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嗒……
沉重的脚步声，像重锤砸在灌满水的棉花里，闷得人耳膜发疼。
每一步落下，走廊的瓷砖都在微微发颤。
刺骨的阴冷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冰冷的小手，攥住了三人的脚踝，顺着脊椎往天灵盖钻。
林九夜的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死鱼眼死死盯着地面，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攥着的飞天拖把杆，滑腻腻的。
系统面板上的鲜红色警告还在疯狂跳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警告！凶煞级诡异已进入十米范围！】
【规则强制生效：禁止发出任何声响、禁止肢体大幅动作、禁止回头对视！】
【违规者：瞬间抹！】
他捂着钱多多嘴的手，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下巴。
钱多多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全靠林九夜和苏小晚架着。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却连吸鼻子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能任由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甚至能闻到，身后那东西身上传来的、比红衣护士浓郁十倍的腐朽腥气。
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几十年的尸体，混着铁锈和烂肉的味道，呛得人肺管子发疼。
苏小晚握着附魔手术刀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到失去血色。
刀刃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极致的紧绷。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股怨气的厚重程度，像一座山压过来。
刚才的红衣护士在它面前，顶多算只蹦跶的蚂蚱。
只要他们有半点违规，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脚步声，停了。
正好停在他们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空气彻底凝固了。
钱多多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布满血丝，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林九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跳动都变得滞涩。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后探过来。
冰冷的、黏腻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
汗毛瞬间倒竖！
妈的。
赌错了？
这东西不是路过，是冲他们来的？
就在他指尖发力，准备拼着违规也要甩出飞天拖把搏命的瞬间——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突然从走廊尽头的大厅方向炸开！
枪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反复回荡，几乎要掀翻人的天灵盖！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粝的怒吼，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
“来啊！的脏东西！老子的喷子，今天管够！”
“砰！砰！砰！”
又是接连三声枪响，伴随着凄厉的尖啸。
身后那股几乎要将三人碾碎的阴冷怨气，猛地一顿。
黏腻的气息瞬间收了回去。
咚……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朝着大厅的方向，渐渐远去。
直到那股阴冷彻底消失在感知里，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缓缓褪去，三人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钱多多松开死死咬住的嘴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把哭声憋在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哽咽。
“吓、吓死我了……我刚才以为我死定了……”
苏小晚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快一分钟的气，手一软，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林九夜也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死鱼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魂未定，嘴上却又挂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声嘀咕：
“问题不大，这波不亏。”
“命捡回来了，还白嫖了个救星。”
苏小晚白了他一眼，捡起手术刀擦了擦，声音还带着点微颤：“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刚才要不是那声枪响，我们三个现在已经成碎肉了。”
“去看看？”林九夜撑着拖把站起来，朝着大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能在这鬼地方拿着喷子乱，要么是个狠人，要么是个疯子。”
“不管是哪个，总比我们三个单打独斗强。”
钱多多一听要往枪响的地方去，脸瞬间白了：“九、九夜哥！别啊！刚才那凶煞级的东西也往那边去了！我们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九夜撇撇嘴，晃了晃手里的空消毒液瓶子，“这层的巡逻鬼已经被我们惊动了，再待在走廊里，迟早被围死。”
“大厅视野开阔，真要出事，跑也有地方跑。”
苏小晚点头附和：“他说得对。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钱多多见两人都定了主意，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缩在两人中间，跟着往大厅走。
三人依旧踮着脚尖，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都虚掩着。
偶尔有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又缩回去。
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越靠近大厅，枪声和怒吼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的尖啸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医院大厅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大厅正中央，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壮汉，正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改装霰弹枪，对着围上来的几只青面獠牙的鬼病人疯狂输出。
壮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用夹克，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凶悍，动作脆利落。
每开一枪，都有一只鬼病人被轰得四分五裂，化作黑烟消散。
“妈的，再来！”
陈大壮怒吼一声，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抬手又是一枪，把一只从天花板扑下来的鬼护士轰成了渣。
可围上来的越来越多，他的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后背已经挨了一下鬼爪，夹克被撕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林九夜眼睛一亮。
好家伙，真的是个狠人。
就在这时，一道比周围浓郁数倍的黑影，突然从大厅侧面的柱子后窜了出来！
正是刚才追着他们的那只凶煞级诡异！
那是个穿着破烂护士长服的女人，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脖子拧了整整三圈，十手指长着漆黑的利爪，带着腥臭的风，直扑陈大壮的后心！
陈大壮刚换完弹夹，本来不及转身！
“小心身后！”苏小晚失声喊了出来。
陈大壮猛地回头，霰弹枪仓促抬起来，却已经晚了。
利爪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林九夜眼神一凝，瞬间动了。
他刚才路过处置室的时候，顺手扯了一块净的裹尸布，又从钱多多的背包里摸走了那个之前放DJ的破录音机。
此刻他指尖翻飞，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合成界面。
【检测到材料：沾阴裹尸布、老旧录音机】
【是否进行合成？】
“是！”
【合成成功！获得道具：鬼故事自动循环播放器！】
几乎在合成完成的瞬间，林九夜猛地按下了播放键，把播放器朝着护士长厉鬼扔了过去！
下一秒，阴森森、慢悠悠的女声，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欢迎收听午夜鬼故事……今天的故事，叫做《拧断脖子的护士长》……”
原本扑向陈大壮的厉鬼，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歪着的脑袋，竟然不受控制地跟着故事里的描述，一下一下地拧了起来，嘴里发出痛苦又混乱的嘶吼，原本凶戾的怨气，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围上来的其他，也被这阴森的故事音波影响，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有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陈大壮愣在原地，看着那只差点要了他命的厉鬼，竟然被一个破录音机困在原地疯狂拧脑袋，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了这么久的鬼，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林九夜吹了吹不存在的枪口，对着陈大壮挑了挑眉，死鱼眼里带着点嘚瑟：
“哥们，物理驱鬼虽然猛，但偶尔也得试试精神攻击。”
陈大壮回过神，看着林九夜手里那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又看了看还在原地拧脑袋的厉鬼，嘴角抽了抽。
虽然很离谱……
但真的管用。
他收起霰弹枪，对着林九夜抱了抱拳，声音粗粝：
“谢了，兄弟。我叫陈大壮，前刑警。”
“林九夜。”他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两人，“苏小晚，钱多多。”
就在这时，大厅所有的窗户，突然同时“哐当”一声，被彻底锁死！
厚重的黑布从窗外落下，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整个大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有那个还在播放的鬼故事录音机，还在滋滋作响。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皮靴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从大厅的四个入口，同时传了过来。
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林九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缝合怪保安小队近！数量：6！】
【危险程度：高危！】
【提示：医院安保系统已激活，大厅已封锁！】
陈大壮瞬间端起了霰弹枪，眼神凝重到了极致。
“妈的，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