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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都做房东》 · 喜欢撮鼻草的吕松柏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1

六点整,陈爱民被张昌盛拍醒。

天还黑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的收音机还在响——不知谁睡觉没关,沙沙地播着什么节目。

“快点儿,洗脸,走了。”张昌盛压低声音说。

陈爱民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衣服,就着水龙头抹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张昌盛已经把三轮车推出来了,陈小花正在往上装东西。

烧烤炉、炭火、桌椅板凳、调料箱、食材筐、啤酒箱……一样一样码好,用绳子捆结实。

“都齐了没?”张昌盛问。

“齐了。”陈小花又检查了一遍,“走吧。”

陈爱民跨上三轮车,张昌盛和陈小花跟在后面,三个人摸黑出了巷子。

街上没人,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陈爱民蹬着三轮,车链子咯吱咯吱响,车上的东西跟着颠簸,叮叮当当的。

骑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那条街。

天已经蒙蒙亮了。街边稀稀拉拉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弯、打太极。张昌盛看中的位置空着,正好在路口,人来人往都能看见。

“就这儿。”张昌盛说。

三个人赶紧卸车。支烧烤炉,摆桌椅板凳,撑起一块塑料布当棚子——万一下雨呢。陈小花从兜里掏出块抹布,把桌凳擦了一遍。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摊子总算支起来了。

“行了,”张昌盛看看天,“现在太早,没人吃烧烤。咱们先回去,中午再来。”

三个人又骑车回去,补了个回笼觉。

八点多,又起来去市场。

今天要买新鲜的肉和菜。羊肉、五花肉、鸡翅、油边,一样一样挑。蔬菜、凉菜料,一样一样选。买回来赶紧处理,洗、切、腌、串,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十一点,东西备齐了,装车,出发。

这回街上热闹了。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校门口出来,有的往食堂走,有的往校外走。路边也支起了几个小摊,卖煎饼的、卖凉皮的、卖水果的,各占各的位置。

张昌盛把三轮车停好,开始生火。

炭火慢慢红起来,他把第一把羊肉串放上去。

滋滋——

油滴在炭上,冒起一股青烟。烟雾升腾起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

陈爱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紧张。

要是没人来怎么办?

要是有人来了,尝了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要是——

“老板,这串怎么卖?”

陈爱民一愣,抬头一看,两个男生站在摊前,正盯着烤架上的羊肉串。

张昌盛笑了:“羊肉串一块钱三串,五花肉一块钱两串,鸡翅一块五一个。你们先尝尝?”

“闻着挺香,”其中一个男生说,“给我来五块钱的羊肉串。”

“好嘞!”

张昌盛手脚麻利地烤着,陈爱民在旁边打下手,递串、刷油、撒料。陈小花招呼着:“先坐先坐,马上就好。”

两个男生在桌边坐下,不一会儿,烤好的串端上来了。

他们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比食堂强多了!”

陈爱民心里一松,笑了。

刚送走这两个,又来了几个。也是学生,也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接着又来,又来……

十一点半,摊子前面开始排队了。

“老板,二十串羊肉串!”

“老板,十个鸡翅!”

“凉菜还有吗?来盘夫妻肺片!”

陈爱民手里的刀没停过。黄瓜拍好、蒜泥调好、夫妻肺片切好、花生毛豆装盘……一盘一盘地递出去,一盘一盘地被端走。

张昌盛站在烤架前,手就没停过。一把一把的串放上去,一把一把地翻面,一把一把地刷油撒料。汗顺着脸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陈小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点菜、端菜、收钱、找零,一个人三个人的活儿。

十二点多,正是饭点儿,人越来越多。

“老板,还有座吗?”

“等一会儿,马上!”

“老板,羊肉串还有吗?”

“有有有,稍等!”

陈爱民抽空看了一眼——十张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人站着等位。那些排队的人伸长脖子往烤架上看,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串。

他想起周师傅说过的话:做吃食的,香味就是最好的广告。

这话一点儿没错。

一点左右,陈小花跑过来,小声说:“肉快没了。”

张昌盛一愣:“还剩多少?”

“羊肉还有二十来串,五花肉十几串,鸡翅没了,油边也没了。”

张昌盛看了看排队的那些人,又看了看烤架上的肉,咬咬牙:“先紧着排队的做,做完了就收摊。”

陈爱民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遗憾。

高兴的是,东西卖得快。

遗憾的是,准备得太少了。

一点半,最后一串羊肉串递出去,最后一盘凉菜端上桌。

陈小花站在摊前,对着还在排队的人喊:“对不起啊各位,今天备的货卖完了,明天再来吧!”

有人失望地走了,有人不死心:“真的没了?再找找?我们排了半小时了!”

“真没了,明天早点来!”

那些人这才散了。

陈爱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累。

真累。

从十一点到现在,两个半小时,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手一直没停,腿一直没停,脑子一直没停,现在一坐下,浑身的劲儿都散了。

张昌盛也累得不轻,靠在烤架边上,脸上的汗跟水洗似的。

陈小花还在忙活,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好,把桌子上的碗筷收了,把地上的垃圾扫了。

最后几桌客人吃完走了,摊子上安静下来。

陈爱民看看表——两点十分。

不到三个小时。

不到三个小时,备的货全卖光了。

他站起来,走到张昌盛旁边:“咱卖了多少钱?”

张昌盛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有零有整,塞得满满当当。他大概数了数,眼睛亮了。

“起码五百。”

“纯利?”

“流水。”张昌盛说,“纯利得回去算,刨去成本。”

陈爱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按烧烤这行当的毛利,对半开的话,纯利也得有二百多。

三个小时,二百多。

他在饭店一个月,才三百。

三个人开始收摊。桌椅板凳折起来,烧烤炉抬上车,调料箱码好,垃圾装袋。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收拾完了。

陈爱民跨上三轮车,慢慢往回骑。

路过那所大学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进进出出的学生,路边零零散散的小摊,还有他们刚才摆摊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空了,只剩下地上几块油渍,证明那里曾经有个烧烤摊。

明天,他们还要来。

后天,大后天,以后每天都要来。

陈爱民忽然觉得浑身是劲儿。

回到小院,把东西卸下来,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数钱。

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零零碎碎铺了一桌子。陈小花一张一张地捋平,一张一张地叠好,最后数出来——五百二十三块。

“成本呢?”张昌盛问。

陈小花拿出记账的小本子,一项一项地算:“肉钱一百二,菜钱三十八,调料十五,炭火十块,竹签五块……一共一百八十八。”

张昌盛在心里算了算:“那纯利……三百三十五?”

“三百三十五。”陈小花点点头。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三百三十五。

三个小时。

陈爱民靠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那堆东西,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上一世在工地,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千儿八百的。一天合三十来块钱。

这一世,三个小时,就挣了三百多。

他想起老板娘说过的话——再怎么打工,都不如当老板。

这话一点儿没错。

打工是给别人,得再好,也是别人的。自己,哪怕再苦再累,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张昌盛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明天,”他说,“咱们多备点货。”

陈小花点点头:“得翻倍。”

陈爱民也点点头。

窗外的评书又响了,还是那个单田芳。这回说的是《七侠五义》:“……包公这一去,不知是吉是凶,有道是,不入虎,焉得虎子……”

陈爱民听着,笑了。

今天,他入了虎,也得了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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