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虽早猜到自己将面对什么,但这来临的速度,却是比他想象中要早得多。没有丁点缓和的余地,开始就给了个下马威。可那也仅仅是他们准备的前菜。
周挺毫不留情的背砍,终于是让柳青回转了头来。而他回头的代价,是周挺那越发周到的“服务”。
“不服?”
看着那双盯向自己的眼睛,周挺仿佛被蛇咬上了一般。他不清楚面前这个跪伏于地的勾栏小倌为何会有这种让人心悸的眼神,那是他一直都非常讨厌的东西,仿佛是有人在挑战他的权威。一个依仗他人方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家伙,无论他扮演成多么凶恶的模样,心里的自卑,却也很容易被别人给看破。
在柳青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无视和嘲讽。
一个勾栏里边的小倌,竟也是敢嘲讽他?
瞬间,心里戾气再被激发了出来。
“大人,”抱拳于,周挺朝前建议道,“卑职建议,对这种嘴硬的家伙,就该松松他那紧实的骨头,否则他只会觉大人是在和他开玩笑。”
段弘遇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柳青,你可都听明白了?”
柳青想抬头,可是背上传来的疼痛,却又让他龇牙重又低下了头去。
“请大人明示!”
“人证物证俱全,你若再做抵赖,难免是要受些皮肉之苦的。何不就此承认了下来?”
“没做过的事,大人想要我怎么承认?”
哪怕背上的疼痛仍在,柳青还是强忍着抬头。
可当看清座上那人的瞬间,他只觉这世界和他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玩笑。因对他来说,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他恨不得要生将他撕碎。
“顾善言?”
他没有惊呼,哪怕那人长着一张和顾善言一模一样的脸。
“谁是顾善言?是你同伙吗?”听他说出个人名,座上那人忽就有了些精神。
“不!”柳青摇头。“我怎会和那种脸上就写着有宵小二字的败类为伍?!”
“哦!”段弘遇忽就将手伸到签筒边。“本官本想让你免受一些皮肉之苦,现看来,周捕头所言不错,是该松松你那紧实的骨头,也好让你知道在公堂上戏弄当朝命官的下场。来啊,”一令签飞出了签筒。“杖责二十!”
“是,大人!”
左右衙役扑上,一左一右,叉着柳青就朝堂外拖。而在整个过程中,柳青都只直盯段弘遇。从他方才表现看,他虽立时选择了杖责,但眼神,却是没有一丁点波动。淡定如此,应能排除穿越的可能。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莫不成我两次都要毁在他们的手里?”柳青在心里嘀咕。“不,我绝不会两次都折同一个人的手里。”但是现在的情形,似乎又要远比当初更差些。
当初,哪怕对方是比他要高上四级的大官,但他仍有官家的身份,仍能借助以前的资源继续调查。现在呢,他已经是别人刀俎之上的鱼肉,他能怎么办?
心思百转时,身上长裤已被脱到了腿弯。冷风拂过后,便是钻心的疼痛。
“啪!啪!啪!”
威武棍在很有节奏的响着,棍上已经染上了鲜血,柳青却仍然是紧咬着牙关,未曾求饶,也未发出一丁点声响。
柳青受刑时,周挺也是靠近段弘遇地道:“大人,这次怕是碰着真正的硬骨头了。”
“他真只是一个勾栏的小倌?”看着在刑杖下一声不吭的柳青,段弘遇也皱起了眉头。
“这点已经确定了,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离开过红楼。”
“可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倌……”段弘遇欲言又止。在他们的预想中,只需略施点手段,就能让他乖乖地服罪。可现在,似乎并没想象中简单。
“大人毋忧,”周挺阴沉道,“哪怕他骨头再硬,卑职也有让他乖乖听话的方法。”
“是吗?”段弘遇欣慰地拍着周挺的肩膀。“那这难啃的骨头,本官可就交给你了啊。”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负众望!”
两人商量毕,堂外杖声也是暂停了下来。
柳青还是被人拖进堂来的,但和此前不一样,现他已经没有了知觉。
“启禀大人,杖罚结束,他是在十五杖时晕死的。”
“没求饶?”
段弘遇希望能够听到一些想听的,但他失望了。
“没有!”衙役摇头道,“他一声都没吭过!”
“是吗?”段弘遇他眯起了眼睛,略一示意后,周挺便是提来了水桶。
“啪!”
在凉水的下,柳青逐渐恢复了意识。随着意识的恢复,疼痛也是袭向大脑皮层。
“啊!”
因为一时的失守,他终叫出了声来。
而他这声无意识的惨叫,也仿佛让周挺等人看到了希望。
只要知道疼,那就能再找出让他更疼的方法。
“柳青,现你可认罪?”段弘遇厉声喝道,他也想趁柳青无意识时认下罪来。
“柳青无罪!”哪怕再不能起身,柳青还是坚定地说着。
“怎么,你还想再试试其它的刑法?”周挺走近地蹲下。“何必呢,只要你认下罪来,就不用再受苦了。难道你还没有过够那种受人禁锢的子?”
“是,他确实是过够了。”柳青在心里回答。“但我,才刚开始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很微弱地答道,“放心,我一定能扛住的。”
声虽弱,却是一点不落全都钻进周挺的耳朵。
“是吗?”周挺冷笑着,“那我们就试试看?”起身,脸上已是没有一丁点笑容。“怎么,没看这都流血了,还不快给他洗洗?”
周挺话方落,衙役就从堂外搬来了盐水。这是他们最后的准备,本还以为用不着。现看来,这人可是远比想象中要难对付。
“最后再问你一遍,认,还是不认?”周挺搅动着水桶。
“柳青,无罪可认!”
“刷!”
柳青认字刚出口,一个水巴掌就狠拍在他那业已皮开肉绽的臀部。
疼痛再次袭来时,柳青终是再强忍不住。
“啊!”
凄厉的声音响彻一整个公堂,而在那钻心的疼痛里,柳青也是再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