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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疯癫女皇?我就是》 · 疯癫疯狂的面包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自那御膳房狼狈初遇、陆峥应下相助之请,林晚星便似握住了深宫浮沉里最稳妥的浮木。悬了数的心,因这道坚实的依靠,终于稳稳落了地。

她本就存着几分私心,想借着国宴的由头,多与这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的镇北大将军相处。如今名正言顺,行事便更是坦荡。不过半,她便遣了身边得力小太监,往将军值守之处递了口信,言辞恳切,只说北朔使团诸事不明,使团礼仪、使臣喜好皆需细细打探,望将军移步一叙。

陆峥来得极快。

玄色常服未褪,肩头尚沾着几分宫外清冽的风,一踏入御膳房偏厅,便见少女正支着腮,坐在堆满食材的案几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新鲜的山楂,眉头微蹙,模样认真又透着股娇憨。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像春破冰的溪流,清澈又温柔。

“将军来了。”林晚星起身相迎,裙摆轻扫过地面的青石砖,姿态依旧是皇后的端庄,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心绪,“快请坐,本宫正有许多事,要向将军请教。”

陆峥躬身行礼,墨玉发冠束起的发丝垂落肩头,举止沉稳有度,不见半分逾矩:“娘娘但问无妨,末将知无不言。”

御膳房外炉火熊熊,铜锅鼎沸,蒸汽裹挟着肉香与果香翻涌而出;偏厅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案几上摆着刚备好的食材,鲜红的山楂、莹白的冰糖、翠绿的青菜,衬得少女脸颊愈发莹润。

林晚星敛去眼底的小女儿心思,正色开口,询问起北朔使团的底细:“本宫只知此次带队的是北朔三皇子,可其余随行之人,是何身份性情,有何忌讳喜好,使团的饮食偏好、礼仪规矩,本宫一概不知。将军常年驻守边境,与北朔汗国多有往来,定比旁人清楚。”

北朔汗国地处大曜东北边境,民风彪悍,却也重情重义,与大曜时战时和,此次派使团入京,既是邦交流通,也暗藏试探之意。陆峥对北朔的了解,早已刻进骨子里,他目光沉静,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得让人安心。

“北朔三皇子名唤耶律烈,是北朔汗王的嫡子,年方二十五,性情爽朗外向,不拘小节,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极重情义与尊重。”陆峥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句都精准落在关键点上,“使团之中,有掌礼度的文官,有统护卫的武将,还有主商贸的近臣,人人各司其职。北朔人嗜牛羊、喜烈酒,不喜过于甜腻的点心,更厌憎虚与委蛇的客套,待人以诚,反而更能得其好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北朔汗国的语言,与大曜官话差异颇大,常口语更偏向直白粗犷,殿中通译未必能精准传达,需防因误会生隙。再者,耶律烈年少时曾在边境游历,尝过不少大曜民间风味,对市井吃食颇有好感。”

林晚星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将每一句都记在心底。她本就擅长从细节入手布局,这般详尽的分析,正合她心意。待陆峥讲完,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柔婉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求:“将军既熟知北朔口味与喜好,那本宫这些筹备的菜式,合不合他们心意,可就要劳烦将军帮忙品鉴了。”

她微微倾身,鬓边的珠钗轻晃,笑意清甜:“旁人都说,将军不仅骁勇善战,更是深谙饮食滋味,有将军把关,本宫这国宴,才算真的稳妥。也唯有将军的眼光,能配得上北朔使臣的身份。”

这般盛赞,又这般依赖,饶是心如磐石、见惯了朝堂虚伪的陆峥,也不由心头微漾。他沉默片刻,垂眸看向案几上那枚被林晚星捏得微微泛红的山楂,终是轻轻应下:“末将遵命。”

自此之后,御膳房便成了两人最常相见之地。

白里烟火蒸腾,铜锅碰撞叮当作响,林晚星撸起袖子,挽起裙摆,学着御厨的模样尝试新式菜式。她本就没什么厨艺,笨手笨脚是常事,不是把糖熬得焦黑,就是把菜炒得糊底,可偏偏那股认真劲儿,让陆峥不忍苛责。

他会安静立在一旁,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翻炒,待铁锅快要过热时,伸手稳稳扶住锅柄;会在她脸颊沾了面粉时,递过净的锦帕,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触到那片温热时,又迅速收回,耳尖悄悄泛红;会在她尝了新菜皱眉时,低声提点火候,或是往菜里添一味调料,让味道瞬间变得恰到好处。

林晚星故意放慢动作,故意多出许多纰漏,只为让他多留片刻。

她偷偷抬眼,看他专注调火的侧脸,下颌线利落分明,眉骨高挺,平里冷硬的眉眼,在烟火气里竟透着几分柔和;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锅铲的模样沉稳有力,指尖偶尔划过食材,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一面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一面又忍不住沉溺在这难得的温柔与安稳里。

深宫万里,人心险恶,高墙隔绝了外界的风,却也困住了她的身与心。唯有眼前这人,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只做最真实的林晚星,不用时刻提防算计,不用强撑着皇后的威仪。

陆峥也从不点破。

他看着眼前这位与传闻中骄纵跋扈全然不同的皇后,看着她笨手笨脚却又倔强认真的模样,看着她为一场国宴熬红双眼,看着她在困境里依旧眼底有光、不肯认输。沙场铁血,朝堂诡谲,他见多了阿谀奉承与虚伪算计,这般鲜活明亮、坚韧又柔软的女子,他生平仅见。

怜惜,渐渐化作欣赏;欣赏,又悄悄滋生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他会默默记下她喜欢吃的山楂味,让御厨提前备好;会在她熬夜筹备菜式时,悄悄让人送来温热的莲子羹;会在她因细节疏漏烦躁时,轻声安慰,替她梳理思路。两人在御膳房里的相处,没有宫廷的规矩束缚,只有烟火气里的默契与温柔,一点点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林晚星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菜肴,忽然一拍额头:“哎呀,现在菜品是已经确定好了,可这国宴肯定也得有歌舞助兴呀!这古代这些歌舞实在是太无聊,听着都让人睡着,我得想点好玩的。”

她眼底灵光一闪,轻轻笑了一声:“有了。”

国宴筹办的第三,林晚星特意让人将宁贵妃召到了自己的凤仪宫。

宁云舒一身华服而来,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与傲慢,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林晚星端坐主位,语气温和,笑意浅浅:“贵妃不必多礼,起身吧。今叫你来,是有一件好事,想与你商量。”

宁云舒垂眸:“娘娘请讲。”

“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冠绝后宫。”林晚星慢悠悠开口,先将人捧得高高的,“此次北朔汗国使臣到访,国宴之上,总要有位惊艳四座的人物。本宫思来想去,觉得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宁云舒心头一喜,立刻顺势道:“臣妾擅长弹琵琶,愿为国宴献艺,为皇上、为娘娘分忧。”

林晚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琵琶虽好,可国宴之上弹的人太多,未免太过单调,显不出你的特别。”

宁云舒一愣:“那娘娘的意思是……”

“唱歌。”林晚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笃定,“本宫这里正好有一首新曲,曲调别致,歌词简单,一学就会。你放心,只要你敢唱,本宫保证,皇上定会对你刮目相看,满殿文武与北朔使臣,都会被你的歌声惊呆。”

宁云舒半信半疑,可架不住这份诱惑,终究咬了咬牙:“臣妾……愿意一试。”

林晚星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声教道:“来,你跟着本宫唱,很简单——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放怀抱等你……”

宁云舒茫然跟着念了一遍,只觉得曲调平淡无奇,心里越发疑惑,可看着皇后一脸笃定的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跟着学了起来。

子一晃,便到了北朔汗国使臣入京、国宴开席之。

皇宫大殿张灯结彩,朱红宫墙挂着鎏金宫灯,殿内铺着猩红地毯,案几上摆着莹白的玉瓶,着盛放的牡丹。礼乐齐鸣,钟鼓齐奏,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肃然有序。

龙椅之上,萧彻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太后端坐一侧,凤冠霞帔,仪态端庄,眸光却缓缓扫过殿中众人。宁云舒立于皇后身侧,一身粉色宫装,妆容精致,鬓边着珠花,眼底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轻蔑——她倒要看看,这位刚入宫不久、连针线女红都一窍不通的皇后,能把这场关乎大曜国威的国宴,办成什么笑话。

林晚星一身正红皇后朝服,裙摆绣着鎏金凤凰,身姿挺拔,仪态端庄。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底却早已翻涌着期待与紧张。这场国宴,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真正掌事,不仅关乎大曜的颜面,更关乎她在宫中的立足之地,容不得半分差错。

“皇后娘娘,一切皆已筹备妥当,御膳房的菜式也已按北朔口味调整妥当,只待使臣入京。”贴身宫女春桃低声禀报,语气恭敬。

林晚星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的情绪,淡淡道:“仔细盯着,莫要出了岔子。”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洪亮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北朔汗国使臣,到——”

众人齐齐抬眼,望向殿门口。

为首的男子一身劲装,玄色衣料镶着雪白狐裘,异域风情浓烈,身形挺拔俊朗,足有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笑便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透着股爽朗不羁的劲儿。单论容貌气度,竟丝毫不输立在殿侧的陆峥,远比端坐龙椅、面色紧绷的萧彻,要耀眼得多。

林晚星在心底狠狠一怔,差点脱口而出:“我嘞个亲娘嘞,这三皇子也太帅了吧!这宫里除了皇上像个没睡醒的冬瓜,怎么全是帅哥啊!”

她强装镇定,端稳中宫威仪,指尖轻轻攥紧裙摆,可眼底那点惊艳与好奇,却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耶律烈率使团缓步入殿,步伐矫健,每一步都透着北朔人的彪悍与自信。行至殿中,他躬身行礼,口中说着一口流利却带着异域腔调的话语,语调粗犷又明快,像极了林晚星熟悉的东北话。

一旁的通译官连忙上前,躬身准备转述,可林晚星越听,眼睛瞪得越圆——

这哪里是什么鸟语外语!

这纯纯正正,就是一口流利的东北话啊!

“哎呀妈呀,大曜皇帝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一路辛苦,叨扰啦!我们北朔汗国的人,就是直爽,有啥说啥,还望陛下与娘娘莫要见怪!”

耶律烈声音洪亮,语气热络,听得林晚星差点当场笑出声。

满殿文武、萧彻、太后、宁云舒,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通译官也满头大汗,努力将这直白又接地气的话语,转成文雅庄重的宫廷辞令,可越译,越觉得别扭。

林晚星强憋笑意,心底早已乐开了花:老天爷,这也太对口了!东北话,她可太擅长了!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她按捺住上前交流的冲动,依旧维持皇后的端庄仪态,静待宴席开席。宁云舒见她面色平静,眼底的轻蔑更甚,暗自思忖:看你能装到几时,等会儿看你如何应对这听不懂的语言。

宴席很快开席,美酒佳肴次第呈上,殿内礼乐轻扬,气氛渐渐热烈。林晚星坐在萧彻身侧,看似从容饮酒,实则早已在心中盘算着后续的环节。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文武百官纷纷起身敬酒,与北朔使臣寒暄,耶律烈也豪爽应下,大口饮酒,大口吃肉,丝毫不见拘谨。

终于到了皇后亲自主持的献菜环节。

萧彻为显帝后和睦,在外人面前刻意放缓语气,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殿内的音响,传遍四方:“此番国宴菜式,皆由皇后亲手筹备,历经多打磨,贴合北朔汗国口味,亦不失大曜风味,诸位使臣不妨细细品尝。”

宁云舒的脸色瞬间僵住,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翻涌而出。她本以为林晚星定会出丑,没想到萧彻竟当众夸赞她,还将所有功劳都归到她身上。

一道道新奇别致的菜式次第呈上,水晶蒸饺晶莹剔透,咬开一口,鲜汁四溢;酥脆炸串金黄诱人,外酥里嫩;酸甜小食清爽解腻,果香浓郁;清爽甜饮甘甜可口,沁人心脾。皆是大曜朝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式,精巧别致,香气诱人。

北朔众人面露好奇,纷纷举箸品尝,入口的瞬间,眼中便闪过惊艳,纷纷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大曜官话夸赞:“好吃!美味!”

耶律烈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一手抓着烤肉,一手端着酒杯,吃得满嘴流油,嘴里不停念叨:“舒坦!这才叫吃饭!比我们北朔的烤肉还香!”

林晚星见此,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峥,恰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赞许与温柔,让她心头一暖,悄悄回了一个微笑。陆峥的眸色深了深,微微颔首,眼底的温柔更甚。

就在众人以为菜式不过如此时,最后一盘菜被两名宫女稳稳端了上来。

只见那盘菜里,一颗颗山楂裹着莹白的糖衣,红亮晶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正是林晚星与陆峥一同在御膳房筹备的冰糖葫芦。

耶律烈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一口东北话脱口而出,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哎呀妈呀!这不是我家那嘎达的冰糖葫芦吗!咋在这吃上了!我小时候天天吃,离开北朔就没吃过了,太亲切了!”

通译官当场卡壳,手足无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满殿之人再次陷入茫然,萧彻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扫过林晚星,带着几分疑惑。宁云舒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心想:看你怎么解释。

林晚星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缓缓起身,裙摆轻扬,仪态万方,先以标准的大曜官话柔声开口,声音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三皇子慧眼,这冰糖葫芦,正是本宫特意依照北朔汗国的风味烹制,选用北朔特有的山楂,搭配古法熬制的冰糖,只为让王爷在异国他乡,也能尝到故土滋味,解思乡之苦。”

话音一转,她看向耶律烈,语气轻快自然,一口流利地道的东北话,清晰响亮,震得满殿寂静:“王爷,咋样?味儿正不正?跟你家那嘎达的味儿比,差不差事儿?”

刹那之间,全场死寂。

钟鼓停鸣,礼乐停歇,殿内落针可闻。

萧彻猛地抬头,眸色震惊,直直看向林晚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听过皇后说这种话,更不知道她竟会北朔汗国的语言。

太后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串,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林晚星。

宁云舒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差点站不稳。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晚星竟然会说北朔话,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看向林晚星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通译官呆立原地,嘴巴张成了圆形,彻底失去了作用。

耶律烈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大笑,上前一步,不顾礼仪,紧紧握住林晚星的手,语气热络得像见了亲人:“哎呀妈呀!皇后娘娘你会说咱这话啊!太亲切了!简直是见着亲人了!这冰糖葫芦味儿正得很,跟我家那边的一模一样,我能吃十串!”

林晚星心头一紧,暗道糟糕,差点露馅,连忙笑着抽回手,用东北话圆场:“王爷喜欢就好,本宫就是想着,让你们尝尝家乡味,也让你们知道,我们大曜虽与北朔地域不同,却也能懂你们的喜好。”

她顿了顿,又用官话补充道:“本宫听闻北朔使臣将至,特意花了多时间学习北朔常口语,只为更好地招待诸位使臣,让大家感受到大曜的诚意。”

“有心了!太有心了!”耶律烈连连赞叹,满心都是被重视的欢喜,“皇后娘娘如此盛情,我北朔汗国上下,铭记在心!后若有机会,我定邀娘娘去北朔做客,让娘娘尝尝我们北朔的手把肉、皮子,保证让娘娘回味无穷!”

一席对话,瞬间拉近了两国的距离。原本略显拘谨的宴席,瞬间变得热络融洽,北朔使团人人面露喜色,对大曜、对这位中宫皇后,好感倍增。

萧彻看着殿中从容自若、大放异彩的皇后,眸色复杂难辨。心底的厌弃与不满,竟悄然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与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平里看似娇纵、毫无才艺的皇后,为何会突然学会北朔话,还做得如此地道。

太后端坐席上,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眼中满是赞许。她原本对林晚星颇有微词,认为她配不上皇后之位,可今,林晚星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

林晚星稳住局面,心底暗笑,随即又抛出了一个“惊喜”。

她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宁云舒,语气温婉,笑意得体,声音透过殿内的音响,传遍四方:“今国宴,歌舞助兴未免俗套。“本宫听闻,宁贵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歌喉更是宫中一绝。为此次国宴,贵妃更是没没夜、苦练多,创作出一首新曲,定能惊艳四座。不知贵妃可否赏光,献唱一曲,为使臣助兴?”

一句话,直接把宁云舒架上高台。

宁云舒进退两难:拒绝=不给皇后面子;唱=不知道林晚星给她准备的是什么。

她强颜欢笑,屈膝应下:“臣女遵旨。”

林晚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拍手:“好!那便有请贵妃,开始吧。”

宁云舒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放怀抱等你 拥抱过就有了默契 你就会爱上这里 不管远近都是客人 请不用客气…”

宁云舒越唱越懵,越唱越尴尬(因为唱的不太在调上)。

满殿朝臣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僵硬地拍手附和,嘴里不停说着“好听”“绝妙”,眼神里却写满了茫然。

耶律烈听得抓耳挠腮,实在没忍住,悄悄用东北话问林晚星:

“娘娘,她唱的这是啥啊?好听是好听,咋听不明白呢?”

林晚星憋笑憋得肩膀微颤,轻声回:“图个吉利,图个热闹。”

一场国宴,就在新奇、热络、啼笑皆非又无比圆满的氛围里,落下帷幕。

北朔使团尽兴而归,对大曜国威、皇后气度赞不绝口,两国邦交,瞬间稳固不少。

林晚星站在殿门口,长长舒出一口气。

悬了数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转头,便撞上一道深邃温柔的目光。

陆峥立在不远处,夜色微凉,月光洒在他肩头,眼底的欣赏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星心头一动,笑意浅浅:“陆将军,今多亏了你。本宫备了薄酒,想谢将军相助,不知将军可否赏光?”

陆峥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沉稳动听:“末将,遵命。”

御膳房偏厅,烛火摇曳,菜品皆是两人这些子一同研究琢磨的菜式。

没有宫人伺候,没有宫廷规矩,只有月光、烟火、酒香,与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林晚星喝了几杯薄酒,脸颊微醺,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陆将军,你说,这世上真有很远很远的家乡吗?远到……一辈子都回不去。”

陆峥执杯的手微顿,眸色温柔:“娘娘的家乡,在镇国公府,并不算远。”

“不是的。”林晚星轻轻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落寞,“我的家,不在这,不在皇宫,不在大曜。它在一个很远很远、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陆峥不懂,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着她,声音低沉而安心:“若有一,娘娘想回去,末将护着你。”

林晚星抬眸,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心头一烫。

她轻声道:“若有机会,我真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的灯火,那里的热闹,那里……有我最想念的一切。”

陆峥望着她微红的眼眶,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思念,心跳骤然失控。

他郑重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好。”

殿外夜色渐深,宫灯一盏盏亮起,将深宫照得朦胧而静谧。

与此同时,帝王萧彻在宴会结束后,按原先的旨意,起驾前往了宁贵妃的寝宫。

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宁贵妃得知皇上驾临,早已满心欢喜地退入内殿沐浴,准备侍驾,只留萧彻一人坐在软榻之上,手边摊着一卷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贴身太监李忠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出。

萧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眉头微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疑惑:“李忠,你说……皇后何时会说北朔汗国的话了?”

李忠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皇上,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听闻使臣将至,特意提前学了几句常用语,只为更好地招待北朔来客。”

“学了几句?”萧彻抬眼,眸色深沉,显然并未全然信服,“朕与她成婚至今,从未见过她对何事如此上心。从前琴棋书画不屑学,宫廷礼仪懒得记,如今竟能为了一场国宴,私下苦学他国语言?”

他语气淡淡,可那股疑虑,却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李忠连忙赔笑安抚:“皇上,许是娘娘此次真的上了心。您前几特意叮嘱,让她务必将国宴办得妥当,娘娘素来聪慧,许是不想辜负您的期望,这才暗中用功了。”

萧彻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薄唇微抿。

他没有再说话,可心底那点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眼前不断浮现出大殿之上,林晚星从容自若、流利开口的模样。

那个女子,似乎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骄纵任性、无点墨的镇国公府千金了。

她变了。

变得让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那一晚,酒暖人暖,夜色温柔。

林晚星喝得微醺,回到寝殿便沉沉睡去,竟忘了与现代的沈清鸢联络。

等她第二宿醉醒来,一拍额头,才猛然惊觉。

她慌忙拿出那部跨越时空的手机,匆匆拨通视频电话。

屏幕一闪,沈清鸢那张带着委屈又担心的脸,立刻出现在眼前。

“林晚星!你昨天嘛去了!怎么不打电话!”沈清鸢鼓着腮帮子,语气又急又气,“我还以为你在宫里出事了,吓死我了!”

林晚星心头一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国宴太忙,又喝了点酒,一睡就到天亮了。”

她看着沈清鸢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分享:“我跟你说,我昨天见到陆峥了,就是那个镇北大将军,本人比传说中还要帅!”

“陆峥?我知道他!”沈清鸢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生气,“特别厉害,打仗从无败绩,长得确实好看,宫里好多宫女偷偷喜欢他呢!”

两人叽叽喳喳聊了半晌,从国宴的热闹,到御膳房的烟火,再到耶律烈一口东北话的搞笑场面,林晚星刻意隐去了自己会说东北话的惊险一幕,只捡着开心事讲。

聊到最后,她突然想起一件正事:“对了,你明天得帮我个忙。我书桌上有一份文件,你帮我送到学校去,交给我一个同学。”

沈清鸢瞬间紧张:“学校?出门?我不会啊……”

“我教你,特别简单。”林晚星耐心细致,一点点讲解,“家门是指纹锁,你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滴一声就开了。明天会有车提前到楼下,手机会响,你接了就下楼,司机会送你去学校。到了校门口,找一个长头发穿白衣服的女生,把文件给她就行,然后再坐车回来。”

她怕沈清鸢记不住,反反复复叮嘱,又把同学的照片发了过去。

沈清渊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我记住啦!指纹锁、打电话、坐车、交文件,对吧!”

“真乖。”林晚星笑着夸奖,心底柔软一片。

在这冰冷孤寂的皇宫,唯有这场隔着时空的陪伴,能给她最真切的温暖。

两人互道晚安,挂断通话。

一夜好眠。

次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轻笼宫城。

贴身宫女春桃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恭敬地伺候梳洗更衣。

林晚星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换上一身崭新的正红皇后朝服。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仪态端庄,一夜好眠后,宿醉的疲惫已消散无踪,只余几分晨起的慵懒与清醒。

她抬手,由宫女替她细细整理着衣襟与玉佩,确认装束无误,才轻轻颔首:“好了。”

“娘娘,太后懿旨,宣您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林晚星动作一顿。

刚刚还轻松愉悦的心,瞬间微微提起。

太后突然召见,不知是喜是忧,是封赏,还是另有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心绪,缓缓抬步。

宫道悠长,红墙高耸,新的风波,已在前方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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