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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2

今天的片场,气氛格外压抑。

施澜的脸色从早上就没好过。

化妆的时候,她把化妆师骂哭了一个。

对戏的时候,她念错三遍台词,却怪对手没给她搭好。

走位的时候,她撞到道具,一脚踢开,差点砸到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绕着走。

没人敢惹她。

下午那场戏,是施澜和林雨桐的对手戏。

剧本里,白玉珠和一个小配角起了冲突,白玉珠盛怒之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很简单的一场戏。

林雨桐提前做了功课,和施澜对了两次戏,确认了走位和力度——

借位,看着响,其实打不到。

施澜当时点头了。

场记板打响。

施澜站在林雨桐面前,脸上的表情从压抑到爆发,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后她抬起手——

啪!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林雨桐脸上。

整个片场都愣住了。

林雨桐捂着脸,懵了。

陈砚的声音响起:“卡!施澜,你什么?借位不懂吗?”

施澜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入戏了,没收住……”

林雨桐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再来一条吧。”

陈砚看了施澜一眼,没再说什么。

“再来一条。”

场记板再次打响。

施澜的情绪比刚才更饱满,抬手——

啪!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林雨桐的脸已经红了。

陈砚猛地站起来:“卡!施澜!”

施澜捂着嘴,眼眶都红了:“导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今天状态不好,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林雨桐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陈导,”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可以再来。”

陈砚皱着眉头,看向施澜。

“第三条,”他说,一字一顿,“你给我控制好。”

施澜点点头,一脸无辜。

场记板第三次打响。

施澜看着林雨桐,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瞬,然后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比前两下更重。

林雨桐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片场炸了。

“施澜!”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疯了?!”

几个工作人员冲上去,把施澜拉开。

施澜被拉开的时候还在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导演,你相信我!”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

“施澜!你别欺人太甚!”

“一次两次三次,你当我们瞎吗?!”

“雨桐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对她?!”

施澜被拉到了一边,眼眶红红的,满脸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重复着这句话,眼泪都下来了,“陈导,我错了,你别生气……”

陈砚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雨桐站在场中,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宋晚宁和赵清浅已经冲上去,扶住她。

“雨桐!雨桐你没事吧?”

“天哪,流了这么多血……”

林雨桐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阮清宴的眉头皱得很紧。

看着施澜那副装可怜的嘴脸,看着林雨桐脸上的血,看着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雨桐,”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跟我走。”

林雨桐抬起头,看着她。

阮清宴伸手,接过宋晚宁扶着的林雨桐。

“走。”

她带着林雨桐往化妆间走去。

宋晚宁和赵清浅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施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咬着唇,没说话。

阮清宴的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阮清宴让林雨桐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医药箱。

宋晚宁和赵清浅围在林雨桐旁边,看着那张红肿的脸,心疼得不行。

“这也太狠了……”

“嘴角都破了,这得打得多重啊……”

林雨桐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阮清宴提着医药箱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抬头。”

林雨桐抬起头,露出那张红肿的脸。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阮清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药水,开始给林雨桐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雨桐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阮老师……”她哽咽着,“我没事,真的……”

阮清宴没说话,只是继续给她上药。

宋晚宁在一旁愤愤不平:“施澜太过分了!她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不就是因为联姻取消了吗?拿雨桐撒什么气!”

赵清浅跟着点头:“这种女人就该取消联姻!!狂妄自大的家伙!”

林雨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算了,别说了……”

阮清宴给她上好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疼吗?”

林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阮清宴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雨桐莫名安心。

“今天别拍了,”阮清宴说,“在这儿休息。”

林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阮清宴已经站起身,把医药箱合上。

“我去跟导演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在这儿待着,”她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宋晚宁和赵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有阮老师在,真好。

林雨桐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红肿的脸,眼泪又流下来了。

阮清宴回到片场的时候,施澜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她坐在椅子上,方芷若给她递水,化妆师给她补妆,副导演在旁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她眼眶红红的,偶尔抽噎一下,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挨打的是她。

阮清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她径直走到监视器前。

陈砚、陆谨之,还有几个副导演正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不瞎,施澜那三巴掌是怎么回事,谁都看得出来。

但怎么处理,是个问题。

施家虽然刚被退了婚,但毕竟还是施家。

剧组真要把事情闹大,后续麻烦少不了。

阮清宴走到陈砚面前,站定。

陈砚抬起头,看向她。

“雨桐今天拍不了。”阮清宴的声音很平静。

“她受伤了。”

陈砚没说话。

阮清宴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女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脸。”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知道了,先拍你们的场次。”

阮清宴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转身要走,余光却扫到旁边坐着的人。

贺临渊。

他就坐在监视器后面,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只是来视察”的公事公办模样。

从她走过来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也没动。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阮清宴收回目光,准备去找橙子拿剧本。

刚走了一步,手忽然被人勾住了。

那动作很轻,很快,只是小指勾着小指,一触即离。

但阮清宴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贺临渊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他的手,正搭在椅子扶手上,小指微微翘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分明是在笑。

阮清宴的脸腾地红了。

她飞快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贺临渊依旧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阮清宴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旁边,陈砚正要低头看监视器,余光不小心扫到这一幕。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嘿!嘿!嘿!”

贺临渊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陈砚瞪着他,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注意影响!”

阮清宴的脸更红了。

她瞪了贺临渊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次,走得飞快。

贺临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监视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陈砚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始终噙着那么一点弧度。

陈砚:“……”

阮清宴回到化妆间的时候,林雨桐的脸已经敷上了冰袋。

三个人看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阮老师,陈导怎么说?”林雨桐问,声音还有点含糊。

阮清宴在她对面坐下,示意化妆师开始准备妆发。

“今天你休息。”她说,“先拍我的场次。”

林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多问。

阮清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着,一层一层地上妆。

她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刷子在脸上扫过。

施澜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

林雨桐脸上那道血痕。

还有那三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她睁开眼,看向镜子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会替你还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们愣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清宴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继续上妆。

施澜?

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学乖的。

下午的戏,是阮清宴和施澜的对手戏。

剧本里,梅兰终于不再隐忍,给了白玉珠一个耳光。

很简单的一场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简单。

施澜站在场中,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委屈,眼眶还红着。

她看着阮清宴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她想起什么,又站直了。

怕什么?

她就不信,阮清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

场记板打响。

阮清宴站在施澜面前,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施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师姐……”她念着台词,声音有点抖。

阮清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沉默太长了,长得施澜忍不住想开口——

啪!

一巴掌。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施澜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摔在地上。

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施澜捂着脸,懵了。

她抬起头,看向阮清宴。

阮清宴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目光,和刚才一样淡。

“卡!”陈砚的声音响起。

施澜以为他会喊停,会骂阮清宴,会……

“过!”

陈砚就一个字。

施澜愣住了。

“陈导?!”她爬起来,捂着脸,“她打我!你看不见吗?!”

陈砚抬起头,看向她。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看见了。”他说,“一条过,这一巴掌打得不错。”

施澜的脸涨红了。

旁边,施澜带过来的人忍不住开口:

“阮清宴这是故意的吧?打那么狠!”

“就是!澜姐的脸都肿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声音压下去了。

“故意的?谁故意的?”

“施澜上午打了林雨桐三巴掌,三巴掌!都打出血了!”

“阮老师这才一巴掌,而且是一条过!施澜打了三次!”

“就是!凭什么她就是 入戏太深,阮老师就是故意?”

“双标也不是这么双标的!”

两拨人吵成一团。

施澜站在原地,捂着脸,看着阮清宴。

阮清宴已经转身往场边走去了。

橙子迎上去,递给她一瓶水。

阮清宴接过来,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路过施澜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没有看她。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施老师,入戏是好事,但别太深。”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施澜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方芷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澜姐,你没事吧?”

“滚一边去!”

*

施澜站在原地,捂着自己辣的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那种无视,比那一巴掌更让她难受。

施澜的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阮清宴站在她面前,抬手,落下。

那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狼狈得像条狗。

而陈砚呢?

“过。”

就一个字。

连问都不问一句。

施澜的手指攥紧了。

她看着阮清宴走到场边,橙子迎上去递水,那几个小演员围过去嘘寒问暖。

还有那些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倒要看看,阮清宴的金主到底是谁!

是谁能让陈砚这么偏袒她?

是谁能让剧组给她独立化妆间?

是谁能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施澜转过身,大步往监视器那边走去。

陈砚正在和摄影师说话,陆谨之坐在旁边翻着手机。

施澜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陈导,陆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我有话想问。”

陈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问。”

施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

“阮清宴的金主,到底是谁?”

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谨之抬起头,看向她。

那目光,带着点玩味。

“金主?”陆谨之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施小姐,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吧?”

施澜看着他,咬咬牙:“那我换个说法。她的后台是谁?

能让陈导这么偏袒她,能让剧组这么特殊对待她,总有个原因吧?”

陈砚和陆谨之对视了一眼。

然后陆谨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施澜心里一凛。

“施谰,你只是个演员,认清自己的位置。”

施澜愣住了。

陆谨之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陈砚也收回目光,继续和摄影师说话。

两个人,谁也没再理她。

施澜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攥紧拳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向片场另一边——

那里,阮清宴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她低着头,侧脸安静而美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施澜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方芷若小跑着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澜姐,我们去哪儿?”

施澜没说话。

她只是咬着牙,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你的金主到底是谁?

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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