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如烟去做吧。
反正前世袁州大疫,她伺候薛明修到死,最后还要殉葬。
这一世,换林如烟去享受这份福气好了。
她拎着野鸡和野菜,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没点灯,静悄悄的。
苏月娘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点上油灯,往爹爹那间屋一看。
床上,李承昱闭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月娘心里一紧,赶紧过去探他鼻息。
还好,有气。
只是脸色比早上更白了,嘴唇裂,眉头紧皱着。
她伸手摸摸他额头,不烫,烧退了。那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床边矮凳上的碗。
药喝完了,包子呢?
盘子还在,包子没了,两个肉包都吃了,她那个啃了一半的苞米也吃了,连那个巴巴的杂粮馒头都没了。
苏月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这是……饿晕了?
也是,流了那么多血,光喝药哪行。那点吃食,也就够塞牙缝的。
她赶紧去灶房生火做饭。
野鸡剁块,焯水,下锅煸炒,加蘑菇加水,小火炖上。
荠菜洗净,等会儿用开水烫一下,拌点盐和香油,就是一道爽口小菜。
炖鸡的香味慢慢飘出来,飘进屋里。
床上的人动了动。
苏月娘盛好鸡汤,端进屋,放在床边矮凳上,然后伸手掐他的人中。
“喂,醒醒。”
李承昱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苏月娘那张脸,愣了一下,随即闻到一股香味,肉香。
他下意识往矮凳上看,一碗鸡汤,金黄色的油花飘在上面,热气腾腾的。
“饿了吧?”苏月娘把他扶起来,把碗递给他,“吃吧,野鸡汤,补身子的。”
李承昱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但香。
他喝了几口,感觉胃里暖了,人也精神了些。
苏月娘又端来一碗饭,上面盖着鸡肉和蘑菇,还有一碟凉拌荠菜。
“慢点吃,别噎着。”
李承昱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了看这破旧的屋子,心情复杂。
“你做的?”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别人?”
李承昱没说话,低头吃饭。
苏月娘看着他吃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李承昱顿了一下。
他不能说自己叫李承昱,太子这个身份,现在说出来,对她对自己都没好处。
“谢云峥,云彩的云,峥嵘的峥。”他淡淡道。
苏月娘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云峥?”她念了一遍,“挺好听的,一听就是世家公子的名字。你该不会是京城谢家的公子吧?那可是高门。”
李承昱没接话。
“少打听。”好半晌,他语气淡淡的,“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月娘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坐下。
“喂,谢公子,我得知道你的底细。你受这么重的伤,万一你是什么江洋大盗,被人追,我收留你,不是被你连累?再说了,你伤好了万一跑了,我也得知道以后去哪儿要我的赏钱,十两银子呢,不能打水漂。”
李承昱差点被鸡汤呛到。
他放下碗,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食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苏月娘打量他两眼。
这人虽然狼狈,但气质确实不像坏人。
“行吧,你慢慢吃,我去收拾收拾。”苏月娘不再多说什么。
李承昱低头继续喝汤。
喝了两口,他忽然抬头:“这屋子这么破,伙食倒是挺好。”
苏月娘正在收拾灶房,闻言头也没回:“那是。今儿特地给你打的野味,山上跑了一下午呢。不是都有这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