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四炖了鱼汤,一会儿喝汤!”
赵文昶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鱼汤?哪儿来的鱼?”
“老四钓的。”
“小妹会钓鱼?”
赵嘉月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后面的话她就不听了,无非就是赵文昶又从赵母手里要到钱。赵母就吃赵文昶这一套,赵文昶每次嘴甜都能捞着点好处。
过了十来分钟,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声,赵嘉月推门出去。
赵父拿着个水杯先进来,后头跟着赵文杰。
赵嘉月站在那儿,没动,也没出声。
赵父换了鞋,往厨房方向瞅了一眼,又看了看她,随口问:“你妈呢?”
“厨房。”
赵父点点头,把水杯放下,去洗手了。
赵文杰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视线也没往她这边落,直接进了自己屋。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赵嘉月靠在门框上没动,听着赵文杰那屋的门关上,听着赵父进了厨房压低声音跟赵母说话。隔着墙听不清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赵文杰的事,不然赵父没理由进厨房。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这家里,谁还没几个心眼呢。
赵文杰那屋一直没动静。他那人就这样,下班回来就往屋里一钻,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完饭又钻回去。家里的事儿,他从来不问,不管,不掺和。但只要好处落下来,他从来不落空。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赵嘉月也不算污蔑他。
胎穿过来这么多年,她早就把这家里每个人的脾气摸透了。赵文杰这种,就是典型的闷声发大财。平时不吭不响,关键时刻比谁都能抢。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赵父第一个想着他。家里但凡有点活,他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自私吗?自私。但人家自私得不动声色,自私得理所应当。
赵嘉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她也没指望过这个便宜大哥能帮自己什么。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见赵母还沉浸在那锅豆腐鱼汤的威力之下,一点儿也没有跟往常一样叫她去厨房帮忙的意思便躺在沙发上等着。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赵嘉琴出去快两个小时了,也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外头传来开门声。
赵嘉月竖起耳朵。
脚步声,踢踢踏踏的,是赵嘉琴。
赵嘉月没动。
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往这边来了。
赵嘉琴推门进来,看见她悠闲自得其乐的躺着,哼了一声,没理她,换鞋后径自走进屋里。
赵嘉月头都没抬,拿着木制鲁班锁玩着呢。
赵嘉琴不到一会儿就出来了,坐在赵嘉月对面,突然问:“王秀芹今天来过?”
赵嘉月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赵嘉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二楼李说的,说看见王秀芹端着盆从咱家出去。”
赵嘉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到十分钟的对话,这都能被看到了。
赵嘉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身来盯着她,脸上带着点不耐烦:“老四,我问你话呢。”
赵嘉月这才开口:“来过。”
“来嘛?”
“找你。”
“找我嘛?”
赵嘉月笑了:“还能嘛,她看到你穿着新衣裳,问你是不是去约会了。”
赵嘉琴拿糖果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真的?!”
“你说呢。”
赵嘉琴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说的?”
赵嘉月耸耸肩:“还能怎么说,我又不知道你的事。但你注意点,王秀芹都上门问了。”
赵嘉琴脸涨得通红:“她胡说什么!我就是去找同学玩!”
赵嘉月点点头:“我跟她也是这么说的。我说你就是去显摆新衣裳,不是去约会。”
赵嘉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赵嘉月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小心点。王秀芹那个样子,不像是随便问问。她肯定听说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你要真有什么事,趁早跟我说,我好帮你打掩护。你要没事,那最好,但最近出门注意点,别让人抓住话柄。”
赵嘉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能有什么事!”
赵嘉月盯着她看了两秒:“真没事?”
赵嘉琴别过脸去:“真没事。”
赵嘉月点点头:“行,那我信你。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真有事瞒着,到时候东窗事发,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嘉琴没吭声,低着头摸出两颗大白兔糖给赵嘉月,随后默不作声的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嘉月一眼,然后又走回来,小声问:“那个……王秀芹还说什么了?”
赵嘉月看在两个大白兔糖的份上,还真的想了想:“没说什么,就是一直问你是不是去约会了。我说不知道,她就走了。”
赵嘉琴点点头,回屋推门进去了。
赵嘉月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嘉琴刚才那个反应,有点奇怪。
要是真没事,她应该理直气壮地骂王秀芹一顿才对。可她刚才那个样子,躲躲闪闪的,像是心虚。
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赵嘉月摇摇头,算了,管她呢。她自己还没把自己照顾好,哪有闲心管赵嘉琴谈没谈对象。
正想着,厨房里传来赵母的声音:“老四,叫你姐出来吃饭!”后面又喋喋不休:“都什么毛病,怎么一回来都往屋里去!”
赵嘉月应了一声,懒得走,直接喊:“二姐,吃饭了。”
里头传来闷闷的一声:“知道了。”
赵嘉月没再理她。
桌上摆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鱼汤,白色的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还有几碟赵母做的小菜。赵父坐在上首,赵母、赵文杰分别坐在他旁边,赵文昶已经拿起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
“妈呀,这汤太香了!”
赵母笑着拍了他一下:“少贫嘴,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早就洗了。”
赵嘉琴这时候从屋里出来,坐到桌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赵母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蔫了?”
赵嘉琴摇摇头:“没事。”
赵母也没追问,招呼大家:“行了行了,都动筷子吧。”
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赵嘉月夹了块豆腐,咬一口,她又舀了一勺鱼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赵文昶更是跟饿狼似的,一口鱼一口豆腐,吃得头都不抬。
赵父喝了一口汤,点点头:“这鱼炖得不错,老四手艺见长。”
赵嘉月:“妈谁教的。”
赵母得意地哼了一声:“听见没,我教的。”
赵文杰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挺鲜的。”
赵嘉月讽刺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余光瞥见赵嘉琴,发现她也在喝汤,喝得挺开心的。
赵嘉月心里有数了。
这事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