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降到零度，江若吟把大衣换成了羽绒服。内外温差大，一到公司她就把外套脱下放进更衣室的柜子里。
路过茶水间顺便泡了杯咖啡，走出没几步，远远看到老张站在自己工位旁边。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离上班时间过去了八分钟，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定了定神，走过去。
不等她开口打招呼，老张先帮她拉开座椅：“小江，来，坐。”
她偷偷朝小赵递眼神，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无奈耸耸肩。
“就等你了。”老张说着从桌上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出去玩没什么好带的，随便买了点东西。喏，拿着。”
江若吟接过，盒子外面包了层漂亮的包装纸，蝴蝶结垂下的两条丝带都保持相同的长度。
她礼貌笑了笑：“谢谢部长。”
老张笑着，似乎是想拍她的肩，手抬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合适，改为拍了拍椅背。
“跟我客气什么。诶，小赵，你把剩下这些给大家分了。”
小赵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里头是两袋量贩装的巧克力。
“好了，大家工作吧。”
等老张进了办公室，小赵的脸立刻垮下来：“这东西不是对面超市都有吗？”
江若吟视线在礼盒跟巧克力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疑惑更甚。
难道她手里有什么老张的把柄，自己还不知道？
还是说她和小赵天天吐槽他有病、疯了，真被她俩给说中了？
小赵把巧克力外包装撕开，给每个同事抓了一把放到办公桌上，走到刘姐这边的时候，对方别过脸。
“拿走，我不要。”
小赵一怔，很快笑着安慰：“拿着嘛，不吃白不吃。老张难得大方。”
“你知不知道...算了，反正我不要。”
小赵觉得奇怪，没说什么，还是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到她桌上。
回到工位见江若吟还在发呆，戳了戳她。
“刘姐今天火气好大。”
江若吟愣住，思绪明晰了些：“老张这样，她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风水轮流转。”小赵说完指着她的礼盒，“诶，拆开看看吧。”
她伸手碰到盒子，余光里旁边和对面的同事都看过来，又把手收回来。
“人少的时候再拆吧。”
小赵没多想，点点头。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办公区的其他人一走，小赵便催促起来。
她来公司快两年，还没见老张给谁单独送过礼物。就是今天那两袋巧克力，都算是罕见了。
江若吟把礼盒递给她，小赵迟疑了一瞬，解开丝带，小心把包装纸拆开。
“哇。”她惊呼。
江若吟弯腰一看，这牌子的巧克力袁筱之前送过她。
巴掌大小的一盒就是几百块，老张送的这个，只怕上千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
老张对她特殊，难不成是想引得其他同事嫉妒？
等她在部门里孤立无援，不就只能靠着老张，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她心中发冷，搓了搓手臂。
“老张这是良心发现了？”小赵调侃，“说，你是不是有老张的把柄在手上？”
“我要真有把柄，就不会到今天还没升职了。”
“说得也是。那他是什么意思？跟你求和？”
江若吟轻笑着摇摇头：“谁知道呢？这东西拿着烫手。”
临到下班，她四下看了看，把巧克力装起来，敲了敲老张办公室的门。
“进。”
江若吟开门见山，把袋子放到他桌上：“部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老张面色一僵，很快堆起笑脸：“是不是觉得太甜了？也对，你们这些小姑娘天天嚷嚷着减肥，吃不了甜的。”
江若吟满头问号，一时忘了言语。
“怪我考虑不周。这样，你先收下。改天我再买个无糖的。”
“部长，真的不用。”江若吟摆摆手。
什么情况？老张上次这么和气的跟她说话，还是去年一部的做的被老板表扬的时候。
“怎么不用？你这一年工作认真，又没出什么错。就当是提前奖励你了。”
江若吟心里忍不住翻白眼，上个月新品策划方案出事的时候，他可不是现在这嘴脸。
她把纸袋往里推了推：“您这样，我挺有压力的。”
老张朝她招招手：“别站着了，快坐。”
江若吟只得拉开椅子坐下。
“我知道，上个月绩效给你打了C，你心里不舒服。我那是不得已。”
“你想想，我上面是郭总，策划案的事，怎么也得给他一个交代嘛。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
老张说的语重心长，末了还幽幽叹了口气。
“我理解。”
“理解就好。你心情不好，作为领导，我也能理解。那天会上要你交接工作，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老张说完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来，收下。以后你就好好活。那些不相的人和事，少沾边。我能保得了你一次，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江若吟保持礼貌微笑，站起来：“谢谢部长。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诶，小江！”
江若吟拧开门，外面站着刘姐、小赵和另一个不怎么熟的同事陶思远。
老张追出来，看见几人，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他不好再勉强，眼神示意几人进来。
江若吟和袁筱约了一起吃饭，没时间等小赵，收拾好东西下班。
等进了餐厅坐下，手机接连弹出几条新消息，全都来自小赵。
【你猜老张找我嘛？】
【他居然把郭雨欣的工作分给刘姐和陶思远了！】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给郭雨欣活了。】
我们？江若吟捕捉到关键。
“怎么了？工作出问题了？”袁筱见她脸色凝重，问道。
“没事。”
“没事就好。还以为你们那破领导又要为难你。”
江若吟疑惑：“我脸色很难看？”
“是啊，一聊工作你就这样。”袁筱学她的样子皱起眉头，嘴角绷直。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袁筱伸出两手指把嘴角往下拉：“真的。下次我拿面镜子给你看。就是这个表情。”
江若吟扬起笑脸，笑意却不及眼底。
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欢这份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