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事件后的第三天,一份墨迹未、图文并茂(图是林墨灵魂画风)、语气极其不严肃的“奏报”,送到了李隆基的案头。标题是:《关于首次载人飞天祥瑞试验及后续娱趣惠民构想说明》。
李隆基翻开,先被那歪扭的画逗乐了——一个小人(代表林墨)坐在一个疑似放大的蹴鞠里,下面画着更小的小人(叛军)抱头鼠窜,旁边还有标注:“臣,乘祥瑞,戏贼酋,贼惊走,状若奔豚”。
再看文字,林墨充分发挥了写短视频文案的功力,将一场高空冒险描述得既惊险又轻松搞笑。重点强调了“赖陛下洪福,天佑大唐,臣与匠人鲁大,借万家虔心所化之祥瑞伟力,侥幸功成”,将功劳归于领导和群众。接着,他笔锋一转,开始大谈特谈此次“飞天娱戏”的巨大成功对“提振军民士气、瓦解贼寇斗志、彰显天朝威仪”的战略意义,并上升到“此乃新型娱趣教化、民心工程之典范”的高度。
然后,图穷匕见——“然,祥瑞之研发、试验,耗资颇巨。匠人衣食,物料采买,皆需资财。长此以往,恐难为继。为长久计,为将此项利国利民之娱趣伟业发扬光大,臣斗胆建言,可试行‘天降祥瑞·便民福泽’……”
说白了,就是要钱,要政策,还要把“整活”产业化、可持续化。
具体计划是:成立“大唐祥瑞娱趣司”(挂靠在将作监名下),由林墨负责。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定制祥瑞烟火表演(红白喜事、开业庆典、节助兴)、研发新型娱戏器物(如改进版自动按摩椅、便携烧烤架等)、以及,重点——推出“天降祥瑞·特快专递”服务。
“……长安军民,凡有祈福、祝寿、传讯、急送物件之需,可向本司预定。本司将视天气、距离、物品重量,于吉时以祥瑞之物承载,飞空送达。速度迅捷,安全稳妥,且附赠祥瑞之光庇佑,寓意吉祥。初步定价,百文起送,十里加价五十文……”
李隆基看得哭笑不得。这林墨,真是把“奇技淫巧”玩出了花,还想着靠这个赚钱?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那些烟火祥瑞,放着也是放着,若能物尽其用,还能为国库(或至少为这个“娱趣司”)增收,似乎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新鲜,好玩,能继续给他和爱妃解闷,也能持续给叛军添堵。
“这个林墨,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李隆基笑着对旁边的高力士道,“飞天羞辱安禄山,转头就想出个‘飞天送信’的买卖。力士,你觉得如何?”
高力士躬身,谨慎道:“大家,此子心思奇巧,胆大妄为,却也……确有实效。前之事,城内军民士气为之一振,叛军那边,听闻安禄山又气得病了一场。若其所言‘便民福泽’能成,于安抚民心,或许有益。只是……杨相爷似乎对此子颇多微词,今朝会,又提及匠户清查之事……”
李隆基笑容淡了些,摆摆手:“国忠是过于谨慎了。罢了,此事朕准了。就依林墨所请,设‘祥瑞娱趣司’,令他暂领监事,一应收支,独立核算,报将作监备案即可。所需匠人、物料,可酌情调配。另外,赏他的绢帛金子,加上,再赐‘娱趣先锋’匾额一块,以示嘉勉。”
“是。”高力士应下,心里对林墨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小子,不但会整活,还会揣摩上意,更懂得把“玩”变成“正事”,让皇帝批条子都批得心甘情愿。
圣旨和匾额送到升平坊时,林墨正和鲁大、王五开“研讨会”,主题是:如何将“嘲讽炸弹”技术民用化,并开发出第一款盈利产品。
“所以,咱们的‘天降祥瑞特快专递’,首单业务,必须响亮,必须有话题性!”林墨挥舞着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写写画画,“我决定,亲自接单,并且,第一单的目的地,是——叛军大营!”
王五手里的水碗晃了一下。鲁大打磨零件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他,眼神意思明确:你疯了?
“没疯!”林墨兴奋道,“你们想,给叛军大营送外卖……不对,是送‘祥瑞福泽’,是不是极度嘲讽,极度搞心态?而且,咱们不送刀箭,不送劝降书,就送——烤串!刚出炉的,香喷喷的,咱们‘林氏火焰炙灵术’秘制烤串!附赠‘安禄山同款(丑萌)表情包’餐巾纸一张!”
王五:“……” 他想象了一下,叛军士兵在饥饿和戒备中,突然天降烤串,上面还画着他们主帅的哭脸……这画面太美。
鲁大沉默片刻,问:“怎么送?扔下去,会碎。”
“所以需要改进‘嘲讽炸弹’的投放装置!”林墨指着鲁大之前画的草图,“把里面的闪光幡,换成特制的、带隔热层的竹筒食盒!落地要有缓冲,不能摔烂!最好还能有点简单的保鲜功能……比如,竹筒内壁涂蜂蜡?或者,利用下落时气流驱动的小风扇,给炭火保温?鲁大师,能做到吗?”
鲁大盯着草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似乎在计算什么。半晌,他点头:“可试。竹筒,多层,夹棉,蜂蜡。缓冲……用浸油的麻绳编织网兜,弹性足。保温……麻烦,但可加一小块特制炭饼,延时点燃,置于竹筒夹层。”
“太好了!那就这么!王哥,你去准备最好的羊肉,我亲自调料!鲁大师,改进投放器就靠您了!咱们要打造大唐,不,是整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份跨国(叛军与官军)、跨阵营、高空投送、附带精神攻击属性的外卖订单!”
林墨越想越兴奋,这活儿整好了,绝对名垂青史(野史)!
然而,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准备“首单跨国烧烤外卖”时,杨国忠的招,终于以更直接的方式来了。
几后,长安西市,一处相对空旷的街角。
“祥瑞娱趣司便民服务点”的幌子刚刚挂起,林墨亲自坐镇,笑容可掬地向围观百姓介绍“天降祥瑞特快专递”业务。他面前摆着鲁大改进的、带有简易缓冲装置的“外卖竹筒”样品,以及“安禄山同款表情包餐巾纸”的展示品。
“诸位乡亲父老!今开业大酬宾!预订首月服务,享八折优惠!前十名预订者,送‘祥瑞祈福’贴纸一套!无论是给城外亲人送衣送药,还是给心上人传个情诗手帕,咱们的祥瑞飞球,使命必达!安全,快捷,有面子!试想一下,当您的祝福从天而降,伴随着七彩祥光……” 林墨口若悬河,充分发挥了前世直播带货的功力。
围观百姓听得新奇,议论纷纷,还真有几个胆大或者有急需的,上前询问价格和流程。
就在气氛渐热时,一队穿着京兆府皂隶服色的公人,在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宦官带领下,分开人群,径直走了过来。那宦官,正是杨国忠的心腹之一,姓胡。
“林监事,好兴致啊。”胡宦官尖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在此聚众喧哗,售卖这些……奇技淫巧之物,可有官府许可?所用匠人,可都身家清白,登记在册?尤其是……”他目光扫过站在林墨身后,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鲁大,“这位鲁工匠,来历似乎有些不清不楚吧?西市的铺子,可是搜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气氛瞬间冷凝。百姓们退开一些,窃窃私语。
林墨心里一沉,知道正主来了。他脸上笑容不变,拱手道:“原来是胡公公。下官在此推广‘祥瑞娱趣司’陛下亲准的便民业务,何来聚众喧哗?至于许可,陛下御笔亲题的‘娱趣先锋’匾额就在司内,公公可要查验?鲁大师乃是本司特聘的匠作大工,技艺精湛,身世清白,已向将作监报备。不知西市铺子搜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竟劳动公公大驾?”
胡宦官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抖开,竟是一张画着复杂机括结构的草图,线条凌乱,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带有弯钩、机簧的装置。“此物,是在鲁大铺中暗格搜出。经有司辨认,疑似军中禁物‘伏弩’的改制图!林监事,你招揽此等私藏军器图样的可疑之人,意欲何为?莫非,你这‘祥瑞娱趣’,只是个幌子,实则暗中私造军械,图谋不轨?!”
私造军械!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人群哗然。
王五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刀柄。鲁大则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图,脸上横肉绷紧。
林墨心里骂娘,杨国忠这老阴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伪造证据!那张图,多半是栽赃,或者是把鲁大某个脑洞大开的“自动喂猫器”改装配件图,硬说成是“伏弩”!
他脑筋急转,脸上却露出极为夸张的惊讶和恍然表情,甚至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那图,然后一拍大腿:
“哎呀!公公!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胡宦官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误会?证据确凿,有何误会?”
林墨指着那图,痛心疾首:“公公,您有所不知!这哪里是什么‘伏弩’图啊!这分明是鲁大师苦心钻研,为本司‘祥瑞飞球’设计的——‘自动防鸟撞及高空杂物清除装置’ 的初稿啊!”
“啥?”胡宦官和周围人都懵了。
“您想啊!”林墨开始一本正经地鬼扯,“我们的祥瑞飞球,翱翔天际,难免会遇到不开眼的飞鸟撞击,或者被风筝线、孩童乱抛的杂物缠绕,危及飞行安全!鲁大师忧心于此,才设计了此装置!您看这弯钩,是用来勾住缠绕物的;这机簧,是用来弹开撞击后卡住的部件的!这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的便民设计啊!怎么就成了军械了?公公,您定是手下人不懂行,拿错了图纸!或者,是被某些嫉贤妒能、不想看我大唐祥瑞事业蓬勃发展的宵小之辈,给调包诬陷了!”
他声情并茂,说得跟真的一样,还顺便指桑骂槐了一下。
胡宦官气得脸都白了:“你……你强词夺理!此物结构阴险,分明就是伤人利器!”
“伤人?”林墨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公公,这装置是装在飞球吊篮外沿,离地几十丈高,防鸟用的!伤什么人?伤鸟吗?那确实,保护祥瑞飞球,驱散害鸟,也是功德一件啊!难道在公公眼里,保护陛下御准、万民期待的祥瑞事业,还不如几只鸟重要?还是说,有人巴不得我们的飞球被鸟撞下来,好遂了某些人的愿?”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胡宦官一时语塞,周围百姓也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你……你巧言令色!”胡宦官恼羞成怒,“不管你怎么说,此人来历不明,私藏此等诡谲图纸,必须带回京兆府细细审问!来人,将鲁大拿下!”
几个皂隶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王五踏前一步,挡住鲁大身前,眼神冰冷。鲁大也缓缓直起身,虽然他空着手,但那身气势,让几个皂隶脚步一顿。
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穿着内侍省服饰的小宦官骑马奔至,高声道:“陛下有口谕!”
众人连忙躬身。胡宦官也只得跪下。
小宦官翻身下马,扫了一眼现场,朗声道:“陛下口谕:闻‘祥瑞娱趣司’开业,朕心甚慰。特许其便宜行事,一应匠作人等,但有所长,皆可录用,有司不得无故刁难。另,朕与贵妃,欲观‘天降祥瑞’之妙,着林墨三后,于沉香亭畔,演示其‘特快专递’之能。钦此。”
这口谕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裸的撑腰!而且,皇帝和贵妃还要亲自观看演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墨和他的“整活”事业,至少在明面上,受到了最高层的背书和保护!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林墨大声接旨,心里乐开了花。李泌大佬,给力啊!这“助攻”来得太是时候了!
胡宦官脸色瞬间惨白,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皇帝的口谕,直接扇了他的脸,也扇了他背后杨国忠的脸。
“胡公公,您看这……”林墨笑眯眯地扶起胡宦官(后者手冰凉),“陛下都说了,‘有司不得无故刁难’。鲁大师的事,想必真是误会了。这图纸,既然是防鸟装置的设计稿,不如就由下官带回,继续研究改进,也好三后在御前演示时,确保万无一失,您说呢?”
胡宦官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哆哆嗦嗦地把图纸塞回林墨手里,连句狠话都不敢放,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百姓爆发出欢呼,纷纷上前,询问预订业务。林墨的“祥瑞娱趣司”,开业第一天,虽然经历了惊险一幕,却因祸得福,名气瞬间打响,订单接到手软。
回到升平坊,林墨擦了把冷汗,对鲁大道:“鲁大师,让您受惊了。不过,陛下要观看演示,咱们的‘首单跨国烧烤外卖’,看来得提前,而且,得玩票大的了!”
鲁大点点头,看着那张被诬陷的图纸,忽然道:“防鸟装置,可做。真的。”
林墨:“……啊?”
“飞球,若真撞鸟,危险。”鲁大认真地说,“这个设计,改改,能用。”
林墨:“……” 您老这心理素质和技术宅之魂,我服了。
三后,沉香亭畔。
李隆基携杨玉环,以及一些亲近的宗室、大臣(杨国忠称病未至),坐在亭中。亭外空地上,巨大的暗红色热气球已经准备就绪,这一次,吊篮下方挂着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网兜的“外卖箱”,里面放着数个封装好的竹筒。
林墨和鲁大再次登篮。这次飞行相对“温和”,只是绕皇城和邻近坊市低空飞行一圈,演示“特快专递”的投送流程。预定“接收”的,是几位自愿“扮演客户”的皇室子弟和官员,他们会在自家院中摆放明显的标志物。
飞行很顺利,低空掠过时,引来无数百姓仰头欢呼。“外卖箱”在指定地点通过改进的、带小降落伞的缓冲装置精准投下(落点稍有偏差,但无伤大雅),赢得一片喝彩。李隆基和杨玉环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那竹筒落地后完好无损,里面的点心(临时换成点心,安全第一)还温热时,更是称奇。
“陛下,娘娘,此乃‘天降祥瑞·特快专递’基础服务。”林墨在吊篮中,用特制的铁皮喇叭(鲁大造)朝下喊话,声音被放大,传出老远,“接下来,臣将演示一项……特别增值服务,以彰显我大唐天威,抚慰城外……呃,部分迷途军民之心!”
李隆基来了兴趣:“哦?是何增值服务?”
林墨深吸一口气,对鲁大使了个眼色。鲁大调整方向,热气球开始朝着长安城外,叛军大营的方向飘去,不过高度比上次更高,路线也更靠边缘。
“陛下,娘娘,请看!”林墨喊道,同时,和鲁大一起,将“外卖箱”里最后几个特制竹筒,用力朝着叛军大营外围、靠近水源和巡逻道路的区域投掷下去!
这一次,竹筒的缓冲装置更加精妙,落地几乎无声。但很快,竹筒的顶部“噗”地一声自动弹开,一股浓郁到极点、顺风飘散出数里远的奇异肉香,猛地爆发出来!那香气,混合了孜然、辣椒、各种香料的霸道辛香,以及肉类烤制到恰到好处的焦香油脂气息,在物质相对匮乏、饮食粗糙的叛军营地上空弥漫开来,简直是无差别、全覆盖的精神(和肠胃)攻击!
更绝的是,每个弹开的竹筒盖子上,都用荧光粉写着大字:“大唐秘制·林氏烤肉,免费品尝,先到先得!附:吃串思乡,弃暗投明者,长安烤串管饱!”
竹筒里,是林墨精心烤制、用料十足的肉串,用油纸包着,还微温。
叛军大营外围的哨兵和巡逻队最先闻到味道,看到字迹。起初是警惕,但那股香气太勾人了,尤其是在天天啃粮、嚼肉的情况下。有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靠近……
“真……真香啊……”
“免费?大唐的烤肉?”
“这上面写的……管饱?”
一个胆大的士兵,忍不住抽出一串,咬了一口。瞬间,那从未体验过的、强烈而丰富的味觉,让他瞪大了眼睛,几乎落下泪来(辣的)。“好……好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几个竹筒被哄抢一空。没抢到的,闻着空气里的余香,看着同袍狼吞虎咽、满脸陶醉(和辣出来的眼泪鼻涕)的样子,肚子咕咕直叫,心里仿佛有蚂蚁在爬。那盖子上的字,更是像魔咒一样往脑子里钻。
“长安……烤串管饱……”
消息像风一样传回大营深处。更多的叛军士兵蠢蠢欲动,军官弹压都开始乏力——因为有些低级军官自己也在偷偷咽口水。中军大帐里,正在喝药(被气的)的安禄山听到禀报,又闻到那隐约飘来的、让他都觉得有点勾人的香味,再听说竹筒盖上的字,气得一把摔了药碗!
“!下作!林墨小贼!安敢如此辱朕!乱我军心!”他咆哮着,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似乎都在颤抖,“传令!营中严禁谈论……谈论那邪物!私自拾取食用者,斩!再有香气飘来,给朕用湿布捂住口鼻!”
然而,食欲和“弃暗投明烤串管饱”的诱惑,是几道军令能轻易压住的吗?尤其是对底层士兵而言。一时间,叛军大营外松内紧,人心浮动,一种诡异的、带着烤肉香气的躁动在蔓延。
而沉香亭畔,通过千里镜(简易单筒望远镜,鲁大贡献的小设计)看到叛军外围的小规模动和争抢,李隆基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增值服务’!攻心为上,烤肉为饵!林卿,你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杨玉环也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大家,这林墨,整的活是越发有趣了。连臣妾都有些好奇,那烤肉究竟是何等滋味,能让叛贼如此失态。”
李隆基心情大好:“爱妃若想尝,稍后让林墨再炙些送来便是!此子,大才!唔,传朕旨意,‘祥瑞娱趣司’诸人,皆赏!林墨,晋爵‘整活县男’,食邑三百户!鲁大,赐‘巧工’之名,授将作监丞,秩从八品下!”
一次成功的御前演示,一次附带精神攻击和美食诱惑的“跨国外卖”,让林墨的官职和声望再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让杨国忠的暗箭暂时失去了大半威力。
消息传回相府,杨国忠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铜镜中,他头顶那块因为上次急怒攻心而出现的斑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这几他用了不少生发偏方,抹了各种药膏,非但没长出头发,那块秃斑似乎……更亮了,范围好像还隐隐扩大了一丝?
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那滑稽又可悲的头顶,想着林墨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想着皇帝越来越明显的偏袒,想着那飘满叛军营地的烤肉香和自己手下灰溜溜滚回来的模样……
“噗——!”
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铜镜和书案。他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哗啦啦又掉下一堆东西。
“林墨……林墨!!!”他嘶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整活郎”,仿佛是他命中的克星,每一次出手,都让他如此狼狈,如此……掉头发!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那越来越亮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彻底除掉他!不惜任何代价!”
而升平坊中,新晋的“整活县男”林墨,正在举办小型庆功烧烤宴。院子里香气四溢,鲁大默默地啃着羊腰子,王五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林墨则举着酒杯,对着夜空中的热气球轮廓(已收拢),志得意满:
“兄弟们!这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让大唐的旗帜,满热气球所到之处!让我们的烤串香气,征服所有敌人的胃和心!让整活的光芒,照耀寰宇!来,为了烤串,为了广场舞,为了……秃头的杨国忠,杯!”
“杯!”众人应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只是,没人注意到,院墙外阴影中,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探子的、气息几近于无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掠过院内欢庆的人群,然后彻底消失。
杨国忠的招,并未停止,反而在彻底的羞愤和秃头危机下,酝酿着更加致命的一击。而这,或许是连“整活”和烤串,都难以轻松化解的,真正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