦——
电流的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应急灯的冷光忽明忽暗，照得停尸柜上涸的血手印忽隐忽现，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眨动。
三个半透明的黑影，顺着天花板的管道滑了下来。
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拖在地上的黑雾，脸是模糊的一团，只有两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林九夜揣着符的口袋，嘴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响。
钱多多嗷一嗓子就躲到了陈大壮身后。
陈大壮端着霰弹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浑身肌肉紧绷，后背紧紧贴住墙壁，把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护在身后。
“别开枪。”
林九夜抬手拦住他，打了个哈欠，黑眼圈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更重了，“就这点玩意儿，浪费。”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刚才爆炸溅落的三块碎玻璃，又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张镇尸符。
指尖微光一闪。
【万物合成系统启动】
【合成材料：碎玻璃x3，半张镇尸符x1】
【合成中……】
【合成成功！获得：符纸玻璃碴（一次性）】
【效果：投掷后可释放微弱镇邪之力，对低阶游魂有驱散效果】
林九夜掂了掂手里一把闪着符文微光的玻璃碴，随手就朝那三个游魂甩了过去。
玻璃碴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
刚碰到游魂的黑雾，就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灼烧声，像烧红的铁块碰到了冷水。
三个游魂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音刺得人太阳突突跳，瞬间缩成了一团，顺着管道逃得无影无踪。
太平间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浓重的阴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九夜你这也太牛了！”
钱多多从陈大壮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就俩破玩意儿，合出来就能驱鬼？你这技能简直是开了挂啊！”
“基而已。”
林九夜摆了摆手，死鱼眼里没什么波澜，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也就对付这种小垃圾管用。
刚才合成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系统对普通材料的合成成功率越来越高了。
但只要材料里带点灵异属性，结果就跟开盲盒似的，指不定就合出个什么坑爹玩意儿。
刚才那一下，他都做好了合成出一堆没用的玻璃渣的准备。
几人靠在停尸柜边，短暂休整。
陈大壮靠在墙上，检查着霰弹枪的弹药，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刚才那怀表的倒计时，还有71个小时。”
他声音低沉，带着刑警特有的沉稳：“这鬼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去的路，总困在太平间里不是办法。”
“出去？”
钱多多哭丧着脸：“刚才地下通道炸了，医院大门被鬼堵了，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啊！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冲进来了！”
“别慌。”
苏小晚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药房还有些药品，我们先处理伤口，补充点体力，再想办法。”
她蹲下身，打开随身的急救包，给陈大壮处理刚才爆炸时被碎石划伤的胳膊。
碘伏碰到伤口，陈大壮闷哼了一声，身子纹丝不动。
林九夜靠在对面的停尸柜上，看着苏小晚。
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稳得不像话，哪怕刚才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瞬间，手都没抖一下。
急诊科护士的本能，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只是林九夜注意到，她的另一只手，一直下意识地攥着贴身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处理完伤口，太平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鬼哭，还有墙壁里水管流动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苏小晚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停尸柜，终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是一个褪色的蓝布香囊。
香囊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绣着的一朵小小的莲花，绣线都快掉光了，看起来旧得不能再旧。
她把香囊攥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里带着一丝林九夜从没见过的柔软，还有藏不住的难过。
“这是我留给我的。”
苏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太平间里的亡魂：“她走了快十年了。”
林九夜挑了挑眉，没说话。
钱多多和陈大壮也安静了下来，没人打断她。
“我以前是我们老家那边有名的问米婆。”
苏小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小时候我爸妈总说她是搞封建迷信，不让我跟她亲近。可我总喜欢往她那儿跑，她会给我藏糖吃，会给我讲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还会教我认一些草药。”
她顿了顿，指尖把香囊攥得更紧了。
“她走之前，把这个香囊给了我，说让我贴身戴着，能挡灾。还留了一本泛黄的笔记，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净的东西，就照着笔记里的法子做。”
“那时候我还笑她，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不净的东西。”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直到今天早上，医院里的人突然开始发疯，那些死了的病人一个个坐起来，拿着刀乱砍……我摸着这个香囊，才知道她早就料到了。”
林九夜看着她手里的香囊。
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物品：沾染微薄守护灵气息的香囊】
【品质：普通（带微弱灵韵）】
【效果：可小幅抵挡低阶灵异侵蚀，安抚灵体】
【备注：蕴含着长辈的执念与守护，可用于合成】
他没把系统的提示说出来。
只是看着苏小晚泛红的眼眶，难得的没说什么吐槽的话，只是默默把兜里的招鬼符攥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符，突然再次疯狂发烫！
比刚才还要烫！
烫得他瞬间就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预警，像疯了一样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
【高阶灵异单位接近！敌意等级：极高！】
【距离：10米！】
【8米！】
【5米！】
林九夜猛地抬头！
他刚才靠着的那台停尸柜的柜门，突然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刚才浓烈数十倍的阴气，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冻得人骨头都疼！
一只青黑色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血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指甲尖泛着乌光，离林九夜的后背，只有不到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