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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疯癫女皇?我就是》 · 疯癫疯狂的面包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现代·沈清鸢视角)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勉强挤进一道细弱的光缕,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沈清渊是被一阵突兀又刺耳的铃声惊醒的,那声音尖锐又规律,与她在大曜皇宫里听惯了的钟磬之声截然不同,猛地一下扎进耳膜,让她瞬间从浅眠里弹坐起来。

她愣了两秒,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身处的地方——不是金碧辉煌却处处压抑的坤宁宫,而是一个叫做“公寓”的陌生空间,占据的,是林晚星的身体。

而此刻响起的,是林晚星昨夜反复叮嘱过的,司机的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摸过枕边那个冰凉光滑的方块物件,按照林晚星教过的方式,用指尖划开了接听键。

“林小姐,我已经在楼下了,您可以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客气,沈清鸢却依旧有些紧张,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夕之间从权倾后宫的皇后,变成这个世界里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这种落差大到让她这个久经风浪的皇后都有些难以适应。可一想到林晚星在那头独自面对着深宫诡谲,他便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她不能慌,她若是乱了,远在古代的她便少了一份依靠。

简单收拾了一番,沈清鸢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林晚星千叮万嘱一定要送到学校交给导师的重要物件,万万不能出错。她紧紧攥着文件夹,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握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推开公寓门,走廊里安静整洁,墙壁洁白光滑,脚下的地砖光可鉴人,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心生好奇。她一路走到电梯口,看着那扇自动开合的金属门,心中暗自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精巧的机关,不用人力推拉,便可自动开合,实在是匪夷所思。

走出楼栋,一辆通体雪白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身流畅漂亮,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看到他出来,司机立刻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沈清鸢弯腰坐进去,车内柔软舒适,与她坐惯了的马车颠簸之感天差地别。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车窗,冰凉而坚硬,却又通透得能将外面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

“林小姐,我们现在去学校?”

“嗯。”沈清鸢轻轻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汇入道路之中。

沈清鸢几乎是立刻就将脸贴在了车窗上,一双平里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童一般,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直云霄,一座座巍峨耸立,比大曜的皇宫城楼还要高耸气派;宽阔平坦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汽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让他咋舌;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行人穿着各色轻便漂亮的衣物,步履匆匆,脸上带着轻松自在的神色,每个人都不用跪拜,不用谨小慎微,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性命之忧。

“……我的天。”

沈清鸢忍不住低低惊叹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便是林晚星生活的世界吗?

没有宫墙紧锁,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皇权压迫,没有动辄得咎的规矩,放眼望去,皆是自由与鲜活。

她看得目不暇接,心脏砰砰直跳,一路从公寓惊叹到学校,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小声的感慨,连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都只当这位林小姐是心情格外好。

她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热闹的人间,比起大曜京城的繁华,这里更多了一份让人安心的烟火气,让他这个来自古代的灵魂,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向往与贪恋。

车子最终停在一所气派十足的校门口,烫金的大字熠熠生辉,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浑身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沈清渊抱着文件下车,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微微发怔。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

“林晚星!这里!快过来!”

沈清鸢猛地一僵。

林晚星……

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喊出来,直直砸进耳朵里,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她。

她现在,是林晚星。

巨大的陌生感与违和感瞬间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神茫然,嘴唇微张,一副完全懵掉的模样。

不远处,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笑容甜美的女生正朝着他用力挥手,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

沈清鸢缓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迈开脚步走过去,声音涩地应了一声:“……哦。”

她实在不习惯被人叫做“林晚星”,她的名字是沈清渊,是大曜的沈清渊,不是这个世界里的林晚星。

走到女生面前,她依旧有些回不过神,眼神呆呆的。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跟丢了魂儿似的。对了,文件呢?导师还等着呢。”

“文件……”沈清渊立刻回过神,连忙将怀里的文件递过去,按照林晚星教过的话,笨拙地解释,“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原来是这样。”女生接过文件,爽快地拍了拍脯,“放心吧,我帮你交给导师,保证妥妥当当的!对了晚星,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消息也不回,饭也不吃,街也不逛,电影也不看,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清鸢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反复应着:“哦……哦……我最近……在赶论文,有点忙。”

这是林晚星提前教过他的标准答案,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借口。

“赶论文也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呀。”女生心疼地拉着他的手,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烤鱼店今天打八折!超级划算!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

烤鱼?

沈清鸢微微歪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用火烤的鱼?

能有多好吃?

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烤鱼……好吃吗?”

这话一出,女生瞬间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林晚星?你没事吧?那不是你最爱吃的店吗?你以前每周都要拉着我去吃一次,现在居然问我好不好吃?”

沈清鸢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慌张地掩饰:“我……我最近脑子有点懵,不太清醒……”

“行吧行吧,看你累的。”女生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赶论文熬坏了脑子,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走啦走啦,吃点好吃的就清醒了!保证你吃完立马活过来!”

沈清鸢被她拉着往前走,没有回头去找那辆送他过来的白色轿车,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女生,汇入了人流之中。

她心里没有丝毫不安,反而充满了新奇——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有趣。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大部分是女生在说,沈清鸢在听,时不时哦两声),很快就到了一家香气扑鼻的烤鱼店。刚一进门,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落座没多久,热气腾腾的烤鱼就端了上来,焦香四溢,鱼肉鲜嫩,汤汁浓郁,上面铺满了辣椒、香菜与各种配菜,色泽诱人至极。

沈清鸢看着眼前这盆从未见过的美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在女生的示范下,她笨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鲜!香!辣!嫩!

多种味道在舌尖炸开,浓郁醇厚,美味得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她长这么大,在大曜皇宫里吃遍了山珍海味,御厨精心烹制的佳肴数不胜数,却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哇。”

沈清鸢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从来不知道,鱼还能做得这么好吃,这么入味,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改平里沉稳端庄的模样,吃得津津有味,连嘴角沾了汤汁都没察觉。

对面的女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看你,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旁边那家蛋糕店新出了迪拜开心果口味的蛋糕,特别火,好多人排队买,我去给你买一个,咱们边吃烤鱼边吃蛋糕!”

“蛋糕?”沈清鸢又是一脸茫然。

“就是你最爱吃的那个呀!”女生笑着起身,“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没过多久,女生就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回来了。油洁白细腻,上面点缀着翠绿的开心果碎,颜值极高。

沈清鸢用小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香与开心果的香气完美融合,甜而不腻,清爽可口。

“哇塞!”

她彻底沦陷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脸满足地感叹,“这也太好吃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女生看着他这副前所未有的兴奋模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林晚星以前也爱吃蛋糕和烤鱼,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可她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压力太大,终于放松下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沈清鸢面前:“对了晚星,你看!你之前疯狂安利给我的那个男明星,江屿!他下周要来咱们城市开演唱会了!你要不要去看?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欧巴啊!”

屏幕上,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生出现在画面里,眉眼精致,笑容耀眼,气质净又耀眼,仅仅是一个镜头,便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沈清鸢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江屿,瞳孔微微放大,嘴里下意识地爆发出一句惊叹:

“我了个去……这也太帅了吧!”

声音之大,连旁边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女生:“……”

女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林晚星?你嘛呢?这不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偶像吗?你现在居然是这个反应?你不认识他了?”

沈清鸢这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连忙摆手:“我……我认识!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激动!”

“你今天真的太奇怪了。”女生狐疑地看着他,“又是忘了烤鱼,又是对着自己偶像大惊小怪,你到底怎么了?”

“有吗?没有啊!”沈清鸢强行镇定,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我就是……太久没见他,有点兴奋而已。”

好在女生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很快就吃完了烤鱼。

到了结账的时候,沈清鸢彻底慌了。

林晚星只教过他怎么接电话、怎么说话,却没教过她怎么付钱!

看着女生拿出手机轻轻一扫就完成了支付,沈清渊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满脸茫然。

“你怎么不付钱呀?”女生奇怪地看着她。

“钱……”沈清渊张了张嘴,本不知道手机支付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该怎么作,只能僵硬地吐出一个字,眼神慌乱。

女生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明白了,无奈地笑了笑:“你不会没带钱吧?算了算了,我来付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清鸢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林晚星说过的借口,连忙解释:“我……我拿错手机了,拿成备用机了,这个手机里没钱……”

“行吧行吧,下次可别这么马虎了。”女生摆摆手,没有怀疑,“你也没带钱,我给你叫车送你回去吧,安全一点。”

“好……谢谢你。”沈清鸢乖乖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坐上出租车,沈清鸢依旧沉浸在今天的新奇体验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烤鱼、蛋糕、帅气的明星、演唱会……

这个世界简直太奇妙了!

她一路都在心里默默念叨,等晚上给林晚星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演唱会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个叫江屿的人能长得那么好看?她也好想去看一看!

车子一路驶回公寓楼下,沈清鸢道谢下车,脚步轻快地走进楼道,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

她从未想过,人间的子可以过得如此简单又幸福,不用算计,不用提防,不用戴着面具生活,只需要安心享受美食与快乐。

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曜皇宫里,林晚星正身陷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漩涡之中,步步惊心。

(古代·林晚星视角)

沈清鸢在现代享受人间烟火的时候,林晚星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妆打扮。

今,太后要召见她。

昨夜国宴圆满落幕,她凭借一手现代厨艺与流利的北朔方言,惊艳了全场,既稳住了大曜的颜面,又化解了两国之间的尴尬,按理说,该是风光无限。可林晚星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宫深处,从来都是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太后的召见,绝不是简单的嘉奖。

一身端庄华丽的皇后朝服穿在身上,珠翠环绕,金玉加身,美得张扬,却也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提着裙摆,缓步走向太后的寝宫——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入目先被上座之人惊得心头微顿。

如今的太后并非垂垂老矣的妇人,反倒与皇帝年岁相仿,一身深青色绣鸾凤宫装衬得身姿纤细挺拔,眉眼清冷疏淡,无半分多余笑意,也无寻常长辈的慈祥,只一双眼沉静如寒潭,望过来时自带压迫感。可即便带着疏离气场,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貌,肤若凝脂,眉如远黛,连鬓边一支素钗都压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艳色。林晚星心中暗抽一口气,即便明知眼前人是深宫最不能轻信的存在,也不得不默默在心底叹一句:太后可真是漂亮,怎么能有人长这么好看?

太后端坐在上首,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清冷又亲切,可林晚星却从那双眼眸里,读出了深不见底的审视与试探。

“皇后来了。”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吧。”

“谢太后。”林晚星依言坐下,姿态恭敬,不卑不亢。

“昨的国宴,办得极好。”太后率先开口夸赞,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一场国宴能办得如此精妙,既不失我大曜风范,又能让北朔使臣心悦诚服。皇后,你真是给哀家长脸了。”

林晚星微微低头,谦逊道:“太后过奖了,此乃臣妾本分。”

“尤其是你做的那些吃食。”太后提起这个,眼神明显亮了几分,“那个叫做冰糖葫芦的东西,酸甜可口,清脆开胃,哀家还是第一次吃到这般美味的小食。还有那些精致的菜肴,连御厨都赞不绝口。”

说到这里,太后话锋一转,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晚星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哀家倒是好奇,皇后自幼生长在京城闺阁,何时学得一手好厨艺?又何时精通了北朔的方言与习俗?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

来了。

林晚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她早就料到太后会有此一问,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抬起头,眼神诚恳,语气平静地回答:“回太后,臣妾知道此次国宴至关重要,不敢有半分怠慢。恰逢镇北大将军陆峥对北朔风土人情极为了解,臣妾便向他请教了诸多习俗与语言,又私下翻阅古籍,潜心研究菜式,只为不负太后与皇上的重托。”

一句话,既解释了自己的“异常”,又不动声色地将陆峥搬了出来,既合情合理,又无懈可击。

太后闻言,眼神微动,显然是信了几分,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倒是哀家多虑了。皇后有心了。”

林晚星垂眸不语,静待下文。

她知道,夸赞与试探,都只是铺垫。

果然,太后沉默片刻,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外人看着哀家贵为太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哀家这心里的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意有所指:“皇帝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了自己的朝堂,很多事情,早已不与哀家一条心了。这深宫之大,能与哀家说几句贴心话的人,少之又少啊。”

林晚星心头一凛。

来了——拉拢。

太后这是在暗示她,皇帝与她并非一心,而她,是太后可以拉拢的人。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恭敬,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深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站队太快。太后如今示好,未必是真心接纳,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在国宴上展现出的能力,看中了她皇后的身份,想将她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

太后见她态度恭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好在,如今有皇后在。你聪慧懂事,办事稳妥,哀家看着,心里也踏实。以后,常来慈宁宫陪陪哀家,说说话,也好。”

“臣妾遵旨。”林晚星恭敬应下。

一场看似温情脉脉的叙旧,实则暗流涌动,刀光剑影。林晚星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总算有惊无险地应付了过去。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她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深宫诡谲,果然名不虚传。

她以为今的风波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刚回到坤宁宫,她端起茶杯还没喝上一口,门外便传来宫女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来了。”

林晚星放下茶杯,心头疑惑。

刚从慈宁宫回来,太后的人又追过来了?

李嬷嬷一脸笑容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宫女,托盘上红绸覆盖,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

“皇后娘娘安。”李嬷嬷行礼笑道,“方才老奴送娘娘离开,太后想起几件好东西,特意让老奴给娘娘送来。”

说着,宫女们掀开红绸,托盘上摆满了圆润饱满的东珠、晶莹剔透的翡翠、流光溢彩的珍珠首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皆是北朔使臣进贡的珍品。

“太后说,娘娘年轻,戴这些珠翠最好看。”李嬷嬷笑着解释,随即又话锋一转,“对了皇后娘娘,太后昨吃了您做的那些小食,念念不忘,特意吩咐老奴来问一句,不知娘娘明可否抽空,来慈宁宫教教太后,如何做那些美味的吃食?”

林晚星指尖微紧。

这么急?

昨刚见面,今便要她去教做菜,显然不是单纯为了吃的。

太后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还是另有图谋?

她心里飞速盘算,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迟疑,立刻笑着应下:“太后抬爱,是臣妾的荣幸。明臣妾一定准时前往慈宁宫,为太后烹制美食。”

“有娘娘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李嬷嬷满意地笑了,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人告退。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桌子珍宝,却没有半分开心。

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皇上有旨,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林晚星:“……”

她忍不住在心里一句粗口。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应付完太后,又要去见那个阴晴不定的狗皇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认命地起身,朝着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已经把皇帝骂了八百遍——没事找事,昏君,冬瓜,丑冬瓜!

等她走进御书房,看到里面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御书房里,除了皇帝,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的男子——北朔三皇子,耶律烈。

看到她进来,皇帝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热情得有些刻意:“皇后来了。正好,三皇子说,对我大曜京城的风光十分向往,只是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朕思来想去,整个皇宫,也就皇后精通北朔语言,便想劳烦皇后,带三皇子出宫,游览一番我大曜的大好河山,如何?”

林晚星:“……”

合着,把她当免费导游了?

还是贴身陪同北朔皇子的那种!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耶律烈听得懂的方言)开口:“放心吧哥!必须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保证让三皇子玩得开心,逛得尽兴!”

皇帝被她这爽快的态度逗笑了,连连点头:“好!有皇后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你们即刻出发吧,趁着天色尚好,多逛一逛。”

“遵旨。”

林晚星无奈,只能领着耶律烈,一同出宫。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御书房的窗边,一道沉默的身影悄然跟上。

陆峥。

一身便装,隐匿在随行侍卫之中,不声不响,不远不近,一路默默护在她身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

一出皇宫,林晚星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端庄得体褪去大半,多了几分轻松自在。她领着耶律烈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用流利的东北话与他闲聊,语气自然又亲切。

“三皇子,我们大曜京城怎么样?比你们北朔草原热闹吧?”

“热闹是热闹,就是人太多了。”耶律烈笑着回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皇后娘娘,你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林晚星挑眉。

“你不像一个养在深宫里的皇后。”耶律烈直言,“你更像……一个见过天地、心中有丘壑的人。”

林晚星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不必点破。

两人一路逛着市集,吃着小吃,看着街头杂耍,气氛轻松愉快。林晚星偶尔用现代的小常识帮小贩解决一些小麻烦,算算账、辨辨真伪,一举一动自然随性,看得耶律烈频频点头,心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中途,几个不长眼的权贵子弟见林晚星容貌绝美、气质出众,误以为是哪家的贵女微服出游,竟上前出言调戏。

不等林晚星动手,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陆峥从人群中冲出,出手脆利落,不过几招,就将那几个纨绔子弟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全程一言不发,打完便重新退回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耶律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用东北话低声对林晚星说:“那个男人,喜欢你。”

林晚星心头一跳,连忙否认:“三皇子别开玩笑,他是镇北大将军,忠君护主,只是尽本分而已。”

“忠君护主?”耶律烈轻笑一声,眼神锐利,“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你身上,从未看过皇帝一眼。大曜的将军,只护皇后,不护君王,倒是有趣。”

林晚星沉默不语。

有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欲盖弥彰。

两人逛到傍晚,找了一家安静的酒楼坐下用膳。

酒菜上桌,林晚星刚拿起筷子,就听到耶律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皇后娘娘,我看得出来,你和皇帝的关系,并不像外面看上去的那般和睦。”

林晚星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来了,真正的试探。

耶律烈放下酒杯,目光坦诚而锐利:“你不爱他,他也不信你。你在这深宫里,看似尊贵无比,实则,就是一颗被人争来抢去的棋子。太后拉拢你,皇帝利用你,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下场只会很惨。”

林晚星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耶律烈看得很准。

“你帮大曜稳住北朔,化解国宴危机,功高盖主,后必遭忌惮。”耶律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劝诫,“皇后娘娘,你是个聪明人,不该困死在这深宫高墙之内。”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林晚星心惊的提议:

“若是有一,你在大曜待不下去了,北朔随时欢迎你。我以三皇子的身份保证,定会护你一世安稳,让你远离纷争,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拉拢。

裸的拉拢。

太后拉拢她,皇帝利用她,如今,连北朔的三皇子,也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林晚星心中百感交集,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她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

她微微一笑,语气从容不迫,既不得罪,也不妥协:“三皇子厚爱,臣妾心领了。臣妾身为大曜皇后,自当与大曜共存亡。深宫之中,身不由己是真,但忠君守礼,亦是臣妾本分。”

一句话,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委婉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耶律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也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没有再迫,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精致的狼形玉佩,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北朔的符,你收下。后在宫里若是遇到危难,拿着它,北朔使团,便是你的后盾。”

玉佩冰凉坚硬,上面的狼首栩栩如生,带着草原独有的野性与力量。

林晚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多谢三皇子。”

这枚玉佩,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能救她一命。

用完晚膳,两人一同回宫。

一天的惊心动魄与明枪暗箭,终于落下帷幕。

回到坤宁宫,林晚星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深宫之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她拿出那部跨越时空的手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沈清渊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传来沈清鸢兴奋又开心的声音,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晚星!我跟你说!我今天吃了烤鱼!还有你说的那个蛋糕!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对了对了!你那个同学给我看了一个叫江屿的人!长得也太帅了吧!她说他要开什么演唱会!那是什么东西啊?你快给我讲讲!”

林晚星在这头忍不住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与花痴:“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男人,他真的超帅的!我跟你讲啊……”

沈清鸢立刻打断,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醋意:“哎,你不是那天跟我说陆峥是最帅的男人吗?你到底有几个最帅的男人?”

林晚星被他噎得一噎,又气又笑:“你还听不听我给你讲演唱会的事了?”

沈清鸢秒怂,连忙改口:“听听听听听听!你讲你讲!”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去!你答应我!你帮我抢票!我替你去看!好不好好不好!”

沈清鸢在那头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发出惊叹,像个好奇宝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久很久,从美食聊到明星,从现代聊到古代,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紧紧连在一起。

最后,在沈清鸢的再三撒娇下,林晚星终于答应帮他抢演唱会的门票。

“太好了!”沈清鸢在那头欢呼雀跃,“晚星你最好了!等我去看了演唱会,回来讲给你听!”

“好。”林晚星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

挂了电话,林晚星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歇息。

她以为,这一天终于可以结束了。

却不知,此刻的大曜边境,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权谋线·魏相与沈惊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远离京城的边境城镇,魏府深处,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魏相魏秉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深色朝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心思深沉,城府难测,是朝堂之上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此刻,他正盯着跪在下方的年轻男子,目光如刀,锐利人。

男子一身青衣,面容清秀,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紧张。

他是沈惊鸿,皇后林晚星的亲表弟,也是魏秉权安在皇后身边,最隐秘的一枚棋子。

“惊鸿。”魏秉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表姐在宫中的动静,你都清楚了?”

惊鸿低头,恭敬回应:“回魏相,臣已知晓。国宴之上,表姐一鸣惊人,深得太后与皇上器重,如今在宫中,地位稳固,风头无两。”

“风头无两?”魏秉权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越是风光,越是死得快。深宫之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以为凭一点小聪明,就能站稳脚跟?太天真了。”

沈惊鸿不敢说话,只能静静跪着。

“我让你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与太后、皇帝、陆峥,还有北朔使臣之间的往来,一字一句,都要如实报来。”魏秉权语气严肃,“你要记住,你是我魏家的人,你的荣华富贵,你的身家性命,都系于我手。切莫因为她是你表姐,就心慈手软,坏了我的大事。”

“臣不敢!”沈嘉言连忙磕头,“臣一切听从魏相安排,绝无二心!”

“很好。”魏秉权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后如今势头太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太后在拉拢她,皇帝在利用她,北朔在试探她,陆峥在护着她……这样的人,留在宫里,迟早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回宫之后,继续潜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

记住,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传递消息。

我要让她知道,这深宫,这朝堂,从来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

夜色更浓,阴谋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凤仪宫里的林晚星,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明天还要去慈宁宫应付太后,还要面对无数未知的危险与算计。

而现代的沈清鸢,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一古一今,一险一安,一暗一明。

两条命运的线,紧紧缠绕,在时光的洪流里,缓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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