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悦缓缓握紧拳头,又轻轻松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释然,语气坚定而坦荡:“谢谢伯伯的好意,可我不能,也不敢接受。我是法医,必须守着国家的法律和规矩。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也过得辛苦,但我相信,凭我自己,迟早能让他们过上好子。”
陈世鸿见侄女油盐不进,心底早已急躁,面上却依旧稳如泰山,慢悠悠开口:“伯伯替你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伯伯能替我瞒住,我也绝不能破这个例。”陈心悦目光清澈,没有半分动摇,“这是我身为法医的底线。”
“唉——”陈世鸿故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伯伯就是想帮你查案罢了。你伯伯我,人脉广得很,用都用不完。”
“如果哪天真需要伯伯搭把手,您肯帮忙,我一定感激不尽!”
看着明明拘谨不安,却硬是守着底线不肯退让的侄女,陈世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应道:“那是自然,你但凡开口,伯伯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陈心悦立刻笑逐颜开,连连道谢:“谢谢伯伯!”
恰在此时,女佣走到厨房边,微微躬身:“老爷,晚餐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
“走。”陈世鸿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宠溺,“我知道你早饿了。”
“还……还好……”
陈心悦话音刚落,便连忙跟上伯伯的脚步。
一踏进餐厅,暖黄灯光倾泻而下,满满一桌子珍馐美味撞入眼帘,她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怔住了。
雪白瓷盘里躺着油光锃亮的红烧大鲍鱼,汤汁浓稠发亮;紫砂盅里盛着慢火炖透的海蚌鲍鱼汤,汤色清亮,海蚌肥厚鲜嫩;旁边是摆盘精致的蒜蓉粉丝蒸龙虾,虾肉饱满弹牙;还有葱烧海参、脆皮鸽、清蒸石斑鱼,几样清爽时蔬点缀其间,配着精致雕花的白瓷餐具,一眼望去,奢华又讲究。
粗略一算,这一桌饭菜,少说也得好几千吧?
陈心悦心里暗暗惊叹,人已经被她伯伯引到椅子边坐下。
她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那盅海蚌鲍鱼汤上,轻声问道:“其他人呢?”
“今晚就咱们叔侄俩。”陈世鸿笑道。
“那……那也太浪费了。”陈心悦下意识脱口而出。
“哈哈。”陈世鸿朗声一笑,“对我而言,这不过是几碟小菜。你尽管吃,喜欢的话,天天来伯伯家都行,住下来也可以。我那两个臭小子早就搬出去了,这么大的庄园,就几个人守着,伯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清得很。要是你觉得这儿离单位远,伯伯给你配台车,刚才接你的那辆奔驰,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不用,我住职工宿舍就挺好的。”陈心悦连忙摆手婉拒,“伯伯要是想找人聊天,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见侄女依旧不肯松口,陈世鸿只得无奈笑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两人边吃边聊之际,丁瑶已经收拾好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看向正陪着女儿画画的丈夫,脸上挂着温柔甜美的笑,声音轻柔:“老公,我出去一趟。”
“路上小心点。”
“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丁瑶笑着挥挥手,拎起包、拿上手机,便推门走出家门。
门一合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苦闷。
“这家伙……”
她低声嘀咕一句,脚步不自觉加快,匆匆走向电梯口。
丁瑶刚踏进电梯,林耀便拨通了陈心悦的电话。
他声音沉稳,语气平静:“小悦,你现在方便来我家一趟吗?”
“啊?”电话那头的陈心悦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是……是要做尸检吗?”
林耀一时无语,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心悦又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呸呸呸,我瞎说什么呢。师父找我肯定有别的事,师父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辛苦你了。”
林耀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先是把家庭住址和指纹锁密码发给陈心悦,随后打开电视,播放起《哪吒之魔童闹海》。
他叮嘱女儿乖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后,便急匆匆离开了家。
与此同时,丁瑶正快步走向坐在长椅上的徐婉倩。
晚风扬起徐婉倩一头如瀑长发,肆意飘动,却遮不住她嘴角那抹略带张扬的得意。
她看见丁瑶走来,笑意更浓,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瑶姐,你可真是大忙人啊,连着两天不接我电话,微信也不回。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找上门来。刚才你老公对我倒是热情得很,说不定啊,他巴不得我天天去你家坐坐。要不我以后每晚都去你家喝茶聊天?他应该很想知道,你在澜悦到底些什么吧?”
丁瑶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质问道:“徐婉倩,你有必要这么威胁我吗?”
徐婉倩微微歪着头,身姿妖娆,语气却轻佻又庸俗:“我不过是跟你说说,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丁瑶的声音已经带上压抑的怒火。
徐婉倩没有立刻回答,缓步走到丁瑶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丁瑶,即便此刻怒色满面,却依旧美艳动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淡淡吐出两个字:“分赃。”
“分赃可以,本来就说好的。”丁瑶无奈叹了口气,双臂环抱在前,“但我不可能天天晚上过去,我老公已经起疑心了,甚至跑到我以前上班的美容院去打听。要是让他知道我在澜悦,他一定会跟我离婚的。婚姻是我的底线,如果你经常这么冒失,害得我家庭破裂,以后你也就别想再跟我分钱了。”
“婚姻有什么好?狗屁玩意儿!”徐婉倩满脸不屑,嗤笑一声。
“我老公很爱我,我也很爱我老公,你听清楚了!”丁瑶厉声反驳,眼神坚定。
这话一出,徐婉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缓过劲,捂着肚子重新坐回长椅上。
她抬眼看向冷若冰霜的丁瑶,双腿优雅交叠,语气满是讥讽:“一个跑到会所的女人,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老公,这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吗?”
“你被婚姻伤过,我没必要跟你多解释。”丁瑶冷冷开口。
“你确实不用跟我解释。”徐婉倩收了笑,眼神变得直接而功利,“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澜悦?我只在乎钱。”
“这几天恐怕……”
丁瑶话还没说完,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她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脸色微变,迅速收起手机。
“现在就去。”她沉声道。
“嗯?”徐婉倩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是怕你老公怀疑吗?”
“有个熟客在等我。”丁瑶简短回应。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澜悦!”徐婉倩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迫不及待。
丁瑶和徐婉倩并肩朝小区门口走去,而不远处,十米开外的阴影里,林耀正不动声色地尾随。
他目光沉稳而谨慎,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再次悄悄拨通陈心悦的电话,压低声音问道:“你还要多久能到?”
“额……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吧……师父,是不是有急事?比如……要跟我讨论昨天那具尸体的尸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