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着长达十年的破案经验,因为不知自己昏睡的具体时间,柳青也不确定那所谓的人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已很努力在记忆中寻找,但也正如前边所说的那样,除了被和自,他寻不出任何有关人的蛛丝马迹。
忽然,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信息出现在他脑海。
“难道死的是他?”
他已再不愿去回忆意识刚苏醒时发生的那些,但无奈的是,他现只能从那事中寻找有用的信息。他还依稀记得,就在晕倒前一秒的时间里,那个正欲下移的脑袋忽然就沉在了自己的肩上。
“是那时候死的吗?”
他不怎么能确定,就又打起了衙役的主意。
“官爷!”他很小心翼翼地呼喊,待得有人回应后,方又开口道,“您能受累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吗,我确实是昏睡了好久?”
看他期待的眼神,其中一个衙役正欲开口透露些什么,另一人却伸手将他给拦了下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稍后你自会知晓。”
一句说完后,他们再不言语些什么。
眼看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柳青只得再把精力转回那些还不是很熟悉的回忆,他得了解这个相对陌生的时代都是怎么对待犯罪和罪犯的。
一番搜寻后,他觉事情似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甚还有一丝窃喜,因为这个名叫大夏的国家,不仅是有能和宋朝相提并论的繁华,且还有着比它更加严苛完善的断案体系。国家职能设置中,为能更好的为百姓申诉冤情和作主,每县除设县令外,还设提刑司衙门,专管各类案情的审理侦破。不仅如此,对于相对重大的刑事案件的定罪,除了提刑司以外,还需设于府衙的监诏司长官同意才行。
有了这些信息的支撑,柳青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就折在这。当然,除这些已定的政策,他还有个更大的保障——红楼老鸨的证词!只要老鸨能在堂上明确她们对他做的事,那么他身上的嫌疑就会自然消减,因他本没时间也没能力做能害人的事情。
他相信老鸨会据实而述,自己是她们花了十多年才培养起来的赚钱机器,这才刚开始赚钱,她不可能轻易就放手。
理清这些后,柳青也就没太在意其他的东西。不仅没在意,他甚还有闲心去想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随着各种情节的浮现,他也是在心里幻想道:“既然来了这,若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都对不起自己主角的身份。”
主角是不会死的,他无比坚信。
主角是有光环的,他也非常之确定。
正当他欲构想出来更多东西时,一座不宏伟却能给人很大压迫感的黑色建筑出现在面前。
他们出现后,手握鼓槌的衙役立马敲响了门口的大鼓。
“咚!咚!咚咚咚!”
鼓声起,原本紧闭的黑色大门也由内向外的缓缓打开。待得大门完全敞开后,两排红帽黑衣的带刀衙役也鱼贯而出,分立台阶两侧。
除此外,当鼓声响起,柳青还注意到自己身旁两人的脊背,倏忽也是挺直了起来。
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略一思考后,他便知这熟悉的来源。
以前自己,不也总是要在随风飘展的旗帜前挺直腰杆?
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挑,但却已不再是单纯的喜悦。
喜欢在被一次次的伤害后,再多也会变憎恶。
“带人犯!”
鼓声停,人声起,柳青也被押上了台阶。
步步走进那扇洞开的大门,和门外一样,整个大堂、包括堂前院中的地砖,都是严肃神秘的黑色。
“威······武······”
执杖声响起,柳青终于也是走进了大堂。
和自己常在电视里面见到的布局没多大区别,两排执杖带刀的衙役,台上一张高约一米的条形长桌,桌上放签和惊木,桌后坐着今的主审,现任江宁提刑司宋准,而他身后,则是一面上书“正大光明”的匾额。
柳青上堂后,除了四下打量外,便只直愣愣地站原地,全然没有一丝和他身份相貌相符的畏怯。
“大胆!”一声厉喝在他耳边响起。“上堂见官,你为何不跪?”
跪?
听得这一声厉喝,柳青不假思索,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可不想才刚上来就受罪。
见他跪倒,两名正欲执杖而上的衙役方又站定了下来。
“堂下可是柳青?”
声调略显做作,柳青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正是柳青!”
抬头,他看清了台上那张脸。看清的同时,柳青也知道了对方声调做作的原因。他虽坐在长桌后,却也不过一个二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头上虽戴着官帽,脸上却还留有些许的稚气。但从身旁这些年龄掺杂不定的衙役们的各种表现看,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似乎并不像他年龄一样的简单。
他在看宋准,宋准也在看他。
和初见时一样,此时再看这张脸,宋准还是露了惊艳的表情。某刻的他甚在想,这么漂亮一个人,怎么会是人凶手呢?可在下一秒,他又强行将那些因容貌而产生的思绪统统都甩到一边,再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哪怕他已断下了什么。所以,他先行打断彼此之间的打量。
“你可知罪?”
柳青一脸茫然地摇头。想起电视中老百姓的答话方式,开口道:“启禀大人,小人实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望大人告知。”
宋准紧盯着他的眼睛,而从他的眼神里,柳青似乎也找到了他不简单的原因。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见过很多这种眼神的人。
“昨本官接到报案,说你红楼死了人。官差赶到时,那人就躺你床上,可你现在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或是因为要专注审案,宋准声音已不再做作。
“敢问大人,”没有一丁点怯场,就像在原来的办公室一样。“各位官差老爷赶到时,小人是怎样一种状态?”
宋准并未因为他的无礼而责备,反是精神集中了起来。他喜欢这种与当事人争辩交谈的审案方式,他觉这能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路,但在过去两年时间里,能和他辩的,也不过只寥寥数人。
也正因知他喜欢,众衙役才不曾做出一些制止的事来。
宋准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台下一位看起来约四十岁左右的带刀衙役,道:“金捕头,听到了吗,你再给我们说说昨看到的场景。”
金捕头出列,却未直接开始他讲述,反是建议道:“大人,卑职也非第一个进房间的,若想知道得更多,还是依规矩而行,先传原告与证人。”
“依规矩而行?”
柳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准,他觉自己感觉错了人。对方却只淡淡道:“带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