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尸的身体还在地上剧烈抽搐,黑红色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被充电宝抵住的牙床滋滋冒着黑烟,一股焦糊的腐臭味混着阴气扑面而来。
直到那具僵硬的躯体彻底碳化,碎成一地黑渣,林九夜才松了松攥着拖把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还在微微震动的飞天拖把,拖把头的女鬼长发还在不安分地卷动。
把地上的血渍拖得净净——这破玩意儿的副作用,见了脏东西就走不动道。
“问题不大,开局俩道具,勉强能活。”
林九夜扯了扯嘴角,刚想吐槽两句,手腕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刺目的猩红字体,像是用鲜血写就的:
【全球诡异降临正式启动】
【安全区屏障已全面失效】
【全球副本同步解锁中】
【当前存活人数:正在统计……】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安全区没了?
那市一院呢?
苏小晚呢?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就像一针,狠狠扎了他一下。
苏小晚是市一院急诊科的护士,长得软,性子却韧。
之前林九夜送意外身故的遗体去医院,忙到后半夜滴水未进,是她悄悄递过来一瓶温水,还有两个还热着的包子。
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是他在殡仪馆那种见惯了死亡和冰冷的地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暖意。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了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只剩孤零零的一格,还在疯狂闪烁。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就在他以为电话打不通的时候,那边突然接了。
没有说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呼吸声,隔着电流传来,抖得不成样子。
背景里是凄厉的惨叫,玻璃碎裂的脆响,还有指甲疯狂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吱呀——吱呀——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小晚?是你吗?!”林九夜的声音瞬间绷紧,压低了嗓子对着话筒喊。
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苏小晚带着哭腔,却又死死咬着牙压着的声音:“林九夜?你……你没事?”
“我没事!你在哪?医院怎么样了?”
“医院……医院沦陷了。”苏小晚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后怕,“早上刚上班,就有病人突然发疯咬人,被咬的人也会变……现在整个急诊楼全是那些东西,我躲在一楼药房,门……门快被撞开了!”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嘶吼,苏小晚一声短促的惊呼,电话直接被掐断了。
忙音再次响起,刺得林九夜耳膜生疼。
他妈的。
林九夜骂了一句,转身就跨上了飞天拖把。拖把头的长发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急切,瞬间绷紧,带着他离地十厘米,贴着地面飞速往前窜。
殡仪馆离市一院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可这短短几百米的路,此刻却像一样。
灰雾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死寂一片,只有风卷着废纸塑料袋划过地面的声响。
翻倒的私家车撞在路灯杆上,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门上印着深紫色的血手印。
路边的便利店卷帘门被撕开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的,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一双泛白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路过的方向。
林九夜没空管这些。
飞天拖把带着他一路疾驰,路过一滩发黑的血渍时,拖把还不听话地凑过去拖了两下,差点把他带得摔出去。
“别他妈拖了!回头给你买十瓶洁厕灵让你拖个够!”林九夜咬着牙骂了一句,攥紧拖把杆,猛地拐进了市一院的大门。
急诊楼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玻璃大门碎得稀烂,门口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有的口被撕开,有的脖子上留着深可见骨的牙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有一具尸体的手指正在微微抽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眼看就要尸变。
林九夜没犹豫,抡起拖把狠狠砸下去,拖把头的长发瞬间缠住那具尸体的脖子,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尸体彻底不动了,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系统提示:击低级行尸,获得材料:行尸指甲x1】
【已收录至诡异图鉴】
林九夜扫了一眼面板,抬脚冲进了急诊楼。
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口发闷。
走廊里的应急灯一闪一闪,滋滋地冒着电火花,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墙上印着无数歪歪扭扭的血手印,还有用鲜血写的几个大字:
别开门。
它在看着你。
林九夜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放轻了脚步,贴着墙往药房的方向走。飞天拖把被他横在身前,拖把头的长发微微竖起,像是在感知周围的动静。
走廊深处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是病床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九夜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空置病房,屏住了呼吸。
病房里一片狼藉,病床被掀翻在地,白色的床单被染成了深褐色。
墙上的输液管垂下来,里面流的不是透明的药水,而是粘稠发黑的血。一股阴冷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就在这时,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从床底伸出来,指甲又尖又长,狠狠抓向他的脚踝!
林九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抡起拖把砸下去!
女鬼长发做的拖把头瞬间缠住了那只手,带着一股巨力把床底下的东西狠狠拽了出来——
是个浑身是血的鬼病人,半边脸都烂了,嘴里淌着黑涎,发出嗬嗬的怪响。
没等它扑上来,林九夜手腕一翻,拖把带着它狠狠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鬼病人直接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系统提示:击低级怨尸,获得材料:怨尸头发x1】
林九夜喘了口气,没敢多停,转身冲出病房,直奔走廊尽头的药房。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药房里传来的动静。
是苏小晚带着怒意的呵斥声,还有门板被疯狂撞击的巨响,哐当!哐当!
门锁处的铁皮已经被撞得变形,螺丝一颗颗崩出来,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滚开!别过来!”
苏小晚的声音带着抖,却依旧透着一股狠劲。
林九夜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抬脚狠狠踹在药房的门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直接被他踹开,里面的景象瞬间撞进他眼里——
苏小晚背靠着冰冷的药柜,身上的白大褂沾了大片的血污,脸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满是警惕和冷意。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黑血。
她对面站着三个鬼病人,皮肤青黑,眼珠浑浊翻白,其中一个的胳膊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正张着淌黑涎的嘴,猛地朝苏小晚扑过去!
“小心!”
林九夜想都没想,抡起飞天拖把就冲了上去。拖把头的长发瞬间伸长,像鞭子一样缠住了最前面那个鬼病人的脑袋,带着一股巨力狠狠往墙上砸去!
砰!
鬼病人的脑袋直接被砸得稀烂,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两个鬼病人猛地转头,朝他扑了过来。
林九夜刚想再挥拖把,耳边突然传来破风的声响!
一道寒光直他的脖颈!
是苏小晚!
她本没看清来人,只看到一个浑身沾着血污、穿着殡仪馆黑色工作服的人。
手里还拎着一个黑乎乎、长着头发的诡异东西,只当是又一个怪物,想都没想就挥出了手术刀!
冰冷的刀锋擦着林九夜的脖子划过,直接割开了他的衣领,锋利的刃口在他皮肤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辣的疼。
只差一毫米,就能割开他的颈动脉。
林九夜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僵在原地不敢动,赶紧扯着嗓子喊:“别打!别打!是我!林九夜!”
他的话像一道开关,让苏小晚挥刀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看清了他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死鱼眼,此刻写满了惊魂未定。
手里的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小晚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顺着药柜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口剧烈起伏着,像是终于把憋了半天的气吐了出来。
林九夜也松了口气,反手一拖把砸翻了剩下两个扑过来的鬼病人,这才转过身,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挠了挠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苏小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手里的东西上。
一个拖把头是女人长发、还在微微蠕动的拖把。
还有他口袋里露出来的、沾着黑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充电宝。
她的眼神从后怕,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嘴角抽了抽,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林九夜。”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你手里这俩……是什么东西?”
林九夜刚想开口解释,药房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哒哒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女人哼着童谣的调子,声音又尖又细,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
林九夜手腕上的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行猩红的警告:
【警告!高阶灵异个体“红衣护士”正在接近!】
【危险等级:高!】
【请立刻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