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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2

庆功的烤肉香和喧嚣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鲁大默默收拾好他的宝贝工具,回屋继续琢磨那个“自动防鸟撞装置”的改良草图去了,仿佛白天的刺风波和晚上的狂欢都只是背景噪音。王五则保持着惯有的警惕,在院子内外巡视了数圈,确认没有可疑动静,才在林墨的催促下去休息。

林墨自己,则带着三分醉意和七分志得意满,抱着“整活县男”的新印信,在院子里对月“抒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烤串人!安胖子,杨秃子,你们等着,小爷我的整活大业,这才哪到哪……呃,系统,看看积分,能换点啥好玩的?”

【叮!宿主当前积分:7210。可兑换列表已更新。检测到宿主近期频繁进行高风险‘整活’行为,建议兑换‘危机预演模拟器(体验版)’或‘幸运大转盘(保底谢谢参与)’一次,以提升生存几率。】

“危机预演?听着就不吉利。大转盘?赌狗没有未来!”林墨嘟囔着,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划过,目光忽然被一个角落里的、价格不菲但描述模糊的选项吸引:【特殊人才线索(随机)】- 5000积分。

“随机人才线索?这玩意儿靠谱吗?别给我来个‘母猪产后护理专家’就行……”林墨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今天杨国忠那不死不休的架势,以及叛军营地方向隐约传来的动(他脑补的),觉得自己这边战力确实单薄了点。王五能打,但主要是近身护卫;鲁大是技术核心,不能当打手用。“算了,赌一把!兑换!”

【叮!扣除5000积分,兑换成功!正在生成特殊人才线索……】

【线索生成完毕:目标人物当前位于长安城西,延康坊附近。特征:好酒,诗名极盛,剑术不凡,近期极度缺钱,心情郁愤。可尝试以‘美酒’、‘奇事’、‘重金’吸引。注意:目标性格不羁,有概率触发‘文青的愤怒’或‘酒鬼的赖账’。匹配标签:‘高战力’、‘高名气’、‘高风险’、‘高维护成本’。】

【线索补充:今夜子时三刻,目标可能会在延康坊北曲的‘醉仙居’二楼靠窗位置买醉。关键词:蜀道难。】

“好酒,诗名极盛,剑术不凡,缺钱,郁愤,在醉仙居,蜀道难……”林墨重复着这些关键词,脑子里像过电一样,猛地蹦出一个名字,一个在华夏文明史上璀璨如星辰、在这个时代却可能郁郁不得志的名字!

“!不会是……那位吧?!”林墨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心跳加速。如果真是那位,这5000积分花得可就太值了!那可是能打能写能喝、粉丝遍布朝野江湖、自带顶级流量的超级IP啊!弄来当……呃,当伙伴,以后整活的文化档次和武力值不都蹭蹭往上涨?

“王哥!王哥!别睡了!抄家伙,跟我出去一趟!有大事!”林墨冲到王五屋外,压低声音急吼。

王五瞬间开门,眼神清明,毫无睡意:“何处?何事?”

“延康坊,醉仙居,捞人……不,是请一位大才!”林墨一边胡乱套上外袍,一边说,“路上跟你细说!对了,把鲁大师也叫上,万一需要技术支持……算了,让他睡吧,他那起床气估计能拆房子。”

两人收拾妥当,悄悄出了门,融入长安城的夜色。宵禁已经开始,但林墨凭着“整活县男”的腰牌和几张提前准备好的、盖了模糊印章的“祥瑞娱趣司夜间物资调运单”,加上王五对街巷暗道的熟悉,倒也有惊无险地朝着西城摸去。

与此同时,升平坊林宅。

一道比夜色更浓、几乎完全融入建筑阴影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墙头。落地时,连最轻微的尘土都未曾惊起。黑影伏在墙角,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缓缓扫视着院内。

正是昨夜在墙外窥探的那名顶尖刺客。与之前那些被派来的、或是被收买的手不同,这位,是杨国忠真正压箱底的力量之一,来自某个传承古老、行事诡秘的刺客组织,代号“影蚺”。他接到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不计代价,不留活口,务必在今晚,让“整活县男”林墨及其核心同党,彻底消失。

影蚺的目光首先锁定了主屋。呼吸声均匀,只有一个,略显粗重,不像练家子。应该是目标之一。他又看向侧屋,两间。一间有轻微的打鼾声,另一间……寂静无声,但似乎有种隐隐的危险感,像沉睡的猛兽。

“先易后难,逐个清除。”影蚺心中默念行动方案。他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滑向主屋窗户,指尖探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准备划开窗栓。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生生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从他脚边传来的。

影蚺动作一僵,缓缓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自己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一小块黑乎乎、软中带硬的东西。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鱼腥和某种发酵气息的怪味,幽幽地飘了起来。

猫屎。而且,是新鲜出炉、可能还掺了半消化小鱼的、顶级猫屎。

影蚺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呆滞”的裂缝。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潜伏过皇宫大内,暗过节度使,从未想过,自己这完美无瑕的潜行,会毁在一坨……猫屎上。

是了,这院子里养了猫吗?白天似乎看到过那只秃顶的黑猫……是了,鲁大改进的“至尊喵享按摩椅”客户刘娘子家的猫,雪团子。刘娘子为了感谢,白天特意抱猫过来串门,雪团子可能一时内急,在墙角留下了这份“礼物”。而鲁大沉浸在他的图纸里,王五忙着警戒外围,林墨在嘚瑟,谁也没注意清理。

就在影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味道的意外而心神微分的刹那——

“吱呀。”

侧屋那间原本寂静无声的门,开了。

王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没拿刀,只是拎着一个……木桶?他看起来睡眼惺忪,像是起夜,但眼神在看向影蚺方向时,锐利如鹰。

“谁?”王五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里很清楚。

影蚺暗叫不妙,瞬间做出决断——强!目标就在主屋,既然被发现,那就以最快速度解决目标,然后对付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护卫!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直扑主屋房门!手中一道乌光直射窗栓位置,同时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淬毒的短刺。

然而,他低估了王五。也低估了这院子里另一位住户的“防御体系”。

王五在王五发现异常、出声的同时,就已经将手中的木桶朝着影蚺冲锋的路径猛力掷出!那木桶在半空中散开,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灰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

生石灰!王五白天帮忙修缮屋顶时用剩下的,顺手放在门后,本是防,此刻成了武器。

影蚺虽然疾闪,但仍有少许粉末沾到脸上、眼中,一阵灼痛!他闷哼一声,动作不由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主屋的门“砰”地从里面被撞开!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低吼和浓浓的起床气,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冲了出来——是鲁大!他显然被惊醒了,而且心情极其恶劣,手里没拿武器,只顺手抄起了靠在门边的一……改良版“自动防鸟撞装置”的试验用长杆,杆头还带着未卸下的、布满尖刺和弯钩的金属头!

“吵!死!”

鲁大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对着影蚺的方向就是一轮横扫!那带着奇形怪状金属头的长杆,在鲁大恐怖的力量加持下,呼啸生风,覆盖范围极大。

影蚺眼中灼痛,视线模糊,又遭遇这完全不讲章法、势大力沉的“蛮牛”式攻击,只能狼狈后翻躲闪。他擅长的潜行、一击必,在这种狭窄院子里的混战,尤其是面对鲁大这种力量型选手和王五这种经验丰富的前同行联手,优势大减。

“有刺客!抄家伙!”王五已经拔出了短刀,厉声喝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奋力吹响!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空,这是向坊内武侯和邻近“祥瑞娱趣司”雇佣的护卫示警。

影蚺心知今夜事不可为,强目标已不可能,甚至自己都可能陷在这里。他当机立断,猛地向地上掷出两颗黑色弹丸。

“噗!”“噗!”

弹丸炸开,冒出大股浓密刺鼻的黑烟,迅速笼罩了小院。

“咳咳!小心烟有毒!”王五捂住口鼻提醒。

鲁大则挥舞着长杆,在烟雾中胡乱扫荡,防止对方趁机偷袭。

等黑烟被夜风吹散,院子里早已失去了影蚺的踪影,只有墙角那坨被踩扁的猫屎,和空气中残留的石灰与烟味,证明刚才的惊险并非幻觉。

鲁大拄着长杆,喘着粗气,满脸怒容:“谁?!”

王五警惕地扫视四周,走到影蚺消失的地方,蹲下检查,捡起一小片被石灰灼烧、边缘锋利的黑色衣料,以及……半枚清晰的、带着奇怪纹路的鞋印,印在猫屎旁边的软土上。

“高手。专业的。”王五沉声道,“不是杨国忠以前派的那些货色。他踩到了……猫屎,滑了一下,不然我未必能提前发现。”

鲁大看了看那鞋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防鸟撞杆”,忽然道:“鞋印,拓下来。机关,可以改。地上,撒三角钉。墙上,抹油。猫,多养几只。”

王五:“……”

赶回来的坊丁和护卫们举着火把涌进院子,看到一片狼藉和严阵以待的鲁大王五,面面相觑。得知有顶尖刺客来袭,都吓了一跳,纷纷表示要加强巡逻。

王五安排好警戒,和鲁大回到屋里。鲁大倒头就睡,仿佛刚才只是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王五却毫无睡意,握着那片黑色衣料,眉头紧锁。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对方显然不会罢休。郎君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王哥!鲁大师!开门!我们回来了!还带了个……呃,醉鬼?” 是林墨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和无奈。

王五立刻开门。只见林墨和王五架着一个衣衫不整、长发散乱、浑身酒气冲天、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酒葫芦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地进了院子。那男子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风姿,但此刻胡子拉碴,眼神迷离,嘴里兀自嘟囔着:“……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呃,酒呢?我的酒……”

王五看着这个醉醺醺的不速之客,又看看林墨脸上那“捡到宝了”的诡异笑容,突然觉得,今晚的,可能还没结束。

“郎君,这位是……?” 王五问。

林墨将醉汉小心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对方差点滑下来),拍了拍手,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祥瑞娱趣司’新聘的首席文化顾问兼……保安队荣誉队长,李太白,李翰林!”

月光下,醉眼朦胧的李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地接了一句:“……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嗝!有酒乎?”

王五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诗仙、酒仙,此刻像个落魄街头醉汉的模样,再想想刚刚那差点要了他们命的顶尖刺客,突然觉得,自家郎君这“整活”的尺度,是越来越往不可预测的深渊滑去了。

而鲁大,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他那“防鸟撞杆”,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李白,又看了看林墨,慢吞吞地吐出一句:

“他,吐了,赔钱。院子,打扫。”

林墨:“……先别说这个!王哥,鲁大师,你们没事吧?家里咋这么乱?我刚好像听到哨子声……”

王五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痕迹和那片黑色衣料:“就在刚才,有顶尖刺客摸进来,目标是郎君你。踩到猫屎,被我们发现,交手后跑了。这是他的衣料。”

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后怕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看了看那衣料,又看了看醉得东倒西歪、还在找酒的李白,再想想系统那“高风险、高维护成本”的评价,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位李太白,真的能顶用吗?别到时候刺客来了,他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怀疑,醉醺醺的李白,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醉眼朦胧地看向王五手中那片黑色衣料,含糊道:“嗯?此锦……似出蜀中,‘乌夜啼’坊的……嗝,流云暗纹锦……专供……呃,专供……”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向前倒去。王五眼疾手快扶住,发现诗仙已经……站着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林墨、王五、以及不知何时又凑过来的鲁大,三人看着这位站着睡着的、新来的“首席文化顾问兼荣誉保安队长”,集体陷入了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未散的酒气、石灰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猫屎味。

长安的夜,还很长。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一个醉醺醺的诗仙加入,似乎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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