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混乱。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狂暴的能量乱流、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无数道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的、色彩斑斓却又致命的辐射与意念风暴。司缘那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脆弱的神识,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舟,被道标波动牵引着,艰难地穿行其间。
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如同高速闪过的幻灯片,不断冲击着她的感知:
燃烧着永恒战火的金色神国废墟;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布满诡异符文的黑色棺椁;被藤蔓与鲜花覆盖、却又不断传出甜美诱惑与致命尖啸的森林幻影;流淌着七彩毒液、倒映出无数贪婪扭曲面孔的欲望之河……
更多的,是无数生灵陨落前留下的、充满了极端情绪的意念回响:疯狂的喜悦、蚀骨的恐惧、刻骨的仇恨、无边的绝望、扭曲的爱恋……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冰冷粘腻的手,试图抓住她这缕“路过”的神识,将她拖入永恒的疯狂。
司缘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杂念屏蔽,只牢牢锁定着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玄冥道标波动,以及波动尽头隐约传来的、与“未烬之心”共鸣的那种温暖、悲悯、守护的愿力气息。
那是“锚点”!是目标!是她在这片混乱虚空中唯一的灯塔!
神识“丝线”在狂暴的乱流中穿梭,时而被扭曲,时而被拉长,好几次都差点被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或强大的恶意意念撕断。司缘感觉自己的神魂本源都在随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更加惨白。但她咬紧牙关,凭着那股属于程序员(以及前客服)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轴劲儿,硬撑着没有让链接中断。
沈星河在阵法外,看着司缘身体微微颤抖,气息时强时弱,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符印捏了又捏,却不敢贸然启动,生怕扰了她。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就在司缘感觉自己的神识即将到达极限,快要支撑不住时——
前方的虚空乱流,骤然平息。
道标波动的轨迹,猛地清晰、稳定下来,指向一个散发着柔和、温暖、却异常厚重、古老、且带着不容侵犯神圣感的白色光芒的领域。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净化、驱散周围一切的混乱与污秽。光芒笼罩的区域,大约只有方圆数十丈,像一个漂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安宁的孤岛。
而在那白色光芒的最中心,司缘“看”到了。
那里并非什么雄伟的建筑或奇异的景象。
只有一片开满了虚幻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守护”愿力凝聚而成的、白色小花的草地。每一朵小花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光晕。草地中央,有一株稍微高大一些的、姿态奇异的“花”。
那并非真正的花,更像是一株被某种强大愿力具现化、固定下来的、保持着“守护”姿态的、模糊的、透明的、女性侧影。她微微躬身,双臂虚环,像是在守护着怀中的什么。这侧影散发着比周围小花浓郁无数倍的悲悯、牺牲、与永恒不变的守护执念,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股古老愿力的核心源头。
而在这“守护之影”虚环的臂弯中心,那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
静静悬浮着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泪滴形玉佩。
正是夜煞玉简影像中看到的那枚!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芒,与整个白色领域共鸣,仿佛是这个小小“愿力领域”的核心阵眼。而那玉佩中心的、天然形成的“心”形纹路,正随着光芒的流转,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找到了!古神遗物!疑似“守护”锚点的核心!
但更让司缘震惊的景象,还在旁边。
就在那玉佩下方,大约尺许远的、一朵稍微大一点的白色小花的花心处——
玄冥那淡金色的、微弱的执念光点,正静静地“镶嵌”在那里。
不,不是镶嵌,更像是被这朵由“守护”愿力构成的小花,温柔地包裹、滋养、保护着。
淡金光点不再像在骨片中那样,被无边恨意和诅咒包裹、侵蚀。它此刻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宁静的、仿佛沉睡了般的微光。光点内部,那孩童般的、委屈、恐惧、想要辩白的执念,依旧存在,但似乎被周围柔和的白光安抚、净化了许多,不再那么尖锐、痛苦。
甚至,司缘用“缘之感知”仔细“看去”,能隐约察觉到,那淡金光点,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吸收着白色小花散发出的、经过玉佩净化和转化的、最温和的那部分“守护”与“悲悯”愿力。
每吸收一丝,光点的光芒就稳定一分,颜色似乎也更“纯净”一分,那股孩童般的执念中,恐惧和委屈的部分,就淡化一丝,而那最核心的、想要“保护哥哥”、想要“澄相”的意念,似乎就更加清晰、坚定了一丝。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玄冥的执念,这个充满了负面情绪和诅咒残留的“污染数据包”,竟然在这“古神WIFI”(守护愿力领域)里,被“毒”(净化负面情绪)、“充电”(吸收正向愿力)、甚至还可能在进行“系统更新”(执念核心被强化和澄清)?
这“售后服务”的质量也太高了吧?!简直是五星级VIP疗养院!
司缘的神识“丝线”,小心翼翼地停留在白色领域的边缘,不敢贸然深入。这领域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她这缕微弱、还带着“逆缘”和“不归剪”气息的神识,贸然闯入,恐怕会引起剧烈排斥,甚至惊动那个“守护之影”的本体意识。
就在她犹豫着,是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打个招呼”,还是先退回去,从长计议时——
“何人……”
一个温和、苍老、却蕴含着无尽时光沉淀的疲惫,以及一种洞察万物般的睿智与审视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司缘这缕神识“丝线”中响起。
这意念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层面,清晰无比。
“擅闯‘誓约之冢’外域?”
司缘浑身一僵,神识“丝线”都差点吓得直接崩断!被发现了!
“汝之气息……驳杂。有微末‘情’念(指向未烬之心?),有‘缘’之器灵(指向不姑剪?),有……‘逆缘’之污秽纠缠,更有……”那苍老意念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疑惑和更深沉的审视,“……‘不归’之器灵的同源气息,却又似是而非,残缺不全?”
它竟然能感知到这么多!连“不归剪”和“逆缘”都能分辨!
“前辈恕罪!”司缘不敢怠慢,立刻用神识传递出最恭敬、最诚恳的意念,“晚辈司缘,乃天庭月老殿代管。并非有意擅闯前辈清修之地。实乃……”
她快速地将如何得到“玄冥骨令”,如何受夜煞青漪所托,试图沟通玄冥残念,又如何引发变故,不得已将其送入虚空,自己顺着道标波动寻来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自己是为了化解一段因果、寻找真相,并无恶意,对玄冥执念在此地被净化滋养,更是表达了感激和惊喜。
“……那缕执念能得前辈领域庇护净化,免受‘逆缘’吞噬,晚辈感激不尽。晚辈此来,一是想确认其安危,二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听闻此地有上古‘守护’与‘牺牲’愿力留存,晚辈正在筹谋一事,需寻此类纯净强大愿力为基,故而冒昧探查。若有冲撞前辈之处,万望海涵。”
她说完,紧张地等待着回应。这古神残念(或者是类似的存在)的态度,将决定她此行是福是祸。
那苍老意念沉默了片刻。司缘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感知力量,如同水波般,扫过她的这缕神识“丝叶”,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那意念再次响起,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一些,但审视的意味淡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感叹?
“月老殿……‘不归’之器灵……‘逆缘’……原来如此。清风那小辈,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苍老意念似乎知晓月老(清风)的往事,甚至对“不归剪”和“逆缘”都颇为熟悉。
“汝既能得‘不归’残器认可,身负‘情’、‘缘’、‘执’数道因果,更愿行此化解、净化之事,倒也有几分缘法。”苍老意念缓缓道,“这缕魔族幼童执念,虽染怨煞,然其核心一点‘守护至亲’之念,纯粹不染,与吾之‘誓约’本源,确有几分契合。故吾允其在此暂栖,以‘誓约’余晖滋养净化,或可保其一点真灵不昧,后或有解脱之机。”
果然!玄冥执念能被接收净化,是因为他核心那点“保护哥哥”的念头,与这“誓约之冢”的“守护”本源产生了共鸣!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多谢前辈慈悲!”司缘连忙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玄冥没事,还在“升级”,这比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至于汝所求之‘守护’愿力……”苍老意念顿了顿,指向那枚悬浮的玉佩,“此乃‘誓约之泪’,乃吾当年一位……故友,泣血立誓时所化,蕴含其最精纯的‘守护’与‘牺牲’之愿。本是其信物,亦是镇压此方‘誓约之冢’外围、防止内中凶煞之气外泄的阵眼之一。”
阵眼?司缘心头一紧。那岂不是不能轻易动?
“然,时移世易,此冢内封禁之物,早已沉寂。‘誓约之泪’留存于此,更多是维系这最后一点‘誓约’余晖不散,为过往如这幼童执念般,怀有纯粹‘守护’之念却蒙尘受难者,提供一丝庇护与净化之所。”苍老意念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淡的悲悯,“汝若需此物为‘锚’,稳固汝之‘净化’之网,倒也未尝不可。此泪之愿,本为守护与净化世间悲苦,与汝之志,或可同行。”
有戏!司缘心中狂喜!这位古神残念似乎并不反对她取走玉佩?甚至还挺支持?
“但是,”苍老意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誓约之泪’与吾残念及此方领域共生已久,强行取走,恐令此域崩溃,这缕幼童执念亦将失去庇护。且,此泪认主,非心怀纯粹‘守护’、甘愿‘牺牲’、且能承受其沉重愿力者,不可驱使,强取必遭反噬。”
司缘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能强行取走,还要认主?条件还这么苛刻?
“那……晚辈该如何做?”司缘虚心请教。
“汝可凭自身与‘不归’残器之联系,尝试以神识沟通‘誓约之泪’,若汝之心性、汝之‘净化’之愿,能得此泪认可,自可与之建立初步联系。届时,此泪可暂分一缕‘愿力投影’予汝,助汝稳定汝之‘网络’节点。待汝之‘网络’初成,净化之力彰显,此泪感应,或可主动与汝相合,甚至……此方愿力领域,亦可作为汝‘网络’之一处‘净化子站’。”
苍老意念给出了解决方案:不直接拿走本体,先尝试沟通,获得一缕“愿力投影”使用权。等以后“净化网络”搞出点名堂,证明了自己,说不定玉佩和整个领域都愿意“加盟”!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了个自带WIFI和净化功能的五星级“分服务器”!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尽力!”司缘激动不已。
“不必谢吾。”苍老意念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吾之余念,本为看守内冢封印,不久亦将彻底消散。能见‘誓约之泪’寻得新途,延续守护净化之志,亦算了一桩心事。只是……”
祂的意念,突然投向了白色领域之外,那无尽的虚空乱流深处,某个让司缘神识都感到阵阵冰寒悸动的方向。
“汝需谨记,‘誓约之冢’深处,封禁着连吾等当年亦无法彻底消灭的‘大恐怖’。近来,封印似有……松动之兆。有外邪之气,试图渗透、污染此方愿力领域,甚至……觊觎‘誓约之泪’。汝之‘净化’网络,若成,将来或需直面此处隐患。此亦算是吾将此泪托付于汝之……代价与考验。”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玉佩和领域,还附带一个“定时炸弹”(冢内封印松动)和“潜在病毒”(外邪渗透)的售后维护合同!
但事到如今,司缘没有退路。一个现成的、强大的、属性完美契合的“锚点”候选,就在眼前,还能庇护玄冥执念,她没有理由拒绝。至于未来的隐患……等她的“净化网络”搞起来再说!BUG总是要一个个修的。
“晚辈明白。若将来此地有需,晚辈之‘网络’若能及,定当尽力。”司缘郑重承诺。
“善。”苍老意念似乎满意了,“如此,汝可尝试沟通‘誓约之泪’。记住,以诚心,以守护之志,以净化之愿,莫要强求。”
说完,那浩瀚的感知力量如水般退去,苍老意念似乎再次沉入了永恒的沉寂,只留下那白色的领域和其中的玉佩、小花、以及沉睡的玄冥光点。
司缘定了定神,将神识“丝线”调整到最温和、最“纯净”的状态,然后,小心翼翼地向领域中心,那枚“誓约之泪”玉佩,探去。
没有阻碍。
她的神识轻易地穿过了领域的边界,仿佛得到了默许。
越是靠近玉佩,那股温暖、悲悯、沉重却又令人心安的“守护”与“牺牲”愿力,就越是清晰。这愿力是如此古老、纯粹、强大,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那是对逝去之物的无尽追忆,是对无法挽回之牺牲的永恒伤痛。
司缘收敛心神,将自己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向玉佩:
“我是司缘,月老殿代管,执掌‘不姑剪’。我正在尝试构建一个能净化三界负面情力、守护美好‘缘’法的‘净化网络’。我需要纯净强大的‘守护’之力作为核心锚点。您的愿力,与我的目标相通。我承诺,若得您相助,必将此力用于净化、守护,绝不背弃‘守护’与‘牺牲’之誓。恳请您……予以回应。”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最诚挚的意念,重复着类似的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玉佩依旧静静悬浮,光芒平稳,似乎毫无反应。
就在司缘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资格不够,或者方法不对,准备暂时放弃时——
“嗡……”
“誓约之泪”玉佩,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玉佩中心那个“心”形纹路,光芒微微一亮。
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纯净到极致、散发着温暖白光的愿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玉佩中缓缓“流淌”了出来。
它主动地、轻盈地,飘向了司缘探入的这缕神识“丝线”。
然后,在司缘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这缕白色的愿力丝线,轻轻地、缠绕在了她的神识“丝线”之上。
没有融合,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奇异的、温和的、仿佛建立了某种“契约”或“通道” 的共鸣感。
司缘立刻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异常稳定、纯净、且蕴含着坚定“守护”与“悲悯”意志的愿力,顺着那缠绕之处,缓缓地、持续地,流入了她的这缕神识,然后,沿着神识与本体那脆弱的链接,向着月老殿中的她,反向传递过来!
与此同时,一段简短、清晰、却沉重无比的信息,伴随着这缕愿力,烙印在了司缘的意识深处:
【契约成立(临时)。】
【锚点标识:誓约之泪(投影)。】
【权限:可连接、可引导微量‘守护/牺牲’愿力。】
【约束:此力仅可用于净化、守护、救赎等相关正向用途,不得用于私欲、破坏、背弃誓约。违者,愿力反噬,契约断绝。】
【警告:本体所在(誓约之冢)封印不稳,有外邪侵扰。契约者(司缘)之‘净化网络’若成,需履行‘净化’与‘守护’之责,协助稳固此域。此为契约之隐含义务。】
成了!虽然只是“投影”和“临时契约”,虽然附带了一大堆责任和义务,但成功了!她获得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来自外部的、强大的“核心锚点”支持!
而且,这愿力如此纯净强大,只要引导得当,绝对能大大加速“净化网络”的构建,甚至能帮她更快地修复“枢机”和剪刀!
司缘强忍着激动,用神识向玉佩(或许也是向那苍老意念)传递了感激和保证的意念。
玉佩再次轻轻一颤,那缕白色的愿力丝线输送变得平稳。缠绕在她神识上的部分,缓缓松开,但那种“契约通道”的共鸣感,依然存在。
是时候回去了。这次“蹭网”收获巨大,但也消耗严重。她的神识已经非常疲惫,连接也变得不稳定。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朵白色小花中,安静“充电”的玄冥淡金光点,又深深“望”了一眼那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誓约之泪”玉佩,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将神识“丝线”顺着原路,缓缓收回。
有了“誓约之泪”愿力加持,回程似乎顺利了一些,那些虚空乱流的扰也减弱了。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彻底退出那片白色领域,重新没入狂暴虚空乱流的瞬间——
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怨毒、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非人般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誓约之冢”深处、那被苍老意念警告过的方向,猛地爆发出来!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了堕落、腐朽、以及对一切“纯净”与“守护”之力极端憎恶的恐怖气息,如同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地窜出,狠狠地撞在了白色领域的边缘屏障之上!
“轰!!!”
整个白色领域剧烈震荡!白色小花的光芒瞬间黯淡!“守护之影”剧烈摇晃!连那枚“誓约之泪”玉佩,都光芒乱闪,输送的愿力为之一滞!
是那“冢内封印”松动的“外邪”?它被刚才的愿力波动和契约建立惊动了?还是……它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滚!!!”苍老意念的怒喝响起,充满了疲惫,却也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一股更强大的白色愿力从领域中心爆发,试图将那邪恶气息驱散、镇压。
但那邪恶气息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污染着领域的边缘,甚至试图分出数道更加细微、隐蔽的触须,沿着司缘那尚未完全收回的、与“誓约之泪”愿力相连的神识“丝线”,逆向追踪、侵蚀过来!
“不好!”司缘魂飞魄散!这鬼东西想顺着网线爬过来?!
她想立刻切断神识链接,但那样“誓约之泪”的契约通道也会中断,而且那邪恶触须速度极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司缘膝上,一直静静横放、光芒黯淡的【不姑剪】,突然自发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暗金色光芒!剪刀柄上那暗金与透明交织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闪烁!
一道凝练、锐利、带着“不将就、不姑息”的决绝意志,以及一丝与“不归剪”同源的、斩断一切“错缘”、“孽缘”、“恶缘”的霸道规则之力的暗金色光芒,顺着司缘与剪刀的联系,后发先至,逆冲而上,沿着她那缕即将被污染的神识“丝线”,狠狠地斩向了那几道追踪而来的邪恶触须!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几道邪恶触须,在接触到暗金色光芒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无声的尖啸,随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残余的邪恶气息,也被暗金色光芒中蕴含的、那种“斩断”与“净化”的规则之力,强行退、驱散!
“哼!”苍老意念似乎也抓住了机会,白色愿力全力爆发,将领域边缘那团主要的邪恶气息狠狠震退,暂时稳固了屏障。
趁此机会,司缘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神识“丝线”彻底收回!
“噗——!”
月老殿内,司缘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夹杂着点点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渍!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司缘!”沈星河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扶住她,将各种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她嘴里塞,同时立刻启动了那枚符印,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涌入司缘体内,半她稳固几乎要溃散的神魂。
过了许久,司缘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成……成功了……”她气若游丝,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成功个屁!”沈星河又急又气,“你差点就回不来了!那口黑血是什么鬼?!还有你的剪刀……刚才那光……”
司缘低头,看向膝上的【不姑剪】。
此刻,剪刀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刃口上的裂纹似乎也多了几道。但在剪刀柄那个符文旁边,悄然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泪滴状的印记。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缕微弱但异常稳定、纯净的“守护”愿力,正通过这道印记,与她的神魂,与下方的“缘网枢机”平台,产生着持续而温和的共鸣。
而在“枢机”平台上,那另外六个黯淡的节点中,靠近沧溟透明节点和“未烬之心”淡粉节点的位置,其中一个节点,此刻正极其微弱、却坚定地,亮起了一点纯净的、温润的白色光芒。
第三个“核心锚点”——“誓约之泪(投影)”,连接成功!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虽然差点被“顺着网线爬过来的病毒”掉,虽然剪刀和自身都伤上加伤……
但,这趟“神识出差”,值了!
司缘握着剪刀,感受着那缕温润的“守护”愿力,看着“枢机”平台上新亮起的白色光点,又想起在“誓约之冢”看到的那安宁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BUG要修,网络要建,客户(玄冥)要照顾好,新“分服务器”(誓约之泪领域)要维护,潜在的“大病毒”(冢内封印物)要防备……
这售后客服兼经理的活儿,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但至少,现在,她有了更明确的下一阶段“版本更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