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俊站在写字楼外，时不时有出去吃饭的同事和他打招呼。抬眼间见江若吟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
“江小姐。”他迎上去。
江若吟把纸袋递过去，直奔主题：“这个麻烦你交给郑昀声。”
邓俊笑了笑：“小郑总刚忙完。不如我带您上去，您亲自给他。”
江若吟表情有点僵。大概她对他实在不重要，所以连分开的事都不屑和其他人讲。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祈求的意味：“我不太方便上去。”
原来是吵架了。邓俊了然地点点头，把东西接过来，忍不住多嘴：“最近小郑总在忙几个大。年底了嘛，要给股东交差。”
江若吟点头，顿了顿开口：“这两年麻烦你了。”
邓俊愣住，一时摸不着头脑。
她顶着邓俊疑惑的目光继续说：“我和他分开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麻烦你。”
邓俊在门口站了半晌，风吹得脸上有点冷，转身躲进大楼。
平心而论，他没觉得江若吟麻烦，左右都是跑跑腿的事。比起同行们吐槽过的老板妻子、情人一类的，简直不要好太多。
不过，他手里这袋东西倒是真的有点麻烦。
下午连着两个会，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把东西交出去。直到下班时间，提醒郑昀声参加周家的晚宴时才顺势提起。
郑昀声挑眉，面上看不出情绪：“她没说什么？”
邓俊嘴角噙笑，急中生智道：“江小姐好像赶时间，送完东西就走了。”
“行，下班吧。”
邓俊应的飞快，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郑昀声拆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在看清里面的女士拎包后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翻出快要沉底的聊天框，指尖在上面停顿几秒，最终按灭屏幕，把手机扔进外套口袋。
今晚是周潜外公的生宴，老人家怀旧，包下了宁城的老字号酒楼。
两家从郑昀声爷爷这一辈开始来往，关系亲近。只是郑昀声爷爷早两年突发脑梗，至今还在医院做康复治疗。
他过世的早，父母最近又在国外处理事务，能到场参加的只剩他一个。
周老爷子八十大寿，尚在人世的好友不多。郑昀声到时，他正和年轻时的邻居说话。
“爷爷。”郑昀声走过去打招呼。
周潜原本候在一旁无所事事，听到声音，眼睛一亮。
老爷子微微颔首：“昀声来啦。”
郑昀声递上礼物：“一点心意。祝您长命百岁，身康体健。”
老人低头看了眼盒子，笑开：“还是你的东西合心意。郑老头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我带他去和爸妈打招呼。”不等郑昀声多说，周潜便攀上他的肩把人推走。
眼见要走出大厅，郑昀声转头问：“不是去打招呼？”
“哎呀，有正事问你。晚点再去。”周潜手上动作没停。
“周潜。”背后忽然有人喊。
被叫到名字的人浑身一震，松开手臂，规规矩矩地转身站好：“妈。”
周俪压低眉眼看过来，视线扫到郑昀声时显出几分亲切：“阿声来了？”
郑昀声笑的礼貌：“周阿姨好。家父家母暂时脱不开身，请您谅解。”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周潜趁势开口：“妈，找我有事啊？”
本来是怕他偷溜，见状周俪摆手赶人：“没事了。”
得了令，周潜一秒没耽误，拉着郑昀声就走。后者不忘回头打招呼：“周阿姨，先失陪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周俪无奈摇摇头。怎么别人家的儿子就这么省心？
“怎么了？”身后走来的丈夫揽住她的肩。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我们周潜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默了默：“我倒觉得他这样没心没肺的挺好。你看阿声，这几年，话越来越少了。”
周俪沉沉呼出一口气：“也是。说到底，还是老郑他们把孩子的太狠了。”
出了大厅，周潜把人拉到一边，调出群聊界面举到郑昀声面前：“你看。”
郑昀声一脸莫名。
周潜有点无语，指着屏幕顶端：“13个人，江若吟退群了。”
他是群主，剩下的群成员都是关系亲近的朋友和各自的女朋友。
群里人数有时是单数有时是双数，全看谁分了手，谁又交了新女友。
他偶然发现人数不对，挨个数下来，缺了一个江若吟。再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自己被删了好友。
“吵架了？”他接着问。
郑昀声没说话，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明显不想理他。
周潜脑补一通，提高音量：“难道分手了？”
见他不反驳，周潜当他默认，脱口而出：“你欺负人家了？”
郑昀声脸色沉了沉，转身往里走。
“诶，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周潜追上去，“不会是你把人甩了吧？”
郑昀声脚步一顿。
“还真是？”周潜绕到他面前，一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的模样，“之前不是挺好么？怎么突然要分手？”
见他沉默，周潜瞪大眼睛：“是不是我生那天...”
要真是因为生会的不愉快闹到分手，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不是。”郑昀声绕开他。
追到大厅，正赶上开席。郑昀声和他中间隔了他舅舅和舅妈。周潜满肚子疑问没法问，气得连灌两杯茶。
菜陆续上桌，几乎都是宁城菜。有几道还是别处已经吃不到的老宁城菜。
长辈们聊完各自近况，话题顺势来到小辈身上。
“青沚在国外怎么样？”周老爷子问。
周潜舅舅笑着说：“您放心，她知道照顾自己。就是最近忙，不然一早就飞回来看您了。”
“之前不是说快回来了吗？”周俪问。
“她啊...”周潜舅舅拖长语调，不知该怎么开口。
周潜舅妈也不自然地别开脸。
“怎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周潜舅舅先开口：“这孩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说我一向赞成女孩子好好读书，可也没让她去读博士。”
周老爷子顿了片刻，突然笑起来：“这是好事啊！咱们家还没出过博士呢。”
“这倒是，只是...青沚的婚事...”
周俪话音刚落，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到郑昀声脸上。老爷子也想起这茬，笑容淡了不少。
“我再劝劝她。青沚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周潜舅舅开口。
“是啊，先把婚事定下来，读书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周俪笑着看向郑昀声，“阿声，等青沚回来，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气氛缓和下来，唯有周潜眼神幽怨地看着郑昀声，仿佛在看一个渣男。
“周阿姨，我想这其中应该有误会。我不清楚家父家母向您应承过什么，但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我想，您的侄女应该也一样。”
空气瞬间安静，周潜惊得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