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收敛,空间波动平息。
鸢媚蝶的身影重新凝实在寝殿中央,那股来自虚空深处的毁灭性雷劫气息,还残留在她的衣摆上。
林远立刻迎了上去打招呼:“宗主大人幸苦,刚才电话里那位……声音听着可不像是个正经修仙的老前辈,倒像是个久旷深闺的怨妇。宗主,透个底,那是哪位?”
“闭嘴。”鸢媚蝶轻叱一声,但语气里并无责备之意,“那是雪姬老祖,七劫散仙。”
“哗——”
林远刚想去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多少?七劫?散仙?”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鸢媚蝶。
在这个修真界,大乘期已是一方巨擘,渡劫期更是凤毛麟角,仙人几乎不见世。
而散仙就是仙人,是元婴及以上修士的另一条修炼之路。
修士肉身被毁后,若元婴未损,且不夺舍他人,可走散仙修炼之路,每两千年一次雷劫,一次比一次恐怖。
七劫散仙,在仙界对等七级金仙!
自己成年了,才知道家里有真仙!
这不就是穷养十八年,回头告诉你是顶级富二代的养成路线吗?
林远对家底有了新的认知。
既然如此,为何清源圣地要与合欢宗,和其他人不更好吗?
鸢媚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那双凤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是不是觉得,既然有这等战力,为何还要受合欢宗的鸟气?”
林远疯狂点头。
“咱们清源圣地像雪姬老祖这样的‘底蕴’,不止一位。她们大多在各个绝地闭死关,或是游历诸天寻找成圣机缘。她们确实强,强到足以让四大圣地其余三家联手都不敢轻易冒犯。”
“但强,不能当饭吃。”
“比如雪姬老祖,散仙之躯,受天地规则排斥,尤其是七劫之后,每一次出手都会引来天道反噬,其余真仙也是如此,除非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样的老祖不可能随意出手。”
鸢媚蝶摊开手,露出一截皓腕,神情苦涩:“而且你让老祖办事,要不要出钱?你知道雪姬老祖重塑肉身需要多少天材地宝吗?那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咱们还是守着金山的乞丐。”林远总结得很精辟。
“现在你明白,为何本座对你那个‘小灵通’如此上心了吧?”
林远点头,鸢媚蝶起身,长裙拖地,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货验过了,效果远超预期。林远,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说到正事,林远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走到窗前,望着清源圣地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清源圣地避世太久,咱们在外面没有商铺,也没有渠道。”
“若是现铺摊子,租店面、招伙计、打通关节,没个三五年本成不了气候。而且,咱们也没那个本钱。”
鸢媚蝶点头,这确实是死。
林远转过身,竖起一手指道:“所以,只有一条路——借鸡生蛋,那就是寄售。”
“寄售?”
“对。找全修真界最大的连锁商行万宝楼。”
万宝楼,修真界第一商会。
据说其背后有上界势力支持,分号遍布五大洲,甚至连其他非人族领地都有他们的影子。
只要是修真者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有万宝楼的金字招牌。
“万宝楼……”鸢媚蝶黛眉微蹙,显然对这个庞然大物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忌惮。
“他们的门槛极高,寻常宝物,他们本看不上眼。若是没有名气的新物件,想要进驻万宝楼的柜台,光是‘入场费’就是一笔巨款,更别提后续的抽成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担忧:“更何况,咱们要卖的是‘小灵通’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奇玩意儿。在修士眼中,这既不是攻击法宝,也不是防御灵器,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若只是扔在柜台角落里,谁会去买?若是卖不出去,咱们不仅赚不到钱,反而会赔掉最后的家底。”
这就是现实。
酒香也怕巷子深。
尤其是在修真界这个讲究实用主义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毫无卵用的铁疙瘩,想要让那帮把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修士掏腰包,难如登天。
“宗主担心的,无非是流量和曝光。”林远一脸自信。
前世作为被各种营销手段轰炸过的现代人,他对这些套路简直不要太熟悉。
“万宝楼门槛再高,他们也是商人。商人逐利,只要让他们看到这东西背后的恐怖利润,他们会比我们更急。”
“至于怎么让他们看到……我自有妙计。”
“你有把握?”鸢媚蝶看向少年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林远耸耸肩道:“十成把握不敢说,九成九吧。”
鸢媚蝶被他这狂妄的口气逗乐了,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或许,正如那些入圣无望的老祖们所说的一样,这小子,才是清源圣地真正的变数。
“既然你有主意,那本座便信你一次。”
鸢媚蝶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印章,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宗主令。见令如见人。”
“从今起,关于‘小灵通’的一切事宜,全权由你负责。宗门库房内的资源,只要你需要,皆可调配。哪怕是把清源殿拆了卖砖头,只要你能把这生意做成,本座也绝无二话。”
林远心中一震。
这不仅仅是放权,这是把清源圣地的未来,压在了他身上。
“定不辱命。”他收起嬉笑,郑重地拿起那枚还带着鸢媚蝶体温的印章。
“不过……”鸢媚蝶话锋一转。
“具体的作细节,还有灵石的调拨,你得经过庶务堂堂主宫宵月,本座至少要有一份明细,好做交代。”
“她若不配合,你就给她看宗主令,告诉她一切都听你的!”
林远闻言,再次想到了宫宵月惹火的身材,妖艳的脸蛋。
让这个酒蒙子一切都听自己的吗?
那很爽了!
“去吧。”鸢媚蝶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得令!”
林远抓起令牌,转身就跑。
……
林远手里抛玩着那枚温润的宗主令,脚步轻快地踏在铺满青苔的石阶上。
赚钱的事儿固然重要,毕竟那是他在这个家立足的本,但比起冷冰冰的灵石,还有更紧的事儿让他惦记着。
他刚刚在鸢媚蝶的内寝里,可是听到了李秀兰被罚了的事情。
虽说这“禁足”在林远看来,更像是鸢媚蝶变相给两人腾挪出的私密空间,但名义上毕竟是惩罚。
那女人平里看着端庄持重,实则心思细腻敏感,指不定现在正躲在被窝里抹眼泪,觉得自己给他惹了麻烦。
想起昨晚那碗灵气四溢的羹汤,还有那具在烛火下颤抖、如满月般丰腴的身躯,林远心头便是一热。
刚拐过一片紫竹林,李秀兰那座清幽雅致的小院便遥遥在望。
只是,这原本该清净的地方,此刻却多了只聒噪的苍蝇。
“秀兰仙子,在下绝浪。听闻仙子受了委屈,特地带了些合欢宗特制的‘凝神香’前来探望。”
院门紧闭,一层淡紫色的雷霆禁制如水波般笼罩着整个庭院,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绝浪却毫不在意,一身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站在安全距离外,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姿态,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深情款款。
“我知道仙子心中苦闷,清源宗主行事确实太过霸道。仙子这般温柔的人儿,怎能受此重罚?只要仙子肯见我一面,绝浪愿为仙子排忧解难……”
林远没想到,这byd竟然敢挖自己墙角!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弟子正好巡逻路过。
她们原本板着脸,目不斜视,对绝浪那副做派更是满眼嫌弃,恨不得绕道走。
可一抬头瞧见林远,那几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比春花还灿烂的笑意。
“呀!是圣子师弟!”
为首的一名女修,身姿高挑,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了,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远跟前,顺势就挽住了他的胳膊,那柔软的触感毫不避讳地贴了上来。
“师弟,你怎么才回来呀?刚才去哪儿了?师姐刚做了灵果糕,正想给你送去呢。”
旁边几个女修也不甘示弱,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把林远团团护在中间,那架势,仿佛护着唐僧肉的女妖精。
林远无奈,转移话题,指着绝浪:“他是什么情况?”
“师弟,你是说那个合欢宗的小子啊,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李护法门口鬼叫,烦死人了。”
“就是就是,刚才他还拦着我们问路,眼神色眯眯的,恶心死了。我们都没理他。”
“再说了,人家李护法被禁足了,他还喊李护法出门,这不是在捣乱吗?”
挽着林远胳膊的那位师姐,更是借着告状的机会,整个身子都快挂在林远身上了,吐气如兰:“师弟,咱们别理这种登徒子,去师姐屋里坐坐?师姐新学了一套推拿手法……”
那边的绝浪,其实早就听到了动静。
他原本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深情人设里,幻想着门内美人被感动得涕泗横流的场景。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欢笑声,紧接着就是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贬低。
穿粉衣服的怪人?
恶心?
登徒子?
绝浪握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缓缓转身,只见不远处,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假少爷”林远,正被一群姿色尚可的女修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那些平里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冷眼相向的清源女修们,此刻一个个媚眼如丝,恨不得把自己揉进那小子的怀里。
凭什么?!
我是合欢宗少主!我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是这清源圣地未来的主人!
那个野种,除了长了一张小白脸,还有什么?
巨大的落差感,让绝浪心中的妒火如野草般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人的冲动,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那个……谁来着?”
绝浪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轻蔑地扫过林远:“怎么,还没断呢?走到哪儿都要一群女人护着?”
周围的女修们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会不会说话?”
挽着林远胳膊的师姐柳眉倒竖,护犊子般挡在林远身前:“这是我们圣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圣子说话?”
绝浪嗤笑一声,刷地一下打开折扇:“圣子?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
“让让。”
林远直接打断了绝浪的施法。
他轻轻抽出被师姐挽着的手臂,对着周围的女修们温和一笑:“各位师姐先去忙吧,我有事找秀兰姨。”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看得几个女修面红耳赤,乖巧地点头退开,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绝浪一眼。
绝浪被晾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种无视,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
“找李秀兰?”
绝浪看着林远走向那扇紧闭的院门,忍不住讥讽出声:“省省吧。李护法被宗主下了禁足令,院外设有雷霆禁制,除了宗主本人,谁也进不去。我在这一炷香了,人家连个声儿都没……”
话音未落。
林远站在那层流转着紫色电弧的禁制前,开口喊了一句。
“秀兰阿姨,开门,我饿了。”
绝浪差点笑出声。
饿了?
你当这是凡俗界的酒楼吗?
人家可是化神期修士,还是女修!
这会儿正在闭门思过,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敢这时候来讨饭吃?
“真是蠢货……”绝浪摇了摇头,正准备看林远被禁制反弹狼狈倒地的笑话。
突然。
“轰隆”一声闷响。
那扇无论绝浪如何软磨硬泡都纹丝不动的厚重木门,像是被什么猛兽从里面撞开了一般,猛地向两侧弹开。
一道丰腴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门口。
李秀兰显然是匆忙间跑出来的。
她发髻微乱,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脖颈间,平里那件端庄的深蓝色宫装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雪腻。
似乎很着急,她甚至没穿鞋,赤着圆润玉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脚趾圆润可爱,因为激动而微微蜷缩。
她那双美艳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被罚的愁苦?
满满当当,全是要溢出来的惊喜和水光。
“宝宝……不,圣子殿下!”
李秀兰刚要喊出那个羞人的称呼,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个碍眼的粉色身影,硬生生改了口,但语气里的甜腻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绝浪脸上的讥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这是……那个对自己冷若冰霜、闭门不见的李护法?
没等绝浪反应过来,更让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李秀兰本没看那个所谓的“雷霆禁制”一眼。
那可是清源圣地宗门禁足阵法,哪怕是化神期修士硬闯也要脱层皮。
可她就像是看到了归家丈夫的小媳妇,全然不顾那紫色电弧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她身上。
“滋啦——”
电弧在她那丰腴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红痕,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远的手腕。
“怎么这时候才来?肚子饿坏了吧?人家给你炖了龙凤汤,火候刚好……”
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不由分说地将林远往院子里拽,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慢一秒林远就会跑了一样。
林远任由她拉着,经过绝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着一脸呆滞、仿佛被雷劈了的绝浪。
“忘了告诉你。”
“这禁制确实挺厉害的,不过那是防外人的。”
说完,他反手握住李秀兰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大步跨过了门槛。
“砰!”
院门重重关上。
随着阵法合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内。
只留下一地寂静,和风中凌乱的绝浪。
绝浪站在原地,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李秀兰那副衣衫不整、满眼春水却又不顾一切冲出来的模样。
那是对一个晚辈该有的态度吗?
那是娘对少爷该有的眼神吗?
哪怕他是傻子,也能看出那眼神里的拉丝,那是一种女人看自家男人的眼神!
想到自己刚刚对李秀兰谄媚的样子,简直无地自容!
还有林远最后的那句话,也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辣的疼。
这是明晃晃在告诉自己。
看看老子的待遇,地位和人缘……到底谁才是那个多余的?
“混账!”
绝浪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禁制上,瞬间被弹成粉末。
“林远……你给我等着!这清源圣地,迟早是我的!李秀兰……你也逃不出本少爷的手掌心!”
……
院内。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那是高阶妖兽肉经过特殊烹制后散发出的独特香气,光是闻一闻,就让人体内灵力躁动。
林远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具温热丰腴的娇躯撞了个满怀。
“嘶——你刚刚那么急嘛,没把你自己电伤吧。”
李秀兰本不管身上那点酥麻的痛感,她双手紧紧环着林远的腰,脸颊贴在他口,贪婪地嗅着少年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没事……这点痛算什么。”
她抬起头,那张平里端庄的美艳脸庞此刻酡红一片,眼神迷离得像是喝醉了酒。
“只要你能来,就算是刀山火海,姨也闯给你看。”
林远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便发现了并非雷霆余威波及后的生理反应,单纯是压抑了一整天的思念爆发。
他低头,看着丰腴美妇人那双甚至没来得及穿鞋的赤足,的脚底沾了些许尘土,却更显出几分让人怜惜的诱惑。
他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伸手,一把将这个比自己大了三百多岁的熟美妇人打横抱起。
“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穿鞋。”
李秀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林远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猫。
“人家这不是……听见是你,急了吗。”她小声辩解着。
林远抱着她大步走向屋内,脚尖踢开房门。
“刚才外面那个粉蛤蟆,没吵着你吧?”
提到绝浪,李秀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被媚意取代。
她伸出手指,在林远口画着圈圈。
“那种苍蝇,我理他做什么?人家的耳朵,只听得见宝宝的声音。”
她凑到林远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带着一丝食灵宗功法特有的香甜气息。
“宝宝说饿了……是想先吃龙凤汤,还是……先吃我?”
林远脚步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要命的妖精。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
林远抱着她走到桌边,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锦缎的圆桌上。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