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晨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长兴重工的上。
他协调技术部重新梳理了测量方法，统一用三坐标测量仪作为标准，并和长兴重工的质检部门做了对标测试，确保两家公司的测量结果一致。他还推动公司上了一套质量管理系统，把每一批产品的生产记录、检测数据、交付情况都录入系统，实现全程可追溯。
这些工作琐碎而繁重，但林晨一件一件地做，不急不躁。
赵德明在车间里也做了很多改进。他把长兴重工的订单单独排产，指定了五台精度最高的设备专门做这批活，每天开早会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通报长兴重工订单的进度和质量情况。
“小林，我发现你这个人的韧性很足。”有一天，赵德明在车间里对林晨说，“一般人遇到这么多麻烦，早就打退堂鼓了。你不但没退，反而越战越勇。”
林晨笑了笑：“因为我知道，长兴重工这个，是我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如果我做不成，可能又要回去做销售助理了。”
“不会的。”赵德明摇摇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周总不是瞎子，他看在眼里。”
林晨没有接话。他知道赵德明说的是实话，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公司里，光有周海的支持是不够的。他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业绩，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月底，长兴重工追加了第二笔订单，金额五十万。
加上第一笔三十万，长兴重工已经成为销售三部当月最大的客户。
销售例会上，周海再次公布了业绩排名。林晨排在第二位，仅次于销售一部的老张。
孙浩的业绩这个月有所回升，做到了二十五万，排在第五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晨的势头已经压不住了。
会议结束后，孙浩没有找林晨说话，而是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老张倒是走了过来，拍了拍林晨的肩膀：“小林，得不错。长兴重工这个客户，以前谁都啃不动，你居然啃下来了。”
“谢谢张经理。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老张笑了笑：“会说话。不过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能做成这个，不只是因为你的能力，还因为周总在背后帮你扛了很多事。你知道那个举报信的事，周总是怎么跟老板说的吗？”
林晨摇了摇头。
“周总说，举报信的事他查过了，是有人恶意中伤。他还说，如果你因此受了处分，他就辞职。”老张压低声音说，“这话不是谁都能说的。周总是真的看好你。”
林晨愣住了。他没想到周海会为了他跟老板说这种话。
“张经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好好，别让周总失望。”
林晨回到工位，坐在椅子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周海对他的信任，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份信任，是压力，也是动力。他不能让周海失望。
他拿起手机，给周海发了一条消息：“周总，谢谢您。”
周海很快回复：“谢什么？”
“张经理跟我说了举报信的事。谢谢您替我扛。”
周海沉默了几秒，回复：“你是做事的人，不应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好好，把长兴重工的做扎实。”
“我明白。”
林晨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洒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
江城的夜景很美，但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总是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生存，忙着证明自己。
也许有一天，他会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