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猷元帅去而复返的速度,比司缘预想的要快得多。她刚被沈星河塞了一肚子丹药,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邪气侵蚀和神魂刺痛,还没来得及闭眼调息,殿外就传来了天兵通报的声音。
“天猷副元帅真君,携三坛海会大神驾到——!”
沈星河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一地的丹药瓶、符箓、还有记录着“誓约之泪”愿力数据的玉简往袖子里塞。司缘也强撑着坐直身体,理了理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衣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随时要咽气的样子。
天猷元帅依旧是那副冷峻铁面的模样,率先踏入殿内。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水合道服、外罩大红莲花战袍、头戴扇云冠、脚踏风火轮(此刻并未点燃,只是虚影)的俊朗少年仙君。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明亮有神,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好奇。他身姿挺拔,腰间缠着混天绫,手中随意地提着一柄火尖枪(同样未激发),枪尖斜指地面,明明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久经战阵、锐不可当的气势自然流露。
正是威震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哪吒三太子!
只是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天庭第一反骨……咳,是第一战将”,眉头正微微蹙着,明亮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破败不堪、还残留着各种混乱能量气息的月老殿,又落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司缘身上,最后瞥了一眼旁边灰头土脸、眼神里写满了“又来了个麻烦”的沈星河,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那表情,三分是对环境的不满,三分是对“同事”状况的评估,还有四分……是一种“上面是不是在逗我玩”的困惑。
“司缘,沈星河,上前听旨。”天猷元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司缘在沈星河的搀扶下,再次上前行礼。
“奉天帝陛下口谕,”天猷元帅展开新的帛书,声音依旧冰冷,但宣读的内容却让司缘和沈星河都愣住了,“月老殿代管司缘,戴罪以来,虽有差池,然能于险境中寻得‘净化’之法,沟通古神遗泽,初步稳定‘枢机’,其心可勉,其行可嘉。为促其‘净化网络’构想早验证,特准其在月老殿内,开辟‘净化网络’一期试验场,试验范围,暂定于月老殿内部及周边百里虚空。”
“试验期间,所需一应‘试验物资’,可由司缘自行筹措,亦可向天庭特派观察员申请。然,所有试验,需提前报备,不得擅动‘逆缘’封印,不得引发大规模能量动荡,不得扰天庭正常运转。试验成果,需定期呈报。”
“特命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为此次试验之特派观察员,负责监督试验进程,协助处理试验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并定期向天庭禀报。司缘、沈星河,需全力配合哪吒,不得有误。钦此。”
司缘和沈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好消息是,“立项”了!虽然还是“戴罪立功”,但得到了官方“试验场”的许可,可以名正言顺地搞研发了!而且,物资可以申请!虽然估计流程很麻烦,但总比沈星河一个人吐血强。
坏消息是,派来的“观察员”是哪吒!这位爷可不是好相处的主!监督?协助?他不嫌麻烦直接把试验场(连同他们)一起“净化”(物理)了就不错了!而且,让他“定期禀报”……谁知道他会报上去些什么?
“臣,领旨。”哪吒上前一步,接过天猷元帅递来的半卷帛书(象征观察员身份和权限),随意地行了礼,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净利落,却也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他显然对这个“新任务”没什么热情。
天猷元帅点点头,对哪吒道:“三太子,此地便交予你了。陛下之意,是盼此‘净化’之法真能有所成,以解‘逆缘’之患。还望三太子尽心。”
“知道了。”哪吒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破烂的月老殿,语气平淡,“只要他们别瞎折腾,惹出我收拾不了的乱子就行。”
天猷元帅不再多言,对司缘等人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天兵离去,继续布置外围的“天罗地网”禁制去了。
殿内,只剩下司缘、沈星河,以及这位新鲜出炉的、看起来就很难搞的“顶头上司兼监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那个……三太子,”沈星河不愧是商人,硬着头皮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一路辛苦,一路辛苦。您看这地方……暂时是简陋了点,但潜力巨大!等我们修复好了,绝对是三界独一份的‘净化’研发中心!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住处、用度,沈某马上安排!”
哪吒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走到“缘网枢机”平台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黯淡的纹路、三个发光(其中白色那个还很微弱)的节点,以及平台中央那个被阵法笼罩、依旧缓缓旋转的“逆缘”漩涡。
“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枢机’?还有那个‘逆缘’?”哪吒用火尖枪的枪尾,轻轻点了点平台边缘,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平台立刻传来一阵不安的嗡鸣,“看起来不怎么样嘛,破破烂烂的,能量也乱七八糟。就凭这个,想净化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逆缘”旋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司缘被噎了一下,但无法反驳。现在这“枢机”和她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
“三太子说的是。”司缘虚弱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枢机受损严重,晚辈也伤势未愈,目前确实力有不逮。此次能侥幸获得古神遗泽些许助力,已是万幸。后续修复与试验,还需从长计议,稳步推进,万不敢再冒进。”
她先把态度摆低,省得这位爷一个不爽,直接判他们“试验失败”。
哪吒转过头,目光落在司缘身上,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你身上的伤,不轻。除了神魂损耗,还有一股……挺邪门的气息,跟那‘逆缘’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怎么弄的?”
好敏锐的感知!司缘心中一凛,不敢隐瞒,将尝试神识沟通“誓约之泪”,遭遇“誓约之冢”内邪气侵蚀,最后靠剪刀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玄冥执念的具体细节,只说是一缕需要净化的残念。
“哦?神识离体,跑到那种地方去了?胆子不小。”哪吒挑了挑眉,似乎对司缘的“作死”行为有了点新的认识,但也没多问,只是道,“那邪气虽然被退,但还有残留,不尽快清除,迟早是个祸害。你手里那把剪刀,灵性受损,暂时也帮不了你太多。”
他走到司缘面前,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在司缘还没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炽热、精纯、却又异常霸道、仿佛能焚烧净化一切邪祟的仙力,瞬间涌入司缘体内!
“唔!”司缘闷哼一声,感觉那股仙力如同滚烫的熔岩,在自己经脉和神魂中强行冲刷!体内残留的那点阴冷邪气,在这股霸道仙力的冲击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被蒸发、净化!
但同时,这股仙力也过于霸道,对她本就脆弱的神魂和经脉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让她脸色更加苍白,浑身剧痛。
“忍着点。”哪吒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稳稳地按在她眉心,控着那股仙力,精准地扫荡着她体内的每一处邪气残留,“我修炼的‘三昧真火’与‘莲花化身’,最克这些阴邪玩意儿。就是过程有点……。”
何止是!司缘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用文武火同时烤!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她、让她神魂刺痛的邪气,正在被迅速清除,体内反而因为这股霸道仙力的“暴力”净化,多了一丝奇异的、充满生机的灼热气息,让她虚弱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心剂。
片刻之后,哪吒收回手指。
司缘“噗”地喷出一小口黑血,这次的血色正常了许多,只是还有些发暗。但整个人却感觉轻松了一大截,神魂的刺痛感和体内的阴寒感,几乎消失了!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是正常的消耗过度,没有了那种被“污染”的感觉。
“多谢三太子!”司缘连忙躬身道谢,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这位爷虽然看起来难搞,但做事脆,实力也真不是盖的。
“顺手而已。”哪吒摆摆手,似乎没把这当回事,目光又转向“缘网枢机”平台和那三个节点,“你现在这状态,也别想着搞什么试验了。先把伤养好,把这破平台修一修是正经。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我去库房看看能不能批点下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天庭的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这……看着就不太靠谱。”
沈星河眼睛一亮,立刻接口:“三太子说的是!这是材料清单!已经初步核算过了,都是修复‘枢机’和稳定试验场防护的必要物资!您过目!”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材料的玉简,双手奉上。
哪吒接过,用神识扫了一眼,嘴角又抽了一下:“……这么多?你们这是要重修凌霄宝殿吗?”
“三太子明鉴!”沈星河苦着脸,“这‘枢机’涉及‘缘’之本规则,修复材料自然不能马虎。而且试验场防护也需要加强,不然下次再出意外,波及到外面,咱们都担待不起啊!”
哪吒盯着沈星河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肉痛”的脸上看出花儿来,最终还是把玉简收了起来:“行了,我知道了。我去试试。不过,在物资批下来之前,你们就老实点,先把这破殿收拾收拾,看着就碍眼。”
他顿了顿,又看向司缘:“你,专心养伤,尽快恢复。你手里那把剪刀,有点意思,跟‘不归剪’有关?好好温养,别弄坏了。至于那个新亮的白色节点……”他看向“誓约之泪”投影的白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古神的‘守护’愿力?倒是罕见。你试着引导一下,看看能不能用这愿力,辅助修复你的身体和这平台。不过要小心,别被那愿力里的‘悲悯’和‘牺牲’执念影响了心神,变成个滥好人圣母。”
司缘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哪吒的提醒很关键,这种古老愿力固然强大,但也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使用者。
“好了,没事别烦我。我去看看外面那些天兵布防得怎么样,顺便找个地方打坐。”哪吒似乎交代完了,打了个哈欠,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样子,提着火尖枪,溜溜达达地就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住哪儿?这破殿有能住人的地方吗?”
沈星河赶紧道:“有有有!三太子稍等,沈某立刻为您布置一间静室!”说着,又从袖子里(天知道他袖子到底多大)掏出几件明显是顶级货色的、兼具防御、聚灵、宁神功能的阵盘和家具摆设,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哪吒不置可否,跟着沈星河去看“宿舍”了。
殿内,又只剩下司缘一人。
她松了口气,感觉这位“新同事”虽然气势迫人、嘴巴不饶人,但似乎……并不难相处?至少做事脆,不拖泥带水,还帮她解决了体内的邪气隐患。
她盘膝坐下,再次内视己身。果然,邪气被清除得净净,虽然经脉和神魂因为那霸道的“三昧真火”仙力冲击还有些隐痛,但已无大碍。剩下的,就是慢慢温养恢复了。
她看向膝上的【不姑剪】,刃口裂纹依旧,光芒黯淡,传递来委屈和疲惫的意念,但在那“誓约之泪”的白色印记旁,她似乎感觉到,剪刀内部,那缕来自“不归剪”同源的核心,似乎因为刚才自发激发对抗邪气,而消耗巨大,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但也因此,与她的联系,仿佛被“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加紧密、纯粹了一丝?
“辛苦你了。”司缘轻轻抚摸剪刀,传递去安抚的意念。然后,她将注意力转向“缘网枢机”平台上,那新亮起的白色节点。
心念微动,尝试着沟通那缕通过印记与她相连的“守护”愿力。
温润、纯净、带着悲悯与牺牲气息的愿力,缓缓流入她的经脉和神魂。与哪吒那霸道炽烈的“三昧真火”不同,这股愿力如同最温和的泉水,滋养着她的伤痛,抚平她神魂的疲惫,甚至隐隐与她体内残存的、来自“未烬之心”的那点温暖情力产生了共鸣,让她感觉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在这股愿力的滋养下,她受损的神魂,恢复速度明显加快。连带着,她对“枢机”平台的感知,似乎也清晰、稳定了一些。
她引导着一小部分愿力,缓缓注入“枢机”平台那些断裂、黯淡的纹路。白色愿力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规则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光芒微微亮起,断裂处开始有极其缓慢的弥合趋势。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在起作用!这“守护”愿力,竟然对修复“缘”之规则相关的损伤也有奇效!
“果然是好东西……”司缘心中欣喜。有这“誓约之泪”的愿力辅助,她恢复和修复“枢机”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月老殿内进入了难得的、相对“平静”的时期。
司缘专心闭关养伤,以“誓约之泪”愿力为主,“未烬之心”情力为辅,温养自身,同时缓慢修复“枢机”平台。她与剪刀的同步率,也在这种深度温养和修复过程中,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逐渐近30%的关口。
沈星河则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指挥着用剩余材料勉强修补殿宇的破损之处(主要是穹顶和地面),布置基本的防护和聚灵阵法;一边伺候着哪吒这位大爷的饮食起居(虽然哪吒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临时开辟的静室里打坐,对吃用要求也不高,但沈星河不敢怠慢);一边还要计算每天的花销,心疼得直抽抽,同时眼巴巴地等着哪吒从天庭“化缘”回来的物资。
哪吒倒也说话算话,出去转了几趟,居然真的从天庭库房和几位相熟的那里,“批”回来了一批不算顶级、但质量绝对过硬的基础修复材料,以及一些用于布置试验场防护和监测阵法的标准部件。虽然距离沈星河那“狮子大开口”的清单还差得远,但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材料,沈星河立刻开始着手修复“枢机”平台的主体结构,以及布置试验场的基础防护。哪吒偶尔会出来看看进度,指点几句关于阵法布置和能量引导的关窍,他虽然主修战斗,但身为灵珠子转世、太乙真人高徒,对这些基础杂学也颇有见识,往往一针见血,让沈星河受益匪浅(虽然肉疼材料钱)。
“枢机”平台在材料和愿力的双重修复下,逐渐稳定下来,光芒虽然依旧不如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闪烁不定,三条节点(暗金、淡粉、纯白)的光芒也稳定了许多。殿内那令人不适的混乱能量气息,被初步的防护阵法隔绝、净化,环境改善了不少。
夜煞和青漪被老君金星带走救治后,暂无消息。沧溟那边也再无音讯,只有“枢机”上那个透明节点,依旧沉寂,内敛,但不再有狂乱波动。
司缘的伤势,在“誓约之泪”愿力的持续滋养下,恢复得很快。第七天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进行一些简单的神识作了。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还不稳。
这天,她正在尝试引导“誓约之泪”的愿力,去温养、修复【不姑剪】刃口上的一道较深的裂纹时,哪吒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恢复得差不多了?”
司缘睁开眼,看到哪吒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正抱着火尖枪,倚在殿柱旁看着她,表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劳三太子挂心,好多了。”司缘起身行礼。
“嗯。”哪吒点点头,目光扫过修复了一些的“枢机”平台,又看向司缘手中的剪刀,“你这剪刀,还有这平台,现在能进行最简单的‘净化’试验了吗?”
司缘一愣:“三太子的意思是……”
“光修复不试验,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哪吒理所当然地说,“陛下让我来是‘观察试验’的,不是看你们修房子的。既然你现在能动,平台也勉强能转,那就开始吧。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是指?”司缘有些不确定。净化试验?目标是什么?殿内淤积的那些孤煞黑气?
哪吒指了指大殿角落,那里因为之前的变故和沧溟的离开,依旧残留着一些稀薄的、惰性的负面情力气息,主要是悲伤、焦虑、恐惧等比较常见的情绪残留,来自之前战斗的波及和众人心绪的波动。
“就那些。”哪吒道,“用你的剪刀和平台,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净化’掉。不用太复杂,就像你之前用那白色愿力修复平台一样,引导愿力去冲刷、转化它们。我看看效果,也看看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这倒是个稳妥的提议。目标简单,能量微弱,即使失败或引发小问题,也容易控制。
司缘想了想,点头同意:“好,我试试。”
她走到“枢机”平台旁,手握【不姑剪】,沟通白色节点中的“誓约之泪”愿力,同时调动自己恢复了一些的神识和仙力。
心念一动,剪刀刃口泛起微弱的暗金与白色交织的光芒。她锁定角落里一缕飘荡的、淡灰色的“焦虑”气息,尝试着引导一缕纤细的、温润的白色愿力,如同丝线般,从剪刀尖端延伸出去,轻柔地“缠”向那缕焦虑气息。
白色愿力接触灰色气息的瞬间——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珠滴入灰烬的声音。
那缕灰色的“焦虑”气息,在白色愿力的包裹下,颜色迅速变淡,其中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迅速平息,最终化作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中性的淡白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白色愿力本身,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依旧稳定。
有效!而且过程平稳,没有引发任何规则扰动或能量反噬!
司缘精神一振,又尝试净化了几缕“悲伤”和“恐惧”气息,结果类似。在“誓约之泪”那温和、悲悯、带着净化特性的愿力面前,这些低强度的常见负面情绪,似乎毫无抵抗力,轻易就被转化、中和了。
虽然净化的量和目标都很微小,但这证明了思路的正确性!“净化网络”的基础逻辑是可行的!
哪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还行。”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对低阶的、无主的散逸情绪有效。效率低了点,但胜在平稳。你自身消耗也不大,主要是靠那愿力。”
他走到平台边,看着那白色节点:“这古神愿力,确实有点门道。不过,如果目标是那个——”
他抬手指向殿中央,那被层层阵法封印、但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逆缘”旋涡。
“——这点威力,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司缘苦笑:“三太子说的是。‘逆缘’之力,乃是扭曲的‘缘’与极致负面情力的聚合体,非寻常手段可解。这白色愿力虽好,但量太少,位阶恐怕也未必足够。还需从长计议,慢慢积累,寻找更多、更强的‘锚点’,并提升我对剪刀和‘枢机’的掌控。”
“知道就好。”哪吒收起火尖枪,似乎对这次“观察”有了初步结论,“看来你们这试验,也不是完全胡闹。继续吧,按你的节奏来。不过记住,下次再要神识离体跑去什么危险地方,或者尝试什么危险的‘调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不想给你收尸,或者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沈星河,让他别老拨弄他那破算盘,算计来算计去。试验需要什么,直接说,能搞到的我会想办法。搞不到的,算计也没用。”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又回了自己的静室,继续打坐去了。
司缘站在原地,看着哪吒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微亮的剪刀和平台上稳定运行的三个节点,心中忽然踏实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BUG又多又大,虽然团队里有个脾气爆的“监工”和一个掉钱眼里的“人”……
但至少,在推进,工具在修复,方法在验证,还有了个虽然嘴毒但靠谱的“技术顾问”兼“保安队长”。
这售后客服的职业生涯,似乎……在步入正轨?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剪刀,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旋转的“逆缘”旋涡。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