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两名死者都遭到了解剖,身体里的多个器官都不翼而飞,你别给我咬文嚼字。”
说着,赵同掏出了烟盒。
抖出两后,他将烟盒递到林耀面前。
林耀本想拒绝,但想起那个模糊的视频监控,心里有些压抑的他还是选择接过香烟。
两人点燃香烟,烟雾缓缓缭绕间,赵同道:“在你将沈文博的尸检报告交给我之前,你先和我说说有什么重要发现。”
被这么一问,轻吸一口烟的林耀道:“两名死者的死亡原因完全不同。前年的死者王康,是被特殊剂后遇害,那剂成分特殊,非市面上常见类型,更像是实验室调配的专属配方。但今年的死者沈文博,表面看去完全是自然死亡,面色正常、无外伤、无窒息痕迹,常规尸检排查了常见毒物、脏器病变,所以暂未发现异常,也没确定真正死因。”
他稍作停顿,指尖夹着香烟,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凝重:“但两者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体内的心、肾、肝等关键器官,全都不翼而飞,连眼睛也被挖走。凶手取走器官的手法极其精湛,切口平整、出血量极少,能看出极高的解剖功底,绝非普通凶手所能做到,大概率是长期接触解剖相关工作的人。这也是我们确定两起案子并案侦查的核心依据,也是目前唯一能指向凶手的突破口。”
听罢,赵同的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松弛的坐姿多了几分凝重。
他盯着林耀,急切地问道:“会不会是某种新型毒物,或者是什么罕见的致死手法?”
“常规毒物筛查、脏器切片检测都已完成,没有任何异常,”林耀表面依旧冷静自持,唯有紧蹙的眉峰,泄露了心底的一丝压抑,“我们检测到死者体内有常规降压药成分,剂量比正常用量稍微高了一些,初步判断其长期服用降压药,但并未发现药物过量或药物中毒迹象。”
林耀说完后,有些愤慨的赵同提高声音道:“我绝对不相信,沈文博会是自然死亡!”
“检测结果表明是自然死亡,但这不可能是真相。法医室这边已经启动深度检测,有什么新的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赵队你。”
“行!”赵同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对了,赵队,我老婆在那个包间待了多久?”
林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被林耀一问,赵同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差不多一个小时。”
“要是我没有猜错,当时包间里的客人是沈文博吧?”
尽管被林耀一语猜中,赵同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赵队你是去调查和沈文博相关的线索,必然会排查他的监控视频,”林耀逻辑清晰,语气沉稳,“你既然能说出我老婆在包间里待的时长,那就说明包间里的人是沈文博。我想知道的是,澜悦正规吗?有给客人提供灰色服务吗?”
“这个我真不确定。”
“那我老婆是不是经常到那边?”
“我更不确定,”赵同道,“你也知道,我去那边只是调查沈文博的线索,本没留意你老婆。要不是她去给沈文博提供按摩服务,我还真不会注意到她。你要是想搞清楚她做的是不是合规,或者是不是经常去,不如自己去澜悦打听打听,这才是查案的思路。”
“谢谢赵队提醒,那我先回法医室了。”
说着,他将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时动作利落,神色未变。
没等林耀走出办公室,赵同也连忙起身,急声道:“林耀,你可要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啊!”
林耀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个简洁的ok手势,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门口。
林耀离开后,赵同用力抽了一口烟。
望着门口的方向,他低声自语道:“没有几家SPA会所会是正规的……”
走向法医室的路上,林耀的眉头皱得愈发紧实,神色更是沉了下来。
此刻的他,既想着尽快破解两起诡异命案,又被妻子的事搅得心神不宁。
他妻子在他面前表现得实在是太过贤惠,所以他依旧不愿意相信他妻子会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
但如果他妻子是个正儿八经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去澜悦?
心底的疑虑像水般涌来,林耀却依旧压着心绪,脚步沉稳地走进了法医室。
林耀才刚走进法医室,正在整理尸检报告的一个妙龄女孩当即站了起来。
女孩一米六出头,娃娃脸,身形偏瘦,肩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前却有着与纤细身形不太相称的饱满曲线,不刻意张扬,却也难掩少女的青涩挺拔,她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脸上则是带着略显得兴奋的笑容。
这个女孩名叫陈心悦,是上个月才来法医室上班的实习生,同时也是身为主检法医师林耀的助理,更是他手把手带的徒弟。
见陈心悦走向自己,林耀脆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
陈心悦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使劲点了点头,小步快步跟上林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走在后头的陈心悦,还不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具显得有些渗人的人体器官模型,脸上的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
凑到林耀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陈心悦问道:“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微微前倾身子,单薄的肩膀绷得笔直,前曲线因这个动作隐约显露。
林耀视线微抬,反问道:“不是你要找我吗?”
林耀反问一句,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坐在了沙发上,姿态沉稳。
“啊?”陈心悦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一脸茫然地摆了摆手,“没、没有啊师父!我没找你啊!”
看着徒弟这副呆萌无措的模样,林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却依旧平稳,带着几分无奈地问道:“那你看到我,为什么突然站起身?”
“有、有两个原因!”陈心悦连忙挺直身板,一脸认真地解释道,“第一个原因是我太想师父你了,第二个原因是我坐久了,腰有点酸,正好趁机站起来活动活动。”
“才二十二岁就腰酸,你们这些年轻人,太缺乏锻炼了。”
林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叮嘱,没有多余的苛责。
陈心悦吐了吐的舌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连忙乖巧地应道:“谨遵师父教诲!回头我就去锻炼身体,再也不偷懒啦!”
林耀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神色微微一正,沉稳地问道:“沈文博的尸检报告怎么样了?”
“马上就ok了师父!”陈心悦立刻收起稚气,一脸认真地回道,“我再核对一遍细节,确保没有差错,就给你送过来!”
林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注意到她眼底明显的黑眼圈,脸颊也比平时显得油腻了些,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沉稳:“整理好了就发给我,不用特意送过来。还有,以后不要经常熬夜,哪怕是为了工作也不行,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顿了顿,他继续道:“下班后我请你吃午饭,你帮我去美容院打听一个人的情况。”
陈心悦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谁呀谁呀师父?”
“丁瑶。”
林耀语气平稳,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丁瑶?”陈心悦皱了皱小巧的眉头,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嘀咕道,“这个名字……听上去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脸上写满了惊讶,语气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呆萌:“咦?!丁瑶……丁瑶不是师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