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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都做房东》 · 喜欢撮鼻草的吕松柏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1

第二天下午,陈爱民和张昌盛一起去银行。

两个人揣着鼓鼓囊囊的钱,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盯上。陈爱民想起上一世在工地,工友们发工资都藏枕头底下,从来不敢存银行,说是怕银行倒闭。后来才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事儿,那时候确实有人不信银行。

现在是一九九四年,银行已经稳当了。

走进储蓄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存钱?”

“对。”张昌盛把一沓钱递进去,“存两万五。”

陈爱民也递进去:“存一万二。”

工作人员接过钱,开始点。点钞机哗啦哗啦响,陈爱民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堆钱被一张一张数过去,心里踏实得很。

存完钱,拿着存折出来,张昌盛拍拍他肩膀:“走,买件好衣服去。这一个月挣这么多,也该犒劳犒劳自己。”

陈爱民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去了趟商场,陈爱民买了件羽绒服,一百二十块,藏蓝色的,厚实暖和。又买了双棉鞋,三十八块。张昌盛也买了身新衣裳,还给陈小花买了件呢子大衣,花了一百八十块,心疼得直咧嘴,但脸上笑呵呵的。

接下来的子,还是老样子。

四点起,买菜,备料,出摊,收摊,睡觉。

周而复始。

但陈爱民不觉得累。

每天看着钱进账,比什么都高兴。

而且,摆摊的子也不全是活儿,还能听很多有意思的事儿。

来吃烧烤的大学生多,天南海北的,什么专业的都有。他们喝着啤酒,吃着烤串,聊着聊着就聊起国家大事来。

有一回,几个男生聊起了亚运会。

“咱们这次亚运会,金牌榜第一!”

“那必须的,主场作战,能不第一吗?”

“一百三十七块金牌,太牛了!”

“你们看没看那个游泳比赛?咱们拿了好多金牌!”

陈爱民在旁边听着,也跟着高兴。

亚运会他是知道的,在北京办的,中国拿了第一。上一世他那时候在工地,没电视看,只能听别人说。现在听这些大学生讲,好像自己也亲眼看见了似的。

还有一回,几个人聊起了世界杯。

“你们看决赛了吗?”

“看了,熬了一宿!”

“巴西赢了,点球大战!”

“巴乔那个点球踢飞了,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巴西踢得多好!”

陈爱民一边烤串一边听,心里偷着乐。

他知道巴西会赢。

可惜没有体彩,不然……

算了,不想这个。

最热闹的一次,是有人聊起了一部美国电影。

“你们看《亡命天涯》了吗?”

“看了看了,太了!”

“那个医生,太惨了,老婆被人了,自己还被冤枉……”

“那个独臂人,才是真凶!”

“哈里森·福特演得太好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电影的情节复述了一遍。陈爱民在旁边听着,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后来才知道,这是中国引进的第一部好莱坞大片,好多人都去看。

他想,等哪天有空了,也去看看。

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陈爱民数着子,也数着钱。

每个月月底,三个人都会分一次账。九月分了四万二,十月分了四万五,十一月分了四万八,十二月生意最好,分了五万一。

每个月分完,陈爱民都会去趟银行,把存折上的数字增加一点。

到一月初,他算了一下,自己攒了五万三千多。

五万三千多。

他来北京的时候,身上只有三百块。

半年时间,翻了将近两百倍。

一月十号,学校开始放寒假了。

学生一天比一天少,生意也一天比一天淡。往年这个时候,张昌盛他们都会提前回家过年。今年挣了钱,更想早点回去。

“再做最后一单,”张昌盛说,“做完咱们就收摊,回家过年。”

陈爱民点点头:“行。”

最后一天,备的货不多,就平时的三分之一。

学生更少,零零星星来几个,都是没回家的,或者是准备晚几天走的。做到晚上九点多,东西就卖光了。

三个人坐在摊子前,看着空荡荡的街,谁也没说话。

张昌盛点了一烟,慢慢吸着。

陈小花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陈爱民抱着胳膊,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一年,过得真快。

去年这会儿,他还在工地打灰,累死累活,一天挣三十块。今年这会儿,他坐在北京的马路边,面前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烧烤摊,兜里揣着五万多块。

“行了,”张昌盛把烟掐了,“收摊吧,回去分钱。”

三个人把东西收拾好,慢慢往回骑。

街上比平时安静得多。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驶过。陈爱民蹬着三轮,车链子咯吱咯吱响,像是唱着最后的歌。

回到小院,还是张昌盛那屋。

这回不用数那么久了——最后一天生意少,钱也不多。陈小花很快就算出来:纯利六百三。

按三成分,陈爱民得一百八十九。张昌盛凑了个整,给了他一两百。

“拿着,”张昌盛说,“过年回去花。”

陈爱民接过钱,塞进口袋。

张昌盛靠在椅子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小花,忽然笑了。

“这一年,”他说,“值了。”

陈小花也笑了:“可不是嘛。以前在店里,一年到头攒不了几个钱。今年这几个月,顶过去好几年。”

张昌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存折,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十二万,”他说,“咱俩攒了十二万。”

陈爱民愣了一下:“十二万?”

“对,我俩的,加上你那份,一共十七八万。”张昌盛把存折收起来,“明年再一年,咱们就能在北京买房了。”

陈小花在旁边笑:“又说这个,北京的房子,十二万够吗?”

“够不够的,先想着呗。”张昌盛也笑了,“万一够呢?”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明年的打算,聊什么时候回来,聊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

聊到半夜,陈爱民才回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张昌盛和陈小花就走了。

陈爱民送他们到公交站。张昌盛背着大包小包,陈小花穿着那件新买的呢子大衣,两个人站在站牌下,哈着白气,等着车来。

“爱民,”张昌盛说,“我们过了正月十五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北京,照顾好自己。”

陈爱民点点头:“放心吧。”

“有事儿给我们写信,或者打电话。我回去就装电话,装好了告诉你号码。”

“行。”

车来了,张昌盛和陈小花上了车。陈小花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他挥手:“回去好好过年!别舍不得花钱!”

陈爱民挥挥手,看着公交车走远,消失在街角。

他一个人在公交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街上冷清得很,好多铺子都关门了,门上贴着红纸,写着“春节放假,初八营业”。包子铺关了,录相厅关了,连那个卖烟酒杂货的小店也关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

陈爱民慢慢走回小院。

院子里更安静了。扛大包的老哥走了,卖衣服的两个小姑娘也走了,连房东大爷都去儿子家过年了。十间小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推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个塑料袋,打开,把里面的存折拿出来,又数了一遍上面的数字。

53628块。

五万三千六百二十八。

他把存折收好,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过年了。

上一世,他最怕过年。

过年要花钱,要面对那些混得好的亲戚,要听别人问“在哪儿呢”“挣多少钱呢”“啥时候买房呢”。他每次都低着头,支支吾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兜里有钱,心里有底。

虽然还是不打算回家——回不去,也不敢回。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半年挣五万多,说出去谁信?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解释。

但至少,他不用再低着头了。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终于飘起雪来。

雪花细细的,轻轻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陈爱民看着那些雪花,忽然想起他爹。

不知道他爹现在在啥。是不是还在院子里劈柴,是不是还在灶台上做饭,是不是还在为他的事儿心。

他想,等过了年,得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说自己在北京挺好,让家里别惦记。

别的,先不说。

等出点名堂来,再说。

雪越下越大。

陈爱民把新买的羽绒服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外面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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