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颜几乎是踩着轻快的脚步冲出面试间的,指尖刚触到电梯按钮,嘴角就忍不住再次上扬,连带着脚步都蹦跳了几分。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写字楼里严肃的气息,她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顾棠棠的电话。
“棠棠!!我过啦!下周一就能正式入职了!”柯颜的声音裹着雀跃,差点冲破手机听筒,尾音都带着颤巍巍的兴奋。
顾棠棠那边顿了半秒,随即传来毫不客气的调侃:“哟,我们柯大会计总算熬出头了?之前是谁天天抱着我哭,说投一百份简历只收到三个‘不合适’来着?”话里满是损人的调调,却藏不住掩不住的笑意。
柯颜脸颊一热,却笑得更张扬,故意拖长语调卖关子:“那可不!而且我入职的是熠华传媒——就是那个靠待遇好火出圈的熠华传媒!”
“我去?!”顾棠棠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满是难以置信,“你没跟我吹牛吧?那个年薪总包碾压同行、六险二金顶格交,还有补充医疗和年度旅游的熠华传媒?”她语速飞快,显然早听过这家公司的“福利传说”,“听说他们连节礼品都是大牌,生会直接发购物卡,茶水间咖啡无限续,连健身房都配了私教!”
“千真万确!面试官当场就拍板了!”柯颜难掩得意,嘴角都要咧到耳,“以后我也是有带薪年假、餐补通勤补样样不落的人了!晚上必须请你吃那家超火的炭火烤肉,好好庆祝我跻身‘公司’!”
“算你有良心!”顾棠棠笑着啐了一句,语气却实打实的真诚,“说真的,也太为你高兴了!这公司待遇是出了名的好,以后你再也不用为房租省吃俭用,总算能松口气了。”她顿了顿,又恢复了损友本色,“不过你可得好好,别给我丢面子,以后发达了带我蹭蹭他们的员工福利啊!”
柯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没问题!晚上边吃边聊,我给你讲面试时那个超厉害的女面试官,还有我怎么答出刁钻问题的!”
“行啊,我等着听你的逆袭大戏!”顾棠棠挂了电话,柯颜握着手机原地蹦了两下,连风都带着甜味,脚步轻快地往烤肉店的方向走去。
炭火烤肉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暖光,柯颜攥着手机站在门口,脚尖忍不住轻轻点地,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远远看见顾棠棠扎着高马尾冲过来,她立刻张开胳膊迎上去,两人狠狠抱了个满怀,肩膀都跟着晃悠。
“快让我摸摸,这可是要进公司的人了!”顾棠棠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待遇那么好,以后可得罩着我!”
柯颜拍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先不说这,咱们赶紧进去,我跟你说个大事!”
刚找座位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柯颜都没心思翻,就迫不及待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棠棠,你是没见到我的面试官!也太好看了吧!”
顾棠棠正要点单的手一顿,挑眉看她:“哦?有多好看?”
柯颜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描述,“是那种清冷挂的大美女!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又细又亮,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却自带一种很飒的气场,简直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她顿了顿,皱着眉仔细回想,“尤其是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专注又清亮,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觉得她很亲切,面试时我差点就因为沉迷她的美貌答不上话”
顾棠棠放下菜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合着你约我来,不是要讲你的逆袭大戏,也不是说熠华传媒的待遇,是来给我安利‘疑似旧识’的美女面试官?”她故意叹了口气,“我还等着听你怎么舌战群儒,答出刁钻问题呢,结果你满脑子都是‘美女姐姐’?”
柯颜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还是嘴硬:“这不是顺带嘛!主要是她真的太好看了!不过我答题也超棒的!”她话锋一转,正要往下说,服务员端着炭火烤盘走了过来,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把两人的笑声裹进了烟火气里。
烤盘上的肉香混着啤酒泡沫的清甜,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停不下来——从熠华传媒的福利扯到上学时的糗事,从顾棠棠的奇葩同事说到柯颜未来的职场憧憬,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空瓶堆了小半桌。
柯颜本就酒量浅,几杯啤酒下肚,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也变得朦胧涣散,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还在执着地念叨:“真的……那个面试官姐姐……真的好美……”
顾棠棠自己也喝得脸颊发烫,脑袋发沉,看着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柯颜,翻了个白眼:“服了你这小酒量,还敢跟我拼酒!”她撑着桌子站起身,晃了晃脑袋勉强稳住身形,掏出手机叫了出租车,俯身去扶柯颜,嘴上没把门地打趣:“走了走了,送你这醉鬼回家,再喝下去该把面试官认成你高中那个煊煊了!”
话一出口,顾棠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该死,怎么把“煊煊”这名字说出来了!她明明知道这是柯颜藏了多年的心事,平时提都不敢提,自己喝多了嘴欠,这下准戳到她痛处了。
果然,“煊煊……”柯颜猛地顿了一下,涣散的眼神竟清明了些许,嘴唇嗫嚅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带着藏了多年的愧疚,“我真的对不起她……”
顾棠棠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调侃彻底消失,只剩懊恼。她当然记得“煊煊”——柯颜高中网恋了大半年的网友,当年柯颜是铁了心要分,说的话又冷又硬,发完消息就躲在被子里哭,背后的隐情连她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没细说。看着柯颜泛红的眼眶,顾棠棠心里又悔又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都怪我嘴欠,不该提这个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揪着不放了,先回家睡一觉。”
柯颜被她拉得踉跄,脚步虚浮却还在小声重复“对不起”,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混着醉意的委屈看得人心疼。夜风一吹,两人都打了个哆嗦,出租车刚好赶到。把柯颜塞进后座,顾棠棠也跟着坐进去报了地址,看着身边靠在椅背上、还在小声啜泣的柯颜,心里满是自责:真是喝糊涂了,以后再也不随便提这个名字戳她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