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子母河畔。
林远早早来了,昨严厉的女王老师曦月长老,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今要是迟到,怕是逃不了老师の惩罚。
不远处,绝浪摇着折扇走来,鞋底踩在沾满露水的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到林远早早等候在这里,绝浪脚步一顿。
这小子,居然没迟到?
关键林远呼吸平稳,哪有半点闯下弥天大祸的惶恐?
两百万下品灵石,被一天败光。
换作是自己,早被老爹吊起来打了。
这林远,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内心压力早拉吧?强作镇定罢了。
绝浪在心底冷笑,两人谁也没搭理谁,隔着三丈远,泾渭分明。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穿透薄雾传来。
曦月来了。
今的二长老,换下那身深紫色的紧身裙,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高开叉旗袍。
布料紧紧贴合着她那熟透了的梨形肉弹身材,每走一步,旗袍下摆翻飞,包裹在极薄黑丝中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脚上依旧是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十八厘米黑色龙鳞恨天高。
深红色的唇彩,搭配着上挑的眼线,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女王气场,压得周遭的晨雾都散去几分。
绝浪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这女人,真是个极品。
林远则坦荡得多,目光在曦月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丰腴的曲线上扫了一圈,暗自啧啧称奇。
这老女人的衣柜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曦月走到两人面前,停住脚步。
居高临下的视线扫过绝浪,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昨摸骨的触感,莫名其妙又在指尖泛起痒意。
曦月压下心头异样,冷声开口:“今,不讲修炼。”
绝浪摇扇子的手一顿,竖起耳朵。
“讲修心。”曦月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绝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修心?
合欢宗的《阴阳逆转经》,讲究的就是一个于万丈红尘中守住本心,修心这一块,他认第二,合欢宗年轻一辈没人敢认第一。
更关键的是,早不修心晚不修心,偏偏在林远败光两百万灵石的节骨眼上提这个。
这摆明了是要借题发挥,敲打林远!
绝浪心里乐开了花,折扇一收,站得笔直,准备好好表现一番,踩着林远的脸往上爬。
曦月长袖一挥,两尊半人高的青铜炼丹炉落在两人面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两张泛黄的羊皮卷轻飘飘地落在丹炉旁。
“先修耐心,炼丹。”
曦月伸出做了深色系长尖美甲的玉指,凌空一点。
两道紫色的灵力枷锁分别没入林远和绝浪体内。
林远只觉气海一滞,那磅礴的混沌灵力被死死封印,修为硬生生被压制到了炼气期一阶。
“本座已将你们的修为压制。”曦月双手抱,托起前那惊人的饱满,“这两份丹方,是残缺的。药材在旁边的储物袋里,分量足够你们挥霍百次。”
“不停试错,补全残缺的炼制过程。谁能用这普通丹炉,炼出一颗完美无瑕的丹药,谁便算过了今这关。”
说完,曦月连句废话都没有,高跟鞋一转,踩着清脆的步子走入前方的密林中,隐去身形。
暗中观察。
河畔只剩下林远和绝浪。
绝浪走到自己的丹炉前,拿起那张残缺的羊皮卷,并没有急着看,反而转头看向林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气横秋的说教味。
“曦月长老真是用心良苦啊。”
绝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
“炼丹一道,本就艰难险阻。火候、药理、时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长老让我们以炼气期的修为,用这最破烂的丹炉去试错,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林远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傻叉,低头看向自己的羊皮卷。
绝浪见林远不说话,以为他心虚,越发得意起来。
“是为了让我们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明白一草一木皆来之不易!宗门的资源,那都是前辈们拿命拼回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绝浪说到这里,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躲在暗处的曦月听不见。
“有些人啊,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不知天高地厚。拿着宗门的救命钱去打水漂,做那什么狗屁生意。真以为灵石是天上掉下来的?今天这修心课,就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脚踏实地!”
一番话夹枪带棒,就差指着林远的鼻子骂败家子了。
林远连头都没抬。
他的视线,正聚焦在那张泛黄的羊皮卷上。
残缺的丹方,名为“清心聚灵丹”。上面记载了七味主药,但在药材融合的顺序和火候控制上,有大段大段的空白。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种残缺丹方,只能靠无数次的炸炉去堆经验,慢慢摸索出正确的路径。
但林远是谁?
他身具混沌圣体!
混沌被开,才有了十方寰宇
而他的圣体源自混沌,自带天地间一缕初识。
这玩意儿别的用处没有,就是能看穿万事万物的本质,追溯源。
林远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隐没着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视线落在羊皮卷上的瞬间,那残缺的文字在他眼中开始扭曲、重组。
原本缺失的药理逻辑,就像是一条条清晰的脉络,自动在他脑海中补全。
“幽冥草属阴,需以文火炙烤三息,出寒气,方能与烈阳花的药性中和。”
“星辰沙不可直接投入,需碾成粉末,在凝丹前一刻撒入,作为引子。”
……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张完美无瑕、甚至比原版还要精妙几分的炼制流程,已经深深印在了林远的脑子里。
他把羊皮卷往丹炉上一扔,拍了拍手。
绝浪那边正准备生火,看到林远的动作,愣了一下。
“怎么?这就放弃了?”绝浪嗤笑出声,“也对,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废物,哪里吃得了炼丹的苦。两百万灵石都敢拿去扔,这点药材算什么?”
林远没理会他的犬吠,直接扯开嗓子,冲着密林深处喊了一句。
“长老,我要验牌!”
验牌,这是清源圣地考核时的黑话,意思就是交卷。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河畔回荡。
绝浪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地上。
他像看一样看着林远。
这才过去多久?半炷香都不到!
连丹炉都没热,药材都没拿出来,这小子就要交卷?
装大尾巴狼也得有个限度吧!
“林远,你疯了吧?”绝浪冷笑连连,“长老让我们试错炼丹,你连火都没生,拿什么交差?拿你的嘴吗?”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
酒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林远面前。
曦月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隐隐跳动着怒火。
她本就打算借着这次炼丹,好好磨一磨这小子的性子。
哪怕他炸上几十次炉,弄得灰头土脸,她也会在暗中护着,然后出面,多检查几次身体和擦灰,最后再严厉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摆烂?
“验牌?”曦月的声音宛若冰山,一脚踩在子母河畔。
“林远,你哪怕是我们圣子,但你若是敢拿本座寻开心,今本座要你亲手擦净我鞋底的淤泥。”
面对曦月的威胁,林远不仅不怕,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旗袍开叉处露出的那截雪白大腿。
这黑丝的质感,真不错。
捧着小腿擦鞋底,这不是奖励吗?
“长老说笑了,弟子哪敢拿您寻开心。”林远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清心聚灵丹的残缺之处,弟子已经补全了。”
绝浪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哈哈哈!看一眼就能补全古丹方?你以为你是丹道宗师转世吗?”
绝浪指着林远,对着曦月拱了拱手。
“长老,此子冥顽不灵,不仅挥霍宗门底蕴,如今更是连您的教诲都视若无物。弟子恳请长老严惩,以正宗门法纪!”
曦月没有理会绝浪的聒噪,只是盯着林远,红唇轻吐一个字:“说。”
林远清了清嗓子,语调平缓,没有丝毫磕巴。
“第一步,幽冥草不入炉,悬于炉口三寸,文火炙烤三息,取其阴寒之气滴入炉底。”
“第二步,烈阳花与紫玉参同投,武火猛攻,待药汁沸腾,转文火。”
“第三步……”
林远一口气报出了七八个步骤,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了火候大小、药材投放的顺序,甚至连药材处理的细微手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绝浪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准备随时挑刺。
听到一半,他脸上的嘲弄再也挂不住了。
“停停停!”绝浪大声打断林远,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满脸兴奋。
“林远,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幽冥草属极阴,烈阳花属极阳。这两味药材若是直接在炉底相遇,必然会引起灵力冲突。你居然还让烈阳花和紫玉参同投,紫玉参的药性会被瞬间蒸!”
绝浪转头看向曦月,语气笃定。
“长老,他说的这套方法,药材属性完全相冲。别说成丹了,只要按他这顺序放进去,这丹炉当场就得炸成碎片!他本不懂炼丹,纯粹是在这里信口雌黄!”
绝浪有成竹。合欢宗虽然不以炼丹见长,但基本的药理常识他还是懂的。阴阳相冲,这是炼丹大忌。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曦月发火,一鞭子抽在这大言不惭的败家子身上。
然后清晨的风吹过曦月,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一时间,她有些看不明白林远了。
当初从李秀兰手里抢来,给他洗澡的时候,也没那么好的悟性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圣体与至尊骨完美融合后,带来的天赋与悟性吗?
绝浪见曦月不吭声,以为她气得说不出话了,正准备再添把火。
“长老,您看……”
“闭嘴。”
曦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转过头,看向那尊破烂的青铜丹炉,又看了看林远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牌,没有问题。”
清冷的声音在河畔回荡。
绝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长、长老……您说什么?”绝浪结结巴巴地开口,“他那套阴阳相冲的鬼扯……”
“本座说,他补全的丹方,分毫不差。”
曦月打断了绝浪的话。
她看着林远,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清心聚灵丹,确实是残缺丹方。
但那缺失的部分,是她当年翻阅了无数古籍,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毁了上百尊高阶丹炉,才勉强推演出来的。
其中最精妙的一笔,正是利用幽冥草烘烤后的阴寒之气,去包裹烈阳花和紫玉参混合后的狂暴药力,在极端的冲突中寻找那一丝平衡,从而达到聚灵的效果。
这种打破常规的炼丹手法,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炼丹宗师,也未必能一眼看透。
而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连丹炉都没碰过几次的混小子,居然只看了一眼,就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甚至,他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比自己当年推演出来的还要完美!
这怎么可能?
混沌圣体和至尊骨,难道连炼丹天赋都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曦月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千年的道心,今天被这个小辈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教,准备了无数种折磨林远的手段,现在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林远看着曦月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爽。
他伸了个懒腰,冲着曦月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调侃。
“二长老,既然这牌没问题,那弟子这关,算是过了吧?”
曦月没有生气,轻轻一笑。
美艳如冰山消融,春风拂面,晨曦洒身。
她扭着腰,一晃两晃的来到林远面前。
“光说不练假把式,丹方修补了,但本座可是还要一颗完美无瑕的丹药。”曦月凑到林远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
“既然你懂药理,那就给本座炼出来。”
曦月的手指在林远的膛上轻轻划过,心底愉悦,但语气依旧狠厉。
“不然不准回去!”
林远感受着口传来的酥麻,咧嘴一笑。
“好啊,那就请二长老,拭目以待了。”
一旁的绝浪,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脸都绿了。
这他妈到底是在惩罚,还是在调情?!
凭什么!
凭什么这小子败光了两百万灵石,还能让这冰山长老如此另眼相看!
绝浪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林远,你别得意太早。
就算你懂药理,炼气期的修为,用这破丹炉,我看你怎么把丹药炼出来!
等你出丑的时候,老子要亲眼看着你被曦月长老抽得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