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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2

系统的突然“抽风”和那个诡异的强制任务,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林墨心头。但子还得过,活还得整,刺客还得防,醉醺醺的诗仙还得哄。

第二天,林墨顶着两个黑眼圈,召开了“祥瑞娱趣司”第一次正式高层(加一个荣誉高层)危机应对暨诗仙情绪疏导联席会议。与会人员:林墨、王五、鲁大,以及宿醉未醒、抱着脑袋呻吟的李白。

会议地点:后院烧烤架旁。会议饮品:醒酒汤(李白专用)、清水(王五)、浓茶(鲁大)、以及林墨自制的、味道可疑的“活力茶”(系统早期兑换的茶粉快过期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林墨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当前面临的三大困境:杨国忠派来的顶级刺客“影蚺”阴魂不散;系统发布了个关于李白的离谱任务,失败后果严重;系统自身似乎出了问题,进入了一种半死不活的“静默紊乱”状态,除了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兑换、咨询等功能时灵时不灵,还老冒出乱码。

王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刀柄。鲁大继续打磨他的一个零件,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在听。李白则揉着太阳,含糊道:“刺客?甚好!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得,又进入诗人模式了。

“太白先生,现在不是吟诗的时候。”林墨打断他,“那个刺客很可能还会来。咱们得加强防备。王哥,你有什么想法?”

王五沉声道:“‘影流’的人,擅长隐匿、一击必。正面冲突,我们未必怕,怕的是暗箭难防。除了现有的陷阱,我建议,夜间轮流值守,明暗哨结合。郎君和太白先生的居所,窗户和门需要内部加固。另外,”他看向鲁大,“鲁大师能否制作一些预警机关?不一定是伤人,主要是示警。”

鲁大停下动作,点点头:“可做。绊线,铃铛。窗下,水缸,浮标,动则响。房顶,撒薄灰,留脚印。门口,暗扣,开则落物。” 他思路清晰,提出的都是简单实用的土办法。

“好!就按鲁大师说的办!”林墨拍板,“王哥负责排班和巡逻。鲁大师尽快把机关弄好。至于太白先生……” 他看向又抱着醒酒汤碗发呆的李白,眼珠一转,“太白先生您不是剑术高超吗?不如,您就负责……嗯,负责咱们院落的‘风水布防’和‘精神震慑’!”

“风水布防?精神震慑?”李白抬起迷茫的醉眼。

“对!”林墨开始鬼扯,“您想啊,刺客也是人,也有心理活动。咱们在院墙内外,用您那力透纸背、剑气纵横的书法,写上一些充满伐之气的诗句,比如‘十步一人’什么的,形成一道无形的‘诗剑结界’!刺客看了,必然心神受慑,未战先怯!此乃上上之策!同时,您每在院中练剑,剑气冲霄,也能形成无形的威慑力!这叫双重保险!”

李白虽然觉得这话有点扯,但“剑气纵横”、“诗剑结界”这些词,莫名地戳中了他那颗浪漫的、中二(划掉)是充满想象力的诗心。他放下汤碗,捋了捋胡子,眼中恢复了几分神采:“唔……以诗为剑,以字为阵……倒也有趣。只是,写些什么好?”

“就写您最擅长的,豪迈的,霸气的,最好带点‘别惹我,惹我砍你’的潜台词!”林墨鼓励道,“纸墨管够!院墙随便写!写满为止!”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升平坊林宅的院墙,成了诗仙李白的个人书法展现场。他提着林墨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巨大毛笔(其实是刷墙用的),蘸着特制的、掺了金粉的浓墨(林墨说是为了增加“破邪”效果,其实是系统半价处理的滞销颜料),在斑驳的土墙上笔走龙蛇。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这是正门东侧墙。

“托身白刃里,人红尘中。当朝揖高义,举世称英雄……” —— 这是西侧墙。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 这是后墙。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 这是厕所外墙。

李白越写越嗨,仿佛要将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郁闷、对时局的不满、以及中块垒,都倾注在这笔墨之中。字迹狂放不羁,力透墙皮,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配合那些气腾腾的诗句,别说,还真营造出了一种“此院有高人,生人勿近”的诡异气场。路过的坊民都绕着走,对着墙上的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鲁大则默默地在墙角、窗下、屋顶布置着他的预警机关。绊线连着铃铛,水缸里飘着羽毛,门楣上藏着会掉木屑的小机关,甚至还在院墙几个容易攀爬的位置,抹了特制的、滑不留手还沾上就痒的油膏(用某种草药和桐油调配)。

王五制定了严格的夜间值守表,他自己值最难熬的后半夜,前半夜由两个可靠雇工轮换。他还弄来了几面小铜镜,挂在院子各处,利用反射扩大观察视野。

林墨看着焕然一新(且画风清奇)的院落防卫,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水缸边试图临水照影、整理发冠的李白。

“太白先生,防御是有了,但咱们不能总被动挨打。”林墨凑过去,笑嘻嘻地说,“您看,您这诗也写了,剑也练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完成那个‘小目标’了?”

“小目标?”李白警惕地看着他。

“就是……创作点符合您身份、流传千古的……新作品?”林墨斟酌着用词,“您看,如今叛军未平,百姓困苦,您难道不想用您的诗笔,鼓舞士气,激荡人心吗?比如,写一首关于咱们‘祥瑞娱趣司’,关天,关于烤肉……呃,关于正义必胜、叛军必败的雄壮诗篇?”

李白皱了皱眉,负手望天:“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岂可强求?更遑论为……烤肉作诗?” 语气里充满了文人的傲娇。

“不是为烤肉,是为这抗击叛贼、保境安民的大业!”林墨赶紧拔高调子,“您想,您的诗,若能与这飞天祥瑞、与长安军民的同仇敌忾结合起来,那将是何等的壮丽画卷?必将名垂青史,光照千秋!后世人提起您,不止是‘诗仙’,更是‘诗侠’,是‘鼓舞了一个时代的灵魂人物’!”

这番马屁拍得有点猛,但效果似乎不错。李白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但嘴上还是说:“待某有暇,心境契合时,或可一试。”

林墨知道急不来,只好暂且放下,心里却琢磨着怎么创造点“”,好让这位诗仙“情动于中”。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

“影蚺”如同真正的影子,再次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升平坊林宅的院墙。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脚上换了软底特制的靴子,身上涂抹了消除气味的药粉,手中拿着特制的、带吸盘的攀爬工具。他仔细侦察过,这院子白天常有匠人出入,守卫看似松散,但那个黑衣护卫和疤脸匠人不好惹,而且墙上那些金粉字,看着就邪性。

他选择从宅子侧面,靠近邻居家一棵大槐树的方位潜入。这里阴影浓重,墙上的金粉诗字也少些。

他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槐树,看准院墙内一处黑暗角落,轻轻跃下。落地时,他特意选了看起来是泥土地的地方,避免踩到可能得碎石。

然而,就在他双脚接触地面,准备卸力翻滚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他耳中不啻惊雷的机括声响!他落脚处看似平整的泥土,竟然微微下陷,触发了埋设其下的机关!一被压弯的竹篾猛地弹起,带动旁边挂在矮灌木上的七八个小铃铛,“叮铃铃铃——!!!”

清脆急促的铃声响彻寂静的院落!

“有贼!”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王五的厉喝就从主屋方向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出鞘的声音。

影蚺心中暗骂,反应极快,知道自己已暴露,立刻改变计划——强攻!目标就在主屋,趁对方被铃声惊动、尚未完全集结,以最快速度突入,击目标后远遁!

他身形暴起,不再隐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主屋窗户!手中乌光一闪,淬毒短刺直取窗栓!

眼看就要得手,斜刺里,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呼啸而至!是王五掷出的短刀!影蚺不得不侧身闪避,短刀“夺”地一声钉入他身旁的廊柱。

就这一耽搁,主屋的门“哐当”被从里面撞开,鲁大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出现,这次他手里拿的不是长杆,而是一面……门板?不对,是临时拆下来的厚重门板,被他单手抡起,如同巨盾般朝着影蚺拍来!简单,粗暴,有效!

影蚺暗器打在上面“叮当”作响,却难以穿透。他被迫再次后退,身形灵动地避开鲁大的“门板横扫”,眼角余光瞥见王五已持刀近,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何方宵小,扰人清梦?!”一声带着浓浓醉意、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西厢房传来。紧接着,窗户被猛地推开,一个披头散发、只穿着中衣、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窗口,正是李白!

他似乎被吵醒,十分不爽,眯着醉眼看向院中打斗的几人,也没看清谁是谁,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诗剑结界”里动武,简直是打他脸!

“岂有此理!看剑!”李白怒喝一声,也没找真剑,竟然将手中的酒葫芦朝着影蚺的方向奋力掷出!那酒葫芦划出一道弧线,里面的残酒泼洒出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影蚺下意识地闪避酒葫芦,却没注意到,李白掷出葫芦的同时,脚下被自己乱扔的诗稿一绊,“哎哟”一声,整个人从窗口跌了出来,噗通摔在院中,滚了两圈,正好滚到影蚺和王五之间!

“太白先生!”王五大惊,怕误伤,攻势一缓。

影蚺却眼中凶光一闪,好机会!这醉鬼似乎是重要人物,先拿下做人质!他短刺一收,变爪为抓,迅疾如电地抓向刚刚撑起身、还晕头转向的李白肩头!

眼看就要得手,摔得七荤八素的李白,下意识地挥手一挡,嘴里还嘟囔着:“……别碰我酒……”

“啪!”

他这一挥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影蚺抓来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恰好打在某个道附近。影蚺只觉得手腕一麻,动作不由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王五的刀已经到了!直取影蚺后心!鲁大的“门板”也再次拍到!

影蚺暗叫不妙,知道今夜已彻底失败,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再不犹豫,猛地向地上再次掷出烟雾弹,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王五的刀锋,脚尖在鲁大门板上一点,借力向后空翻,直接翻上了院墙!

“哪里走!”王五欲追。

“咳咳!穷寇莫追!”林墨的声音从主屋门口传来,他捂着口鼻,刚才也被烟雾呛得不轻,“小心调虎离山!”

王五止步,警惕地看着影蚺消失在墙头。烟雾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李白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还在找他的酒葫芦。鲁大放下门板,检查上面的暗器。王五则快速巡视了一圈,确认对方已退走。

“又让他跑了。”王五脸色难看。

“但他也没得手。”林墨走过来,扶起还在嘟囔“我的酒……”的李白,哭笑不得,“而且,太白先生刚才那一下……好像还挺管用?”

李白晃了晃脑袋,总算清醒了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影蚺消失的方向,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如此!白虽醉,剑心仍在!挥手间,宵小辟易!”

林墨:“……” 好吧,您说是就是吧。不过刚才那一下,好像还真是误打误撞起了点作用?难道诗仙的“剑气”真的能通过巴掌发挥出来?

【叮……滋……检测到……外部威胁……暂时解除……滋……】

【目标人物‘李白’情绪波动记录:愤怒→战斗兴奋→得意……滋……】

【任务关联度轻微提升……滋……】

【系统紊乱加剧……部分模块强制进入低功耗静默……兑换功能暂停……咨询功能受限……基础任务提示及倒计时保留……滋……】

【预计静默期:七天……滋……请宿主……自求多福……滋……】

断断续续的系统提示后,林墨感觉脑海里那点微弱的联系似乎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还在固执地跳动:25天 12小时 47分 22秒。

“自求多福……”林墨叹了口气,看着院子里狼狈的众人,和墙上那些在月光下幽幽发光的金粉诗句,忽然觉得,这“整活”的生存难度,在系统摆烂之后,怕是又要翻倍了。

不过,看着虽然摔了一跤、但似乎因为“击退”刺客而有些洋洋得意、诗兴大发的李白,林墨心里又冒出一个主意。

“太白先生,您看,今夜月色正好,又有惊无险,击退强敌,是不是……特别有创作灵感?”林墨试探着问,“不如,趁着这股劲头,咱们把这‘夜战刺客,守护祥瑞’的壮举,赋诗一首?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升平坊月下却敌歌》!绝对能流传千古!”

李白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滚到角落的酒葫芦(幸好没碎),摇了摇,发现还有小半壶,仰头灌了一口,哈了口气,眼中醉意与豪气并存:

“也罢!便吟来!尔等听好!”

他踉跄着走到院中,对着墙上自己那些金粉诗句,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王五和鲁大,再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朗声吟道:

“长安城头夜飞霜,升平坊内剑气藏。

胡尘暗天贼寇狂,影流鬼蜮窥吾墙。

金戈映月诗作甲,墨字生寒笔为枪。

鲁师巧设连环阵,王郎怒斩雪刃光。

醉里抛壶惊魍魉,梦中挥袖退豺狼。

整活郎君笑谈间,祥瑞冲霄慑八荒。

他若遂凌云志,直捣幽燕取禄山!”

诗是急就章,有些地方对仗平仄不算工整,但那股子酣畅淋漓的豪气、戏谑与霸气并存的味道,却与今夜这场荒诞又惊险的防卫战莫名契合。尤其是“醉里抛壶惊魍魉,梦中挥袖退豺狼”,简直是对刚才他那“神来之手”的最佳文学性描述。

“好诗!”林墨率先鼓掌,心里乐开了花。不管怎么样,李白总算“创作”了,而且内容紧扣“当前事业”,应该能算进任务进度吧?“鲁师巧设连环阵,王郎怒斩雪刃光”,还把鲁大和王五都夸了,有助于团队凝聚力!

王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鲁大则看了看墙上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李白,点了点头,难得评价了一句:“诗,还行。机关,要加。”

李白吟完诗,似乎舒畅了许多,又灌了口酒,对林墨道:“林县男,此诗便赠予你了。只是,这‘抛壶’之举,甚不雅观。明,需赔某新葫芦一个,要灌满‘剑南烧春’。”

“赔!必须赔!双倍赔!”林墨满口答应。一首诗换点酒,这买卖划算!而且,他注意到,脑海中的那个任务倒计时,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完成度也没提示?难道这不算“符合历史定位的巅峰创作”?还是说,系统静默了,不评判了?

林墨心里有点没底。但眼下,能稳住李白,击退一次刺客,已经算不错了。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王哥,下半夜我替你一会儿。”林墨安排道。

“不必,郎君。某不困。”王五摇头,依旧警惕地守在院中。

李白摇摇晃晃回屋继续找周公约会。鲁大也回去琢磨怎么加强他的“连环阵”。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脑海中那个纹丝不动的倒计时,叹了口气。

“系统啊系统,你丫到底抽什么风?还有那‘文明奇观’、‘特殊召唤’……都是啥啊?”

没有回应。只有晨风吹过院墙,那些金粉诗句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俗气又夺目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院子主人们的奇葩与坚韧。

长安城的又一天开始了。暗流依旧汹涌,刺客仍未放弃,诗仙的心结深埋,系统的秘密成谜。而我们的整活郎,只能靠着烤串、脑洞,和越来越不靠谱的队友,继续在这条“难度”的整活之路上,跌跌撞撞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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