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溪镇笼罩在薄雾中。
林风早早起身,在院中练习了一遍前世学来的养生拳法,动作舒缓,配合“漱玉调”呼吸法,引动体内那股清凉真气(他暂且称之为“竹元真气”)缓缓运转。灵气复苏的世界,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被引动,丝丝缕缕汇入体内,滋养着经脉骨骼。一夜休整,加上真气运转,他身上的擦伤淤青已基本消退,精神饱满。
换上一身净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将紫皇箫仔细用一块净的旧布包好,揣入怀中。八千多块钱,他现在身无分文,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管灵竹箫。
原主记忆里,镇东头的收藏家姓唐,名守拙,六十多岁,是镇上的传奇人物。早年在外经商,据说赚了大钱,二十年前回到清溪镇养老,深居简出,但酷爱收藏古玩字画,尤其痴迷古乐器,家里据说藏了不少好东西,也常有人携“宝物”上门求售。唐守拙眼光毒辣,真假立辨,在圈内颇有声名,但也因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让人又敬又畏。
林风要做的,就是将这管紫皇箫“暂押”或“部分转让”给唐守拙,换取一笔周转资金。他相信,以唐守拙的眼力,绝对能看出此箫不凡。至于赎回……等他在山中站稳脚跟,利用灵气资源,赚钱并非难事。
刚要出门,院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是苏婉。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清丽的脸庞带着晨光般的笑容。
“就知道你起得早。给你带了早餐,我妈熬的鸡汤和小笼包。”苏婉走进院子,很自然地放下保温桶,看了看林风的脸色,松了口气,“嗯,气色好多了。伤还疼吗?”
“不疼了,婉儿姐,多谢。”林风心中一暖。这种被人惦记照顾的感觉,前世在刀尖舔血、孑然一身的子里,很少体会。
“跟我还客气。”苏婉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你真要去唐老先生那儿?他那个人……脾气有点怪,眼光又高,一般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像是上个月打眼收了个假货,正窝火呢。你现在去,会不会……”
“无妨,试试看。”林风笑了笑,拍拍怀里的布包,“这东西,他应该会感兴趣。”
苏婉见他神色笃定,也不再多劝,只是说:“那我陪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万一……也好有个照应。”
林风本想拒绝,但看到苏婉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晨安静的小镇街道上。雾气未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偶尔有早起的镇民看到他们,投来各异的目光,窃窃私语。
“看,是林风和苏老师。”
“真去唐老爷子那儿了?他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听说在山里捡了宝贝?”
“别是穷疯了,拿个破烂去糊弄唐老吧?那可要倒霉了……”
林风充耳不闻,苏婉却有些不忿,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唐守拙的宅子在镇子最东头,临河而建,是个三进的仿古院落,白墙高耸,黑漆大门紧闭,门口一对石狮子,颇有气势。与周围民居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林风上前,拉起门环,轻轻叩击三下。
片刻,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衫、头发花白、面无表情的老者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风和苏婉。
“何事?”声音涩。
“晚辈林风,有件古乐器,想请唐老先生品鉴。”林风不卑不亢,拱手道。
老者,应该是唐家的老仆福伯,目光在林风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布包,淡淡道:“老爷今不见客。”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后山林风,偶得一箫,音色特异,想请老先生听一听。”林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福伯皱了皱眉,似在犹豫。这时,院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福伯,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清溪镇又出了什么‘特异’的东西。”
福伯侧身让开:“请。”
林风对苏婉点点头,示意她在外面等候,然后迈步进了院子。
院内别有洞天。假山流水,回廊曲折,种满了各色花木,其中不乏名贵品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正厅大门敞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正是唐守拙。
他看起来六十岁,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人上的威势和收藏家特有的挑剔审视感。
“晚辈林风,见过唐老先生。”林风再次拱手。
唐守拙眼皮都没抬,吹了吹茶沫:“坐。听说你得了件‘音色特异’的箫?拿出来看看。丑话说前头,老夫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寻常货色,或是故意做旧的玩意儿,可别怪老夫不客气。”
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最近打眼的事让他心情不顺,对上门推销的人格外警惕。
林风也不介意,在客座坐下,从容地解开布包,露出紫皇箫。
紫金色的箫身一现,唐守拙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是行家。虽然隔着几步远,但那箫身温润内敛的光泽,天然螺旋的纹理,绝非人工染制或普通竹料能做出来的。而且,那竹子本身的质感,隐隐透着一股……灵气?唐守拙玩古董几十年,过手珍品无数,对“老物件”的气息有种近乎直觉的敏感。这管箫,没有寻常古物的沉腐“旧气”,反而有种清新、活跃、内蕴生机的感觉,矛盾却又和谐。
“拿近些。”唐守拙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已变得专注。
林风将紫皇箫递上。
唐守拙接过的瞬间,手指微微一颤。触手温润,非金非玉,却又比最好的紫竹更加致密沉重。他仔细端详:箫身紫金色泽浑然一体,绝非染色;竹节天然螺旋,纹理细腻如天成;音孔开得精准圆润,边缘处理手法看似古朴,却暗合某种韵律;吹口和内壁的处理更是精妙,以他的眼力,竟看不出是何工具所制。整体浑然一体,毫无斧凿匠气,仿佛这竹子天生就该长成这样,就该是一管箫。
更奇异的是,握在手中,竟隐隐感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从箫身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因昨夜没睡好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这是什么竹子?”唐守拙沉声问,目光如电,射向林风。
“山中偶得,不知其名。老先生可称其为‘紫金竹’。”林风如实道。他确实不知这变异的灵竹在植物学上该叫什么。
“紫金竹……”唐守拙喃喃重复,手指轻轻拂过箫身,眼中掠过痴迷与震撼,“色泽紫金,纹理天成,触之生温,有清心之效……奇物,奇物啊!”他猛地抬头,盯着林风,“你说它音色特异?吹来听听。”
他嗜乐如命,一管如此奇竹制成的箫,音色究竟如何,已让他心痒难耐。至于来历,稍后再问不迟。
“此处?”林风看了看这待客的正厅。
“就在此处!”唐守拙一挥手,“福伯,关上门窗。”
福伯默默将厅门关上,室内光线稍暗,更显静谧。
林风接过紫皇箫,并未立刻吹奏,而是静立片刻,调整呼吸,心神与箫隐隐相连。竹元真气自然流转,注入箫身。紫皇箫内部,那些淡金色的脉络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他举箫至唇边。
没有选择任何复杂曲目,只是吹响了最简单的一个长音。
呜——
声音响起的刹那,唐守拙猛地从太师椅上直起了身,眼睛瞪大。
那不是寻常竹箫或任何已知乐器能发出的声音!
低沉处,浑厚如大地回响,带着山峦的沉稳;中正处,清越如金玉交鸣,直透人心;高昂处,却又空灵缥缈,似有若无,仿佛来自云端。一个简单的长音,竟包含了丰富的层次和韵味,更奇异的是,音波在室内回荡,竟隐隐引动空气流转,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涟漪。
更让唐守拙震惊的是,这箫声入耳,他连来因打眼懊恼、睡眠不佳导致的烦躁、头痛,竟如同被清凉泉水洗涤,瞬间消散大半,心神一片澄澈安宁。
“这……这……”唐守拙嘴唇哆嗦,指着林风手中的箫,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听过无数名家演奏,收藏过唐宋古箫,但从未有一种声音,能如此直接地触动心神,甚至产生某种“疗愈”之感。
林风停下,箫声余韵在梁间萦绕,久久不绝。
“如何?”林风问。
“仙音!此乃仙音!”唐守拙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一步跨到林风面前,目光炽热地盯着紫皇箫,“小子,不,林小友!这箫……你从何处得来?不,不问这个!这箫,你开个价!老夫要了!”
他见猎心喜,已顾不得矜持。
林风却摇了摇头:“此箫对晚辈亦有特殊意义,无意出售。今前来,是想以此箫为质,向老先生暂借一笔款项,以解燃眉之急。三个月内,连本带利归还,赎回此箫。”
“抵押?”唐守拙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哦,听说你承包山地,欠了银行贷款?八千多块?”
“是。”
“八千多?”唐守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以此箫之珍,莫说八千,八万,八十万也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看着林风,眼神变得深邃,“小友,你可知此箫真正价值?它已非凡品,近乎法器!音能清心,甚至……老夫感觉,听此一音,陈年咳疾引发的滞都松快不少。此等奇物,你舍得抵押?”
“不得已而为之。且我相信,此箫与我有缘,终会回到我手。”林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唐守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有气魄!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贪眼前巨利,心中有坚持,好!”
他走回座位,沉吟片刻,道:“这样,钱,我借你。利息就免了,就当交个朋友。箫,我也收下替你保管。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老先生请讲。”
“每月初一、十五,你要来我这儿,用此箫为老夫吹奏一曲。曲目你定,时间不限,但要尽你所能。”唐守拙眼中闪过狡黠,“当然,你若能提前还钱,随时可取回。若三个月后未能赎回……那此箫便归老夫所有,如何?”
这条件,看似唐守拙占了便宜,能免费听“仙音”,实则给了林风极大的便利和尊重。不设高息,不强买,只求定期听曲。
林风略一思忖,点头:“可以。不过,若晚辈前来吹奏时,希望能有一间静室,无人打扰。”
“没问题!后院琴房,隔音极佳,随你使用!”唐守拙爽快答应,随即又道,“还有,今你既然来了,不如现在便为老夫吹奏一曲完整的,让老夫过过瘾,如何?至于钱,福伯,去取一万现金来,给林小友。”
福伯应声而去。
林风也不推辞,再次举箫。
这次,他吹奏的是一首前世古曲《梅花三弄》。此曲清越悠远,正适合紫皇箫的特性,也能较好发挥“漱玉调”引动灵气的效果。
箫声起,清冷孤高,如寒梅初绽;转而婉转低回,似暗香浮动;再而昂扬激越,若迎风傲雪。竹元真气随音律注入箫中,与紫皇箫自身灵韵相合,音波似乎有了实质,在空气中荡开淡淡的、肉眼难辨的涟漪。室内的檀香烟气随着音律变幻形状,桌上的盆栽无风自动,叶片轻摇。
唐守拙闭目倾听,如痴如醉,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膝盖,时而蹙眉,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其中。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箫声牵引,遨游于雪后空山,鼻尖似有寒梅冷香,中块垒尽消,通体舒泰。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唐守拙良久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湛然,竟似年轻了几岁。他站起身,对林风郑重一揖:“林小友,不,林先生!今闻此仙乐,方知世间真有天籁!老夫……感激不尽!”
他是真心折服。这年轻人的箫技,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与这奇箫人箫合一,方能奏出如此神妙之音。
“老先生过誉了。”林风收箫,气息平稳。吹奏此曲,消耗了些许竹元真气,但在这灵气环境中,恢复也快。
这时,福伯取来一个信封,里面是崭新的一万元钞票。
“林小友,这是一万,你且拿去用。箫,老夫定当妥善保管,静候小友每月佳音。”唐守拙将钱递给林风,又亲自将紫皇箫用一块上好的锦缎包好,放入一个紫檀木盒中,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多谢唐老。”林风也不矫情,接过钱,“那晚辈先行告辞,还要去银行处理贷款。”
“去吧。福伯,送送林小友。”唐守拙挥挥手,目光仍黏在紫檀木盒上,爱不释手。
林风走出唐宅,苏婉正在门外槐树下焦急等待,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怎么样?唐老先生没为难你吧?东西他看上了吗?”
“看上了,借了一万。”林风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简略说了下抵押听曲的条件。
苏婉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每月去吹两次?会不会太麻烦?唐老先生脾气怪,会不会……”
“无妨,唐老是真心爱乐之人,值得一交。”林风道。他能感觉到唐守拙对音乐的痴迷是纯粹的,而且此人看似孤高,实则颇有气度。
两人正要往镇中心的银行去,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镇子西头传来,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哭喊和犬类的疯狂吠叫。
“怎么回事?”苏婉脸色一变。
“是学校方向!”林风听力敏锐,已分辨出声音来源。
苏婉顿时急了:“学校?今天上午有课!我爸妈和小弟可能都在!”她父亲是校长,母亲是后勤老师,弟弟苏澈在镇上中学读初二。
“去看看!”林风拉起苏婉,快步向西跑去。
越靠近镇西的清溪镇中学,嘈杂声越大。学校门口已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神色惊恐。几个保安队的汉子手持棍棒、钢叉,如临大敌地堵在校门口,却不敢进去。
学校里面,传来激烈的撞击声、玻璃破碎声,以及学生老师惊恐的尖叫。
“让我进去!我爸妈和弟弟在里面!”苏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要往里冲。
一个保安队员拦住她:“苏老师,不能进去!里面……里面有疯狗!不,比疯狗还可怕!好几条!见人就咬,已经伤了好几个学生了!王队长已经带人进去了!”
透过校门,可以看到场上有几条黑影在快速窜动,体型远比寻常土狗庞大,眼睛赤红,口涎横流,动作迅猛如豹,正是变异狂犬!它们疯狂地扑咬着惊慌失措的学生和老师,已有几人倒在血泊中。
王魁带着三个手持防暴叉和砍刀的队员,正试图驱赶、围捕,但这些变异犬速度太快,力量也大,悍不畏死,一个队员稍不留神,就被一头变异犬扑倒,虽然被同伴及时救下,但手臂已被撕开一道血口。
“不行!它们太快了!数量又多!”王魁额头冒汗,砍刀退一头扑来的变异犬,大声吼道,“疏散学生!找掩体!别硬拼!”
场面一片混乱。
苏婉看到教学楼门口,她父亲苏明远正护着几个学生退入楼内,母亲不见踪影,弟弟苏澈却不知怎么跑到了场边的旗杆下,吓得脸色惨白,动弹不得。而一头格外雄壮、肩高近乎一米的黑色变异犬,正低吼着,猩红的眼睛盯上了苏澈,伏低身体,就要扑击!
“小澈!”苏婉失声尖叫,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风在看清场中情形的瞬间,已如猎豹般蹿出。他没有从正门硬闯,而是侧身几步,脚在墙上一蹬,单手一撑,竟以惊人的敏捷翻过了近两米高的学校围墙,稳稳落在校内。
“林风!”苏婉和王魁同时惊呼。
林风落地瞬间,目光已锁定旗杆下的苏澈和那头蓄势待发的黑色变异犬。两者相距不足二十米,以变异犬的速度,瞬息即至。
他手中无刀无棍,只有刚从怀里取出、以备不时之需的——那截削尖的翠竹细枝(之前制作竹矛的边角料,他一直随身带着)。
来不及多想,林风体内竹元真气急速运转,灌注于手中竹枝。他深吸一口气,将竹枝凑到嘴边——这不是箫,无法吹奏复杂音律,但以真气激发,配合特殊的吐气法门,却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声尖锐短促、极高亢的厉啸,从竹枝中迸发!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嘈杂。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中蕴含了林风灌注的竹元真气,以及他模仿猛禽啼叫、自带震慑心神的音律技巧!
音波呈锥形,直冲那头黑色变异犬!
黑色变异犬正要扑出的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和混乱,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晃着脑袋。
就是这瞬间的僵直!
林风已如离弦之箭冲到苏澈身前,一把将吓呆的少年拽到身后,直面那头黑色变异犬。
变异犬晃了晃头,从音波震慑中恢复,但凶性更甚,低吼着再次扑来,腥风扑面!
林风眼神冷静,脚下踏着太极步法,侧身、让过扑击,手中翠竹细枝灌注真气,闪电般刺出,精准无比地点在变异犬侧颈一处位上!
“噗!”
竹枝入肉半寸,真气透入!
“嗷呜!”变异犬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点之力带得向旁歪倒,颈侧鲜血迸出,动作瞬间迟缓。
林风得势不饶人,一脚踢在变异犬柔软的腹部,将其踢得翻滚出去,一时挣扎不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风翻墙入场,尖啸退敌,到救下苏澈、击伤头犬,不过几个呼吸。
场上一时寂静。
其他几头正在肆虐的变异犬,似乎也被那声尖啸和头犬的惨状震慑,攻势一缓。
王魁抓住机会,大吼:“上!掉它们!”
保安队员们士气一振,趁机猛攻,砍刀、钢叉齐下,很快将另外几头较小的变异犬击或重伤。
那头黑色头犬挣扎着还想起来,林风已捡起地上一掉落的长木棍(不知哪个学生丢下的扫把柄),灌注真气,一棍狠狠砸在它头颅侧面。
“咔嚓!”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黑色变异犬呜咽一声,倒地抽搐,不再动弹。
危机暂时解除。
场上一片狼藉,受伤的学生老师发出痛苦的呻吟。王魁一边指挥队员救助伤员、清理现场,一边让人赶紧去请镇上的医生,同时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苏婉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哭着跑进来,一把抱住弟弟苏澈,上下查看:“小澈!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姐……我没事……是林风哥救了我……”苏澈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后怕。
苏婉这才看向林风,眼泪流得更凶,是庆幸,也是后怕:“小风……你……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那么冲进来!多危险啊!”
“没事,婉儿姐,我这不是好好的。”林风安慰道,目光扫过地上变异犬的尸体,眉头微皱。这些狗变异程度不低,力量速度远超寻常,而且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疯狂攻击的本能。山里的灵气逸散,已经影响到镇上的动物了吗?
这时,苏明远和其他老师也赶了过来,对林风连连道谢。苏明远,一个戴着眼镜、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是惊魂未定,握着林风的手:“小风,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不然小澈他……”声音哽咽。
“苏伯伯客气了,应该的。”林风道。
王魁处理完手头急事,大步走过来,先对林风敬了个礼(军礼习惯),神色严肃中带着探究:“林风同志,感谢你出手相助!你刚才那一下……是口哨?怎么能把那畜生吓退?”
他看得分明,林风那一声尖啸是关键,否则苏澈危矣。但那声音,似乎不仅仅是响……
“以前在山上跟老猎人学的,模仿鹰叫,对付野狗有些效果。可能这疯狗恰好怕这种高频声音吧。”林风轻描淡写地解释,将翠竹细枝收起。
王魁将信将疑,模仿鹰叫能这么厉害?而且林风刚才翻墙、出手的速度和力道,还有那精准的一刺……绝非常人。但他没有多问,眼下处理伤员和善后更重要。
“无论如何,今天你立了大功。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王魁拍拍林风肩膀,又压低声音,“不过,你这身手……以后有什么打算?现在外面越来越不太平,有本事的人,或许该为国家出份力。”
林风不置可否:“先顾好眼前吧。王队长,这些疯狗……恐怕不是偶然。”
王魁脸色凝重:“我知道。这事没完。山里……怕是出大问题了。上面已经有风声,可能要组建专门的‘异常事件处理小组’。林风,考虑一下,如果需要,我可以推荐你。”
说完,他匆匆去安排后续了。
林风看着满目疮痍的校园,心中暗忖:灵气复苏的影响,正在加速渗透普通人的生活。自己这点微末本事,今天能救一人,明天呢?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掌握更强大的音波功法,并找到利用山中灵竹资源的办法。
“小风,”苏婉走到他身边,眼睛还红着,低声道,“刚才……谢谢你。还有,你那声……真的是鹰叫吗?”她当时离得近,隐约感觉到那声音有种直透脑海的冲击力。
林风看着她担忧又好奇的眼神,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算是吧,加了些小技巧。婉儿姐,没事了,我先去银行把贷款的事处理了。这里……”他看了看正在被抬走的伤员,“你多小心,最近尽量别一个人外出。”
“嗯,你也是。”苏婉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说,“小心点。”
离开学校,林风去银行还清了贷款本息和罚金,手续办得很顺利。银行职员看到他安然无恙,眼神都有些异样,大概听说了学校的事。
揣着剩下的千把块钱,林风走在回老屋的路上。街道上人心惶惶,都在议论学校疯狗伤人的事,各种猜测和恐慌在蔓延。
经过镇中心布告栏时,他看到一张新贴的告示,盖着镇公所和保安队的红章:
“紧急通知:近周边山区野生动物活动异常,或有狂躁倾向。请全体镇民提高警惕,避免单人进入山林,看管好自家牲畜宠物,发现异常及时上报。即起,实行宵禁,晚九点后无特殊情况不得外出。保安队加强巡逻。望周知。”
落款期正是今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风抬头,望向西边云雾缭绕的群山。那里,是他的果林,他的山地,也是紫金竹母株所在。
“必须尽快回去。”他心中紧迫感更甚。镇子已不安全,山中虽然危险,但有机缘。他需要借助灵竹和紫皇箫(虽已抵押,但每月可去吹奏,且他记得紫金竹母株的位置),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将灵气资源变现或利用的途径。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温和悦耳、带着些许好奇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请问,你是林风,林先生吗?”
林风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无框眼镜、气质知性温婉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微笑地看着他。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容貌清秀,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看起来像学者或记者。
“我是。你是?”林风问。
“你好,我叫沈清弦,是江南大学民俗学院的讲师,也是《华夏古乐研究》期刊的特约编辑。”女子走上前,递上一张名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我刚才正好在附近做田野调查,目睹了你用……嗯,一种特殊的声音技巧驱退变异犬的过程。冒昧问一下,你那声音,是某种古老的‘啸’术,或者与特定乐器有关吗?我对传统声乐,尤其是具有特殊效用的古乐很感兴趣。”
她目光清澈,态度坦诚,但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时,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紫意。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教授,似乎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