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汪烁去找吴所谓的事,没过几天就传到了池骋耳朵里。
彼时几人刚在会所坐定,汪烁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刚端起酒杯,就被池骋冷冷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去找吴所谓了?”
汪烁手一顿,抬眼撞上池骋沉得吓人的目光,心底一慌,还想辩解:“我就是去警告他离——”
“闭嘴。”
池骋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冷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我再说最后一次,别搞这些小动作。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也没资格去找他。”
汪烁脸色一白,攥紧了手:“池哥,我只是——”
“没有只是。”池骋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余地,“再有下次,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汪烁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憋屈。
就在这时,池骋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刚子。
他接起,语气瞬间沉敛:“说。”
“池哥,查到了,最新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池骋立刻起身,拿起外套:“拿着资料,直接去城宇家。我和城宇马上到。”
挂了电话,池骋看向郭城宇,只一个眼神,郭城宇便心领神会,起身跟上。
汪烁下意识也抬脚要跟上去,他想知道到底查到了什么。
郭城宇脚步未停,只淡淡偏了下头,给了李旺一个隐晦的眼神。
李旺立刻上前,伸手不动声色地拦住汪烁,语气客气却强硬:“烁哥,骋哥和城宇哥有要事谈,您先在这儿等会儿。”
汪烁看着两人决绝离去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却只能硬生生停在原地。
半小时后,郭城宇家。
门一关上,池骋和郭城宇连水都没顾上喝,径直走到茶几前。
刚子早已等候在旁,立刻将两份厚厚的资料递过去,一份标着【吴其穹|吴所谓】,一份是【姜小帅】。
“池哥,郭哥,所有细节都在这了,能查的我全查了。”
两人迫不及待接过资料,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前面的内容和第一次调查相差无几,家庭背景、过往经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
可翻到十个月前那一页,池骋的眼神骤然一凝,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纸张。
资料上清晰写着:
【十月前,课堂上突然情绪失控,先大哭后又大笑,状态疯癫,师生均认为是备考压力过大。班主任特批放假一天,返校后性情大变,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判若两人。】
池骋眉头紧锁,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诡异。
【高考前三天,姜小帅前往其所在的附中校门口与其见面,二人遥遥相望,瞬间红了眼眶,当街相拥,泪流满面。】
【高考结束后,吴其穹正式改名吴所谓。】
【期间曾涉足股市,小笔投入却收益颇丰,精准度异于常人。】
【与姜小帅官方首次见面为某附中学校门口,此前无任何交集记录。】
【姜小帅对吴所谓母亲称呼,由最初的‘阿姨’,近期改为‘妈’。】
资料末尾,还附着几张偷拍的照片——巴蜀街头,吴所谓、姜小帅和吴妈妈三人同行,姜小帅自然地扶着吴妈妈,吴所谓走在一旁,三人笑得亲密,俨然是一家人的模样。
另一边,郭城宇也在逐字逐句看姜小帅的资料,脸色越来越沉。
姜小帅的履历净得过分,唯一的异常,也卡在高考前三天。
【乘车前往京城,与吴所谓所在的附中门口见面,相拥而泣。此后二人轨迹高度重合,形影不离。】
内容和吴所谓那份,完全对得上。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郭城宇才抬起头,眼底满是困惑与烦躁,声音沙哑:
“你看完了?”
池骋头也没抬,指尖点在资料上那行【情绪失控、性情大变】上,沉声道:
“全看了。所有的异常,全卡在同一个时间点——十个月前,还有高考前三天。”
郭城宇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躁:
“按理说,一个上海,一个京城,之前十八年毫无交集,怎么会突然在高考前见一面,就好到这种地步?
喊妈,一起带家人旅游,比亲兄弟还亲……这正常吗?”
池骋合上资料,抬眼看向郭城宇,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每一条信息单独看都合情合理,可拼在一起,却处处透着违和与诡异。
像一张完美的拼图,偏偏有几块棱角对不上,藏着看不见的裂痕。
“不对劲。”池骋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从里到外,都不对劲。”
郭城宇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涩难明:
“我也觉得。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看见他们,我们就心慌、难受,还做那种一模一样的噩梦?
为什么看见他们在一起,我心里堵得快炸了?”
池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照片里吴所谓的脸,眼神深邃幽暗,心底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吴所谓和姜小帅身上,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他们反复纠缠的噩梦,和那颗心无时无刻的钝痛,死死绑在一起。
池骋和郭城宇对着桌上两份资料沉默了很久。
那些诡异的噩梦、心口莫名的钝痛、校门口一眼就攥紧心脏的熟悉感、两人毫无交集却亲如一家的关系……所有线索拧成一紧绷的弦,悬在两人心头。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池骋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他们不对劲,我们也不对劲。先靠近,从朋友做起。”
郭城宇掐灭烟,点头:“嗯,别吓着人,慢慢来。”
两人打定主意,开始往艺术学院楼凑。
池骋从前几乎不踏足艺术楼,郭城宇更是连方向都很少往这边拐。可接下来几天,两人一有空就往这边绕,课间在楼下等,饭点往食堂艺术生专区坐,甚至特意掐着下课时间路过——偏偏一次都没遇上吴所谓。
就像对方刻意绕着他们走。
急也没用,硬闯更突兀。两人一合计,脆花钱找了个吴所谓同系同班的男生,让他帮忙留心行踪,有消息立刻传。
同学收了好处,办事格外上心,没两天就把底摸得清清楚楚:
“吴所谓平时特别规律,除了上课,基本就两个地方——图书馆一楼角落,要么直接回宿舍。这俩地方都找不到人,那就是出学校了。”
“出去嘛?”
“好像在校外报了班,跆拳道、散打,一周去三次。”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含义。
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