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会不欢而散，郑昀声回到景园，时间刚到十一点。他没开灯，在玄关处站了一会，走到厨房拉开柜门。
靠里侧的隔板上摆着几罐果味气泡酒。是某次江若吟和他一起逛超市时买的。
家里阿姨不知道他们已经分开，仍旧定期补货，保证期新鲜。
郑昀声随手拿了一罐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水。
泡澡的时候喝酒容易头晕，没过多久就在他身上应验。
他闭着眼，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正在南边的小岛上看烟花。
江若吟双手捧着礼物递给他，眼里的光比烟火还绚丽。
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潜打的。
“你没事吧？”周潜声音急切。
“我能有什么事？”
周潜脾气上来：“没事你不接电话？”
在郑家别墅两家闹得太僵，他忙着安抚舅舅舅妈，没空管别的。等忙完了想问问情况，哪知道郑昀声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人读书的时候没有叛逆期，反倒是接手家业之后时不时叛逆一下。
今天又是生，周潜难免怕他乱来。
算了，不跟寿星计较。周潜缓了语气：“没事就行。”
“嗯。”
“你到底怎么想的？”
之前他和江若吟分手，周潜以为他是做好了联姻的准备，只是对周青沚没意思。
可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没有结婚的打算，显然是反对联姻这件事本身。
总不能又是叛逆期吧？
“来当说客？”
周潜噎住，没好气地哼了声：“懒得管你。”
电话挂断，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微信里接龙似的，躺了一长条写着“生快乐”的未读消息。
他耐着性子一条条往下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猛地停住。
片刻后找出江若吟的微信，按下删除。接着切出界面，把号码也删掉。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休息。
生物钟突然失效，第二天醒来已经是过了上午九点。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洗漱完下楼，阿姨刚从外面进来，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阿姨看见他，赶紧洗了手，把包裹递过去：“这是寄给您的，我回来的时候顺手帮您取了。”
“谢谢。”
郑昀声接下，放在手里掂了掂，包裹有些重量。翻到贴着包裹信息的那一面，看清之后眼神黯淡下来。
寄件人Alex，郑宇守。
他走进储物间，把包裹随意放到置物架上，转身关上门。
角落里，还堆着三个包裹。虽然有点年头了，但好在定期有人打扫，面上并没有落灰。
郑昀声很少在家吃饭，这个时间也的确有些尴尬。阿姨想了想，还是开口问：“您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
“好。”阿姨应下就要往厨房走。
“还有，柜子里的气泡酒以后不用补了。”
阿姨愣了下，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分手了？她心里忍不住好奇。
那个小姑娘她遇见过两次，漂亮是漂亮的，但样子有些拘谨。
看着不像正常交往的女朋友，反倒更像是惧怕上司的打工人。
她想起卫生间洗手台上摆了几个月的护肤品，应该也是那个小姑娘的。
阿姨犹豫片刻，什么都没说，提醒自己做好分内事就行。
雨越下越大，泼水似的砸在地上。
另一头，江若吟起身看了眼只剩一个番茄的冰箱，重新窝回沙发。
住的小区门口路面不平，雨下得大了就会积水。
她点完外卖，顺手打开微信，朋友圈刷到一半，蓦地顿住指尖。
某个看备注也对不上号的女生发了九宫格照片，一众自拍里隐约有张她熟悉的脸。
江若吟放轻呼吸，点开右下角那张照片。
果然没认错。
昨天是郑昀声29岁生，她自然不会忘。
几个月不见，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依然人群里自带追光。
目光向上移动，女生的其中一张自拍背景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盒，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比往年更夸张。
她想起今年自己的生在工作，郑昀声到的时候生会已经是尾声。
礼物他没带在身边，过了两天才让邓俊送给她。
也许是因为有了去年作比较，她心里压着怒气。可看着他眼底的倦意，想说的话都被她吞回肚子里。
工作为重，她知道的。至少，去年的生愿望已经实现了。
人不能贪心。
-
周一一早，江若吟照例在楼下等电梯。部门群弹出群主消息。
老张：【九点，3号会议室开会。收到回复。】
她抿了下唇，跟在其他人后面回复收到。再抬头，电梯刚好排到她。
后背紧贴着轿厢侧面墙壁，她伸头看了眼电梯按键，开口道：“麻烦按一下60层。”
前面的人闻言回头，隔着两个人歪头朝她笑了笑：“这么巧？”
是李川。
“早。”江若吟这头没有空间抬手，只能点头示意。
电梯升到一半，轿厢终于空了些。李川后退两步，和她并肩。
“今晚有空吗？”江若吟问。
之前说好请他吃饭的事差点忘了，现在看到人，总算想起来。
“说不好，可能有空。有事吗？”
“请你吃饭啊。”
李川睁大眼睛，颇为意外：“这么客气？上次的事解决好了？”
江若吟勾了勾唇角：“总之是解决了。那下午再联系？”
“行。”
到了50层，李川正要下去，江若吟叫住他。
“忘了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都行，我不挑。”
“好，那回见。”
进了公司，几个隔壁部门的同事聚在一起聊天，江若吟从走廊路过，谈话飘进耳朵里。
“我俩住一间吧。”
“行啊。不过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房间。”
“哎呀，到时候找别人换一下嘛。”
“真羡慕你们。我还要可怜兮兮地上班。”
江若吟听得一头雾水，走到工位才突然想起公司组织出国旅游的事。
没一会就到开会的时间，小赵挽着她，不情不愿进会议室坐好。
老张见人到齐了，清清嗓子，开口道：“又是新的一周，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我简单说两点。”
“明天就是公司团建了。参加的同事要做好交接，保证部门工作正常进展。留下的同事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也要兼顾外出同事的工作。”
小赵和江若吟对了个眼神。又是加班的节奏。
下一秒，老张的目光看过来：“那就麻烦小江，会后和外出的同事们做一下工作交接。”
其他同事纷纷看向她，神色各异。
江若吟没有太意外。老张这人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