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夜围城
省城郊外,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苏梅迎来了在省纪委招待所的第三个清晨。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苏梅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朦胧的城市轮廓。三天了,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早上八点,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会来敲门,带她去食堂吃早餐;九点,准时到询问室,接受问话;中午在询问室里吃盒饭,短暂休息后继续;下午五点,问话结束,被送回招待所。
问话很细,很漫长。从她和陈守业的关系,到她在丙午镇的工作,到刘丽娟的案子,到账本和U盘的来历。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每一句话都要记录在案。李明亲自问了两天,后来换成了其他工作人员,但问题依然尖锐,依然带着陷阱。
苏梅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她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是还原真相必须的过程。但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陈守业。
他在哪儿?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手机响了,是王副局长发来的短信:“情况如何?”
苏梅回复:“问话第三天,一切正常。陈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保重。”
苏梅放下手机,心里沉甸甸的。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坏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苏梅打开门,是负责她安全的小刘。
“苏梅同志,该去吃早饭了。”
“好。”
食堂在招待所的一楼,不大,很净。吃饭的人不多,除了纪委的工作人员,就是像苏梅这样被“保护”起来的证人。大家各自坐着,埋头吃饭,很少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苏梅打了稀饭、馒头和一碟小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李明。
“李主任。”苏梅要站起来。
“坐,坐。”李明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这几天还习惯吗?”
“习惯。”
“问话比较繁琐,辛苦你了。”李明也打了早饭,边吃边说,“但这是必要的程序。你的证词很关键,必须严谨、准确。”
“我理解。”苏梅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李主任,陈守业那边……有消息吗?”
李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苏梅同志,你和陈守业,真的只是同事关系吗?”
苏梅的心一紧。她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但当它真的来了,她还是感到一阵恐慌。
“李主任,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
“我需要听你再说一遍。”李明放下筷子,看着她,“以组织,以纪律的名义。”
苏梅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
“我和陈守业同志,是同事,是战友,也是……互相欣赏的人。但我们的关系,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任何违反组织纪律、违背道德良心的事。”
“那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苏梅愣住了。她看着李明,看着他严肃而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问话,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考验。
“李主任,这是我的私事。”她缓缓说道。
“不,这不是私事。”李明摇头,“苏梅同志,你要明白,你现在是重要证人,陈守业是被调查对象。你们的关系,会直接影响案件调查的方向,也会影响组织对你们的判断。所以,请你如实回答:你爱陈守业吗?”
苏梅沉默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李明,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我爱他。”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李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他重新拿起筷子,“谢谢你如实回答。”
“那陈守业……”苏梅急切地问。
“陈守业同志现在在市纪委的办案点,暂时安全。”李明低声说,“但情况不乐观。赵启明那边在施压,想尽快给他定罪。而且,我们掌握的一些新情况显示,陈守业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什么新情况?”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李明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案子,可能会牵扯出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你和陈守业的关系,也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你要做好准备。”
苏梅点点头:“我准备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陈守业是清白的。”
李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的信任,是值得的。”
吃完早饭,苏梅被带回询问室。今天问话的是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态度很严肃。
“苏梅同志,请坐。”
苏梅坐下。女工作人员打开录音笔,男工作人员翻开笔记本。
“苏梅同志,今天我们要问几个新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好。”
“第一个问题,去年十月份,生态农业园招标期间,你有没有和陈守业同志一起去过省城?”
苏梅心里一紧。去年十月,生态农业园招标,她和陈守业确实去过省城,是去参加一个农业的招商会。但那是一次正常的公务出差,有记录,有报销凭证。
“去过。是去参加省农业厅组织的招商会。”
“你们住在哪里?”
“省农业厅招待所。”
“两个人住一间房?”
“不,分开住的。我有住宿记录。”
“有证据显示,你们在省城期间,曾经夜不归宿。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苏梅的脸色变了。那晚,招商会结束后,陈守业说想去看看省城的夜景,散散心。她陪他去了。他们在江边走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回来时已经过了午夜,招待所已经关门了,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两个房间。但那晚,她确实没回招待所。
“那天晚上,我们去看江景,回来晚了,招待所关门了。就在附近找了旅馆,开了两个房间。我有旅馆的发票。”
“发票能证明你们开了两个房间吗?”
“能。发票上写了两个房间号。”
“但旅馆的前台说,那晚你们只登记了一个房间。”
苏梅的脑袋嗡的一声。她记得很清楚,那晚陈守业让她在车里等着,他去开的房间。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张房卡。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开了两个房间。
“不可能。陈守业给了我一张房卡,我也确实住了一间房。”
“房卡呢?”
“退房时交回去了。”
“那你怎么证明,你真的住了一个房间?”
苏梅哑口无言。她怎么证明?时隔半年,旅馆的前台可能早就换人了,监控录像也早就覆盖了。她拿什么证明?
“苏梅同志,请你解释,那晚你和陈守业到底有没有发生不正当关系?”
“没有!”苏梅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和陈守业是清白的!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坐下,冷静点。”男工作人员严肃地说,“我们只是核实情况,请你配合。”
苏梅重新坐下,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感到一阵恐慌,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陈守业。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被拿来做文章,那陈守业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第二个问题,”女工作人员翻开另一页,“关于刘丽娟的账本和U盘。你说你是从刘丽娟的丈夫王建军手里拿到的,对吗?”
“对。”
“但我们调查发现,王建军在把东西交给你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县城,见过一个人。你知道他见的是谁吗?”
苏梅摇头:“不知道。他把东西交给我时,只说这是刘丽娟留下的,让我交给信得过的人。”
“他见的那个人,是陈守业的弟弟,陈守国。”
苏梅愣住了。陈守业的弟弟?她记得陈守业确实有个弟弟,在县城做生意,但两人关系似乎不太好,很少来往。王建军为什么要见他?
“这……这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女工作人员看着她,“如果我们有理由怀疑,账本和U盘的真实性有问题,那么你的证词,你提供的证据,都会受到质疑。甚至,我们会怀疑,你和陈守业是不是串通好了,伪造证据,陷害赵启明。”
苏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明说情况不乐观。为什么他说陈守业的问题可能比想象的要复杂。
这不是简单的调查,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赵启明在反击,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我没有伪造证据。”苏梅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账本和U盘是刘丽娟留下的,是真实的。你们可以鉴定笔迹,可以检验视频的真伪。至于王建军为什么去见陈守国的弟弟,我不知道。但请你们相信,我和陈守业是清白的,我们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
“我们相信证据。”男工作人员合上笔记本,“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苏梅同志,请你回去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明天我们继续。”
苏梅被送回招待所。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的声响。苏梅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陈守业,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也在经历这样的问话?是不是也在被问,被怀疑,被诬陷?
她想起两天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他在月光下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苏梅,我喜欢你”时的认真,想起他们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时的温暖。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珍贵。可现在,它们却成了别人攻击他们的武器,成了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罪证”。
不,不行。苏梅摇摇头。她不能崩溃,不能放弃。陈守业还在等着她,等着她救他出来。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那个诺基亚手机。犹豫了很久,她给王副局长发了条短信:
“王局,陈守业的弟弟陈守国,您了解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了解一些。在县城做建材生意,和陈守业关系一般。怎么了?”
“王建军在交给我东西前,见过陈守国。调查组在怀疑证据的真实性。”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了。我来查。你自己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谢谢王局。”
放下手机,苏梅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绵绵的雨。她知道,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场雨,下得更大。
市郊的私人会所“云巅”里,赵子轩迎来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她被周子豪带到了会所顶层的一个特殊包间。这个包间和她之前去过的不同,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迷离的灯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进去。”周子豪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赵子轩踉跄着走进包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房间里很黑,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她隐约看见,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特制的椅子,像是医疗检查用的,但更宽大,更冰冷。
“脱衣服。”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赵子轩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在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周少……”赵子轩颤抖着看向周子豪。
“照他说的做。”周子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赵子轩的手在颤抖。慢慢地,一件一件脱掉衣服。最后,赤身裸体地站在房间中央。房间里很冷,空调开得很低,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过来。”阴影里的人说。
赵子轩慢慢走过去。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他的眼神,让赵子轩不寒而栗——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件物品,一件商品的眼神。
“转一圈。”
赵子轩照做了。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X光一样,冰冷,锐利,没有一丝温度。
“趴上去。”
赵子轩看向那张椅子。椅子是皮质的,黑色的,泛着冰冷的光泽。他慢慢走过去,趴在上面。皮质的表面很凉,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赵子轩感觉到一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冰冷,燥,像蛇一样滑腻。那双手摸过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臀部,她的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质量。
“皮肤不错。”中年男人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身材也可以。就是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太紧。”
他的手停在赵子轩的臀部,用力按了按。赵子轩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少,这个货,我要了。”中年男人直起身,对周子豪说。
“张哥喜欢就好。”周子豪笑了,“那赵启明的事……”
“放心,我会打招呼。”被称作张哥的中年男人摆摆手,“省纪委那边,我有熟人。赵启明的事,可以作。但前提是,他得听话。”
“他一定听话。”周子豪连忙说,“张哥放心,他和他儿子,以后都是您的人。您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张哥点点头,重新看向赵子轩。他弯下腰,在赵子轩耳边低声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记住,我叫张永年。以后,要叫我主人,明白吗?”
赵子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说话,明白吗?”
“……明白。”
“大声点。”
“明白!”赵子轩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永年满意地笑了。他直起身,对周子豪说:“先带她回去吧。明天,我让人来接。这三天,好好教教他规矩。”
“是,张哥。”
赵子轩从椅子上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颤抖着穿上衣服,每一件衣服都像有千斤重。周子豪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
“子轩,你做得很好。”他在赵子轩耳边低声说,“你爸有救了。”
赵子轩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任由周子豪搂着他,走出了这个噩梦般的房间。
回到周子豪的别墅,赵子轩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周子豪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喝点水。”
赵子轩没有动。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眼神空洞。
“子轩,别这样。”周子豪在他身边坐下,搂住他的肩膀,“张永年是省里的实权人物,他答应帮忙,你爸的事就有转机。这是好事。”
“好事?”赵子轩笑了,笑声苦涩而凄凉,“周少,您管这叫好事?”
“至少你爸能活命。”周子豪的声音冷了下来,“子轩,你要明白,这世道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爸想要活命,就得付出代价。你想要救你爸,也得付出代价。这很公平。”
“公平?”赵子轩转过头,看着他,“周少,您告诉我,这世道哪里公平了?我爸为官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出事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您,只有那个张永年,肯‘帮忙’。可这‘帮忙’的代价,是我,是我爸的自尊,是我们赵家的脸面!”
“脸面?”周子豪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子轩,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权力,金钱,才是硬通货。你爸有权力的时候,人人巴结。现在失势了,人人踩踏。这就是现实。”
他站起身,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赵子轩:“子轩,我劝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已经不是官二代了,你是你爸的救命稻草。张永年看上你,是你爸的运气。好好跟着他,把他伺候好了,你爸还能东山再起。要是惹他不高兴,别说你爸,连你,都没好下场。”
赵子轩抬起头,看着周子豪。灯光下,周子豪的脸英俊,精致,却透着一种冷酷的漠然。这个人,曾经是他以为的救命稻草,现在,却成了把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周少,您爱过人吗?”他忽然问。
周子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爱?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我爱过。”赵子轩低声说,“大学时,我爱过一个男孩。他很普通,不帅,也没钱。但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后来我爸知道了,我们分手。他说,我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必须对他的仕途有帮助。”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了:“我听了他的话,和那个男孩分手了。后来,我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人。因为我知道,我不配。我爸把我养大,给我最好的生活,我欠他的。所以现在,我来还债了。”
周子豪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轻轻擦去赵子轩脸上的泪。
“子轩,别哭了。这就是命,你得认。”
赵子轩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
这一夜,格外漫长。
而在省城的另一端,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李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眉头紧锁。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李主任,我是老王。”电话那头是王副局长的声音。
“老王,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王副局长的声音很凝重,“王建军在把东西交给苏梅之前,确实见过陈守国。但他们见面的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找到了当时在场的一个服务员。他说,那天王建军是去找陈守国借钱的。他女儿在省城读书,急着用钱,他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陈守国。陈守国借了他两万块钱,仅此而已。账本和U盘的事,他们本没提。”
李明沉思着:“你能确定吗?”
“那个服务员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不会骗我。而且,我调了那家茶馆的监控,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出来,王建军情绪很激动,像是在求陈守国什么。陈守国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才掏出钱包,拿了一叠钱给他。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本不像是密谋什么。”
李明松了口气:“那就好。这说明苏梅的证词是可信的,证据也是真实的。”
“可是李主任,”王副局长顿了顿,“我这边还查到一个情况,有点不对劲。”
“什么情况?”
“陈守国最近,和市里的一个人走得很近。那个人,是张永年的侄子。”
李明的脸色变了:“张永年?省发改委的那个张永年?”
“对。而且,我还听说,张永年最近在活动,想手赵启明的案子。”
李明沉默了。张永年,省发改委副主任,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是省委副书记周副书记的心腹。如果他手这个案子,事情就复杂了。
“老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李明说,“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苏梅这边,我会保护好。”
“好。李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这个案子,水太深了。赵启明,张永年,还有他们背后的人……李主任,你要小心。有些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明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决绝:“老王,我了三十年纪检工作,什么人没见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保重。”
挂断电话,李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在冲锋。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赵启明,张永年,还有他们背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扑,会用尽一切手段,来保住自己,来摧毁证据,来陷害好人。
而他,必须在这场暴风雨中,守住正义的底线,护住那些无辜的人。
苏梅,陈守业,还有那些被赵启明欺压过的老百姓,都在等着一个公道。
这个公道,他一定要给。
李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刘吗?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半小时后开会。有重要情况。”
放下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雨幕中,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远方的天际,似乎有一道微光,正在穿透乌云,缓缓洒向大地。
黎明,就要来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最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