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华和文均毅等了一会，市长秘书推门相请，二人随他往市长办公室走。
“市长您好，这就是我的硕读学生，文均毅。”张鑫华转身指着身后的文均毅。
文均毅身子往前欠身，“市长您好，我是文均毅，请您指教。”
“好学生，不错。坐吧。”
落座后，秘书亲递热茶，张鑫华端坐腰直，文均毅却浑然不觉体制规矩，落落大方坐满整张沙发，脊背舒展，神情坦然，全然无下级见上级的拘谨。秘书立在一侧看在眼里，心底暗惊：“这学生竟这般勇，在市长面前也敢如此随性，半点不怯场。”
文均毅突然尿急急忙起身，“市长您和我老师谈吧，有用到我这个学生随时召唤，我在外面等候。”
出了门文均毅拉着秘书，“领导，卫生间在哪里，我要上卫生间，谢谢！”
秘书看着文均毅急的样子轻快拉着文均毅走到楼梯口。
市长办公室里此时烟雾缭绕，市长看着报告后不停说了三个好，“张院长，这个思路真的是你刚才那个学生写的？”
“市长，确实我那学生写的，之前带着他去计委和土地局调研和做报告都是这个学生，我昨天叫他写，要求是当作提前写论文要求来的，不想到他才用半天。”张鑫华此时神情飘忽，他也没想到这个学生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不错啊，你看他写的字苍劲有力，而不失飘逸，我那秘书写的字……”那话没说完，市长不经意轻摇一下头。
“他计算机厉害着呢，一只手打字一分钟差不多一百字。”张鑫华喝了一口茶。
聊了半个小时后。市长说道，“张院长你们中午在这里午饭，我们下午开个碰头会讨论。”
说完吩咐秘书通知，计委，土地局，财政局，银行，环保，监察局，等部门开会。
下午一点半市政府大会议室，文均毅身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紧攥着那个印着课题名称的牛皮纸档案袋，袋里装着文均毅写的实建议，也装着江州土地改革的一份关键思路。
市政府三楼常务会议室里，气氛已悄然凝沉，市长主位旁分管发改、土地、城建的李副市长端坐直身，市计委主任陈铭、市城乡建设土地管理局局长张卫国，及两部门的核心业务处长分坐两侧，皆是体制内深耕多年的老人，目光里带着对这份土地改革课题成果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审视。
文均毅跟着张鑫华推门而入，微微颔首致意，走到会议桌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得到老师的指示文均毅直接将档案袋里的报告分发给众人。
“各位领导，今天向大家汇报的，是江州市土地使用权制度改革研究课题的核心实建议，这份建议，由我院90级经济系在读硕士生文均毅，结合课题调研实际撰写，我仅做了整体把控。”
一句话，满室皆静。
李副市长捏着报告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文均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张卫国刚翻开纸页，闻言也停下了动作，眉头轻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张院长，恕我直言，土地改革是市里的头等大事，实建议竟出自一名大二没有结束本科生之手？”
陈铭也面露迟疑，他与张鑫华相熟多年，知其治学严谨，却没想到他会将一份关乎城市改革的实建议，交给一个本科生来写，这在众人看来，未免太过儿戏。
“陈主任，纠正一下，是硕士在读生，读完下学期才开始研究课题方向，您先不要急下结论。”
张鑫华早料到众人的反应，神色依旧沉稳，抬手推了推老花镜：“张局长，各位领导，先看报告，再下判断。文均毅这孩子，是我本科课堂上的学生，天赋出众，且全程跟随我参与了国土局、计委的实地调研，闵行电厂的土地配套摸排他也全程在场，这份建议，是他结合专业理论、一线见闻和鹏城试点经验写的，字字句句，皆为落地之谈。”
众人闻言，半信半疑地低头翻起报告。起初，会议室里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可越往后，声音越轻，李副市长的目光从最初的淡然，渐渐变得凝重，指尖在报告上的实步骤旁轻轻勾画；张卫国原本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时不时用笔在关键处做着标记，眼中的质疑，一点点化作认可；陈铭更是越看越心惊，这份建议里的部门权责划分、三类出让实步骤，甚至连国企过渡处置的细节，都精准踩中了市计委和国土局调研中遇到的痛点，比不少体制内研究员写的方案，还要扎实、具体。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人放下报告，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再提“大二本科生”的身份，只剩满室的震撼。
张卫国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陈院长，这份建议，太扎实了！尤其是拍卖出让的保证金比例、国企闲置土地的有偿收回标准，还有1992年底建土地交易中心的时间节点，完全贴合咱们江州的实际，解决了我们国土局一直卡在手里的实难题！”
“何止是扎实。”陈铭接过话头，看向李副市长，“李副市长，这份建议里的出让金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反哺旧改和基建，刚好契合咱们市当前的资金缺口，鹏城的经验结合江州的实情，改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生搬硬套。”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这份报告的肯定，没人再质疑撰写者的身份——在实打实的落地思路面前，所有的偏见都烟消云散。
李副市长放下报告，指尖在封面“文均毅”三个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鑫华，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许：“鑫华，你这个学生，是个人才啊！大二年纪，便能有如此宏观的视野和落地的思维，难得，太难得了！”
他深耕上海城建多年，深知土地无偿划拨的弊病，也为土地改革的实思路愁了许久，这份报告，不仅给了市里一个清晰的改革方向，更给了他一份落地的底气。
此时会议会议室交谈彼伏，更多的主管一把手的点头肯定。
“好了，大家静静，我们让我们的文同学讲一下，大家欢迎。”市长说完，会议室响起了掌声。
文均毅看着张鑫华，张鑫华笑了笑，拍拍文均毅肩膀，“去吧把你想到的说出来。”
文均毅走到会议室上方讲台，身子往前鞠一个躬。
“哎，要是像后世那样，一台笔记本，一个投影仪，PPT多简单明了。”
各位领导好，我的建议好步骤，以及推广时间是这样的……
最后文均毅结合后世在商场里面经验说道，“一个实施，从规划，立项，然后是落实，这期间需要多部门联合启动，每个环节要有时间限制，不要因为其中一个部门脱节而影响进度。”
最后文均毅说到监管重要性，各部门专业人员建议。
文均毅足足讲了40分钟才结束。
台下热烈掌声，文均毅告辞后马上去找卫生间了。
坐在后排和张鑫华在一起的一个五十出头的一个男人对着张鑫华说到，“老张，你这个学生不得了，看他一点不怯场，下边最低都是正处级部，专业性，人面貌，不错，不错。”
“怎么了老周，看上了？不过这孩子心思不在体制，一门心思毕业后出去经商搞钱。”张鑫华说完摇摇头。
“好好引导吧，我今天过来和书记谈到部老龄化安排去处，现在是岗等人，改革开放到现在所有企业机关单位面临青黄不接，有的地方专业性部几乎为零。”
市长拿起报告，翻到试点推进计划那一页，声音铿锵，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这份建议，就是咱们江州土地使用权制度改革的核心参考蓝本！我定了，按这个思路来，春节后，立刻启动试点筹备——市计委牵头，国土局配合，张院长作为课题牵头人，全程指导，务必在4月底前完成试点地块筛选和评估小组组建，5月份，江州的第一宗土地有偿出让，必须落地！”
“是！”陈铭和张卫国齐声应下，语气里满是劲。
李副市长又看向张鑫华，目光温和了几分：“鑫华，你这个学生，要好好培养，江州的发展，江东新区的开发，正需要这样有理论、能落地、有眼光的年轻人。后续的试点工作，若他有时间，可让他继续参与，多积累些实经验。”
“周部长您有什么建议？”李副市长对着张鑫华旁边男人征求意见。
“我们组织部也是有这样计划，这几年从本土高校出来的专业学生吸收不少，接下来通过引进高端人才，打破哪里来回哪里的那种惯例。”
张鑫华知道这不仅是对文均毅的肯定，更是对张鑫华识人、育人的认可。张鑫华心中欣慰说道：“多谢，张部长和李副市长，我定不负嘱托，好好栽培这孩子。”
汇报结束，众人散去，李副市长特意留了张鑫华片刻，又翻了翻报告，感慨道：“都说后生可畏，今一见，果然如此。这孩子，将来若是走入政途，必成大器。”
走出市政府大院，冬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寒意。张鑫华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老上海牌手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这一趟，不仅让江州土地改革的思路落了地，更让文均毅这个名字，刻进了江州市核心领导的心里。这便是他为文均毅铺就的一鸣惊人，不仅仅是让文均毅亲自站在台前，而是让他的才华，在最关键的场合，被最关键的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