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母安排姐妹俩收拾碗筷，她出门唠嗑，赵父和赵文杰回屋休息，赵文昶一抹嘴就跑出去玩了。
赵嘉月回到自己屋，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天，真够精彩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个穷学生，晚上回来就成了“百元户”。四百多块，这年头一个工人一年才挣多少？她这一笔，顶得上人家一年的。
她翻了个身，本来还想着规划一下以后怎么利用空间再赚点小钱。
但又因为明天要上学，她得早起。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嘉月是被赵母的嗓门吵醒的。
“老二！老四！起床了！赶紧起床！再睡上学迟到了！”
赵嘉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今天要上学了，不能像前两天那样多睡一会儿了。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赵嘉琴先她一步出门，这会儿已经在水房洗漱了，赵文昶还在屋里哼哼唧唧不肯起。
赵母端着洗漱盆，看见她，说：“快点去洗漱，别磨蹭。”
赵嘉月点点头，没说话，拿起洗漱用品就出门了。
一家人谁先弄好谁先吃，主要也没啥好吃的，天天都是白粥配咸菜。赵母在食堂工作，比他们都早出门。这年头也不流行踩点上班，赵父和赵文杰吃好也出门上班了。
吃完饭，赵嘉月背上书包，跟赵嘉琴一前一后出了门。
姐妹俩走到楼底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赵嘉琴上高中，跟王秀芹一个学校，在城东。赵嘉月上初中，在城西。
两人一句话没说，各走各的。
赵嘉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嘉琴的背影已经拐过街角了，走得挺快，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赵嘉月又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确实有人追，这不是王秀芹嘛。
她没管，因为这事儿赵嘉琴能处理好。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路去学校大概要二十五分钟。她走习惯了，也不觉得累。
清晨的街上人不多，有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过去的，有拎着菜篮子往副食品店赶的大妈婶子们，还有几个跟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
赵嘉月一个人走，不紧不慢的。
路过国营饭店早点摊的时候，香味飘过来，炸油条的滋啦声混着包子屉的热气，勾得人肚子直叫。
赵嘉月脚步顿了顿。
她摸了摸兜里，实际上从空间摸出六分钱和二两粮票。
早上在家是吃过了，但本就吃不饱。那白粥稀得能照镜子，赵母舀粥的时候，勺子在锅底搅了半天，捞上来的全是汤。赵嘉月喝了两碗，碗底那几粒米，数都能数出来。
她站在早点摊边上，看着炸油条的大爷把一白面条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面条立刻鼓起来，变成金黄色的油条，香得人直咽口水。
旁边蒸笼冒着热气，包子皮白生生的，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赵嘉月咽了咽口水。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赚钱了就是好，可以想买啥就买啥，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她走过去，排到队伍最后头。
前面站着七八个人，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有拎着饭盒的部，还有两个跟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学生。队伍挪得慢，但没人催，都安安静静等着。
轮到她了。
炸油条的大爷头也不抬，手里的筷子在油锅里翻着：“要什么？”
赵嘉月把六分钱和二两粮票递过去：“两油条。”
大爷接过钱和票，从旁边拿了两油条递给她。
油条还烫手。赵嘉月接过来，咬了一口。外脆里软，油香在嘴里炸开。
好吃。
她一边走一边吃，顾不上烫。
一油条没几口就吃完了，接着又继续吃第二，吃完还意犹未尽，嘴里还留着油条的香味，肚子里也踏实多了。
走着，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早点摊的方向。
心里默念着：明天还来买。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拐进去，再走几步，就看见学校的大门了。
赵嘉月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周，开始了。
她往里走，走到教室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她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窗，座位旁边坐着一个人，正趴在桌上睡觉。
赵嘉月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在那人旁边坐下。
那人没动，继续睡。
赵嘉月也没叫她，自己把书掏出来，摆在桌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上课铃响了。
那人这才抬起头，揉揉眼睛，扭头看她。
“嘉月？”那人眼睛一亮，“你来了？”
赵嘉月点点头：“来了。”
那人叫周晓晴，是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也是同桌。从初一到现在，两年多了，两人一直坐一起。
周晓晴长得圆圆的，脸圆，眼睛圆，连头发都是圆的。剪得齐齐的刘海，盖在额头上，跟个小蘑菇似的，挺可爱一小姑娘。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作业写完了吗？”
赵嘉月点头：“写完了。”
周晓晴眼睛瞪得更圆了：“你真写完了？那么多？”
赵嘉月看了她一眼：“你没写完？”
周晓晴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作业本，翻开给她看，大半本都是空的。
“帮我抄点呗。”周晓晴眨眨眼。
赵嘉月直接把书包递给她，“拿着吧。”
周晓晴笑得跟朵花似的：“嘉月你最好了！我请你吃糖！”
赵嘉月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老师进来了，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姓周，教语文。
也是周晓晴的父亲。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假期结束了，咱们也要上课了。”
他开始讲课，中间点到周晓晴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她正偷偷往嘴里塞糖，差点噎着。
赵嘉月看了她一眼，周晓晴冲她挤挤眼。
赵嘉月拿她没办法，偷偷给她写了答案。
结果，周老师正看着她：“赵嘉月，你来读一下第一段。”
赵嘉月站起来，拿起书，读了一段。
周老师点点头：“坐下吧。下次帮同桌之前先观察一下老师。”
赵嘉月坐下，余光瞥见周晓晴正捂着嘴笑。
她瞪了周晓晴一眼，周晓晴笑得更欢了。
下课铃响，周老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