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宗坐落于苍梧山脉深处，占据方圆千里灵山秀水，是苍梧郡三大修仙宗门之一。
宗门内部分为内门和外门。内门有金丹真人坐镇，筑基修士数十人，是宗门的核心；外门则以炼气期弟子为主，人数过千，负责宗门的常运转和外围事务。
新入门的弟子，无论灵资质如何，都要先在外门的“杂役堂”服役三年。三年后据修为和贡献，再决定是升入外门正式弟子的行列，还是继续留在杂役堂，或者……逐出宗门。
林平被分配到了杂役堂第七队。
杂役堂的条件比他想象中还要差。说是住处，其实就是半山腰的一排石头房子，每间住四个人，冬冷夏热，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队里一共有三十多个弟子，都是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大部分是四灵和五灵。
队长的名字叫周猛，炼气四层，三灵，在杂役堂了五年了还没熬出头。此人长得五大三粗，脾气暴躁，对手下的队员动辄打骂。
林平报到那天，周猛正坐在院子里啃鸡腿，满嘴流油。
“新来的？”周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五灵？还是这种小身板？啧，又是一个来混子的。”
“队长好。”林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周猛把鸡骨头随手一扔，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堆锄头和簸箕：“从明天开始，你去灵田活。东边第三号药园，每天翻三亩地，浇十桶灵泉，除草、驱虫，不完不许吃饭。”
三亩地？
林平看了一眼那堆农具，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沉默了一下：“队长，三亩地是不是太多了？我第一天来，是不是可以先熟悉一下——”
“多？”周猛眼睛一瞪，“你觉得多是吧？行，那就四亩。再废话就五亩。”
旁边的几个老队员偷偷给林平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林平闭上了嘴。
四亩地，翻土、浇水、除草、驱虫，对于一个炼气一层的少年来说，几乎是 impossible 的任务。但他没有抱怨，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上了灵田。
灵田里的土不是普通的土，是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灵土，比普通土壤硬了不止十倍。一锄头下去，虎口震得发麻，才能翻起一小块土。
林平了整整一天，从天亮到天黑，中间只啃了两个冷馒头，喝了半壶水。
四亩地，他只翻了不到两亩。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时，周猛正等在门口，脸色铁青。
“四亩地都不完，你还能什么？”周猛一巴掌扇过来，林平躲闪不及，被扇得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明天翻五亩。不完，别想吃饭。”
林平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到石屋，同屋的三个队友都已经躺下了。看到他回来，一个叫王虎的少年坐起来，小声说：“林平，你别跟周猛硬顶。那家伙欺软怕硬，你越软他越欺负你。”
“我知道。”林平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平淡。
“还有，”王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咱们杂役堂的弟子，每个月能领到一颗聚气丹，是修炼用的。但周猛会把大部分丹药扣下，只给我们发一些残次品。你明天去领丹药的时候，注意点。”
“多谢。”
林平躺到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抱怨或者咒骂，而是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一切。
灵田的土质、灵泉的取用路线、除虫的技巧……他在想怎么提高效率。
第二天，他天没亮就起来了，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
到了灵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整个药园的地形和布局。三号药园在一片缓坡上，灵泉的源头在坡顶，浇水需要从坡顶挑水下来，来回一趟要小半个时辰。
林平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直接翻地的计划，而是先花了一个时辰，在药园中间挖了一条浅浅的引水渠，把坡顶的灵泉引到药园的各个角落。
这样一来，浇水的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
然后他又改良了翻地的方法——不再是一锄头一锄头地蛮，而是先用水把地泡软，再用锄头松土。虽然多了一道工序，但整体效率反而提高了。
到天黑的时候，他翻了四亩地，浇了水，除了草。
虽然累得几乎站不起来，但他做到了。
周猛来检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真的能完四亩地的活。
“哼，勉强及格。”周猛丢给他一个小瓷瓶，“这是你这个月的聚气丹。省着点用，下个月的还没着落呢。”
林平打开瓷瓶一看，里面只有一颗丹药，而且品相极差，表面坑坑洼洼，灵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没说什么，把瓷瓶收好，回了石屋。
夜里，等其他人都睡着了，林平才把那颗残次品聚气丹取出来，放在掌心。
这就是他一个月的修炼资源。
一颗几乎不含什么灵气的劣质丹药。
林平没有急着吞服，而是闭上眼睛，回想在青石观时听那位柳师姐提到过的修炼常识。
修仙之道，首重资质。灵越好，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修炼的效率越高。五灵之所以被称为伪灵，就是因为五行齐全，互相牵制，吸收灵气的速度只有单灵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而他不仅是五灵，还是灵光强度只有一级的废五灵。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他大概需要二十年才能突破炼气一层，六十年才能到炼气二层。等他到炼气三层的时候，大概已经七老八十了。
这就是现实。
但林平不打算认命。
他把聚气丹吞了下去，开始运转连云宗传授的基础功法——《连云诀》第一层。
《连云诀》是连云宗的入门功法，中正平和，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胜在稳妥，适合所有灵的弟子修炼。
丹药入腹，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丹田中散开。林平引导着这股暖流沿着经脉运行，试图将其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
然而，五灵的弊端立刻显现出来了。
暖流在经脉中运行时，每经过一个位，就会被五行属性拉扯，分散成五股微弱的力量，各自沿着不同的经络前进。金行入肺，木行入肝，水行入肾，火行入心，土行入脾。
等暖流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真正存入丹田的灵力，只剩下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林平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五灵。同样的丹药，单灵的弟子能转化八九成的灵力，双灵能转化六七成，三灵能转化四五成，四灵能转化两三成。
而他，一成不到。
一颗残次品聚气丹，蕴含的灵气本就微薄，再被五行分流，最终存入丹田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这个速度，他大概需要三年才能达到炼气一层。
三年。
而杂役堂的服役期，正好是三年。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在三年内突破炼气一层，就会被逐出宗门。
林平深吸一口气，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自己的劣势，但他也知道，修仙之路，资质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连云诀》只是最基础的功法，如果能找到更适合五灵的功法呢？
如果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呢？
如果能找到一些特殊的修炼方法呢？
林平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