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的卧房内,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朱桢趴在柔软的锦榻上。
他看着眼前急得满头大汗的二哥朱樉,只觉得一阵荒谬。
“二哥,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朱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对那位异域风情的二嫂有几分惊艳。
但这毕竟是伦理纲常所不容的事情,他绝对不能逾越这道雷池。
“老六,我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朱樉急得直跺脚,他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
“二哥,她可是你的正妃。”
朱桢微微皱起眉头。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严肃一些。
这大明朝的规矩森严,这等混账话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两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正妃又如何?我本掌控不住她!”
朱樉一屁股瘫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那你大可以向父皇请旨休妻。”朱桢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他知道二哥的处境艰难,但把烂摊子甩给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休妻?父皇怎么可能允许我休妻!”
朱樉猛地抬起头:“这可是安抚北元的政治联姻,懂吗?”
“父皇不仅不许我休妻,还让我必须好好待她。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我真的怕她半夜拿刀抹了我的脖子啊!”
朱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唏嘘。
“所以,老六,就算二哥求你了!”
朱樉突然站起身来。
他竟然作势要给朱桢作揖,那庞大的身躯弯下来,显得格外滑稽。
“你连徐妙云那样的烈马都能降服。这个蒙古女人,你也一定有办法收服的。只要你把她治得服服帖帖,二哥这辈子都感激你!”
朱樉的语气充满了恳求。
他不等朱桢再开口拒绝。
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老六,你好好养伤,二哥这就走了。你一定要小心那个狐狸精啊!”
朱樉的声音从院子里远远飘来。
随后便是急促离去的脚步声。
朱桢趴在床上,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大明朝的皇子们,遇到搞不定的女人,都喜欢往自己这里塞。
前有老四朱棣塞未婚妻。
现在老二朱樉连正妃都送上门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朱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将到来的北征。
父皇已经下旨,让他随徐达一同出征。
战场上刀剑无眼。
自己虽然懂些历史走向,但武力值实在堪忧。
必须要想办法弄点的利器。
“火铳太笨重了。”
朱桢在脑海中快速地翻找着前世的记忆。
大明现在的火器营虽然厉害。
但那些火铳装填极慢。
而且准头极差。
遇到北元的精锐骑兵,一轮齐射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燧发枪!”
朱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就是燧发枪。
利用燧石击打火门产生火花来引燃。
这种枪械不仅比火铳轻便。
而且激发速度极快。
最重要的是,可以在任何天气下使用,不怕风雨。
“来人,笔墨伺候!”
朱桢大喊了一声。
他感觉到后背的伤痛竟然减轻了许多。
那敏敏特穆尔送来的金疮药,果然是极品。
那阵阵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大振。
丫鬟很快便端来了笔墨纸砚。
朱桢顾不上后背的伤口。
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着上半身,趴在宽大的书案上。
手中的狼毫笔沾满浓墨。
在宣纸上快速地勾勒起来。
前世他作为一个军迷,对这些古董枪械的构造了如指掌。
枪管的长短比例。
燧发机的簧片结构。
扳机的连杆设计。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一张极其精密、标注着各种尺寸的燧发枪图纸,便跃然纸上。
“这就够了。”
朱桢吹了纸上的墨迹。
他看着图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立刻唤来管家,命人准备上好的精铁和模具。
他要直接闭关,亲自打造这大明朝的第一把燧发枪。
......
与此同时,秦王府内。
敏敏特穆尔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楚王府时的娇媚。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大漠冰雪般的冷漠。
“王妃,您今天去试探楚王,可有收获?”
贴身侍女乌兰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理着长发。
乌兰是她从草原带来的心腹。
也是唯一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
“那小子警惕性很高。”
敏敏特穆尔冷哼了一声。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眼神中闪过一丝挫败感。
“他虽然被我的迷迭香迷惑了心智,但嘴上却说得天花乱坠。”
敏敏特穆尔咬了咬嘴唇。
她回想起朱桢说的那些词汇。
“什么保持系,什么不育系,我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岂不是白去了一趟?”
乌兰有些焦急地停下了手中的木梳。
如果拿不到高产粮食的种子,草原上的族人们冬天又要挨饿了。
“也不算白去。”
敏敏特穆尔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把那些词全都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
敏敏特穆尔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大脑极其聪明,记忆力更是惊人。
“你立刻安排飞鸽传书。把我记下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传给哥哥扩廓。”
“可是,王爷,万一楚王是在胡说八道骗您呢?”
乌兰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那些词汇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他没有理由骗一个听不懂的女人。”
敏敏特穆尔摇了摇头。
她深知大明的皇帝对那种子看管得有多严密。
那片试验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锦衣卫。
硬抢是绝对不可能的。
“哥哥手下有许多懂农事的谋士。让他们去研究这些理论。只要方向对了,总能种出来的。”
敏敏特穆尔的声音透着一丝狠厉。
为了大元,她什么都可以牺牲。
“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那我就算拼了这清白之身,也要假意答应他去皇庄的要求。”
敏敏特穆尔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梳妆台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要能接近他,控制他。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
夜幕低垂,皇宫深处。
燕王朱棣的寝宫内,正传来一阵阵瓷器碎裂的巨响。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
朱棣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
他双眼赤红,手里举着一个珍贵的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碎瓷片飞溅得满地都是。
宫女和太监们吓得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我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我哪一点比不上老六那个只知道种地的书呆子!”
朱棣愤怒地咆哮着。
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最渴望的,就是在马背上建功立业。
“父皇偏心!他就是偏心!”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桌案。
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在这京城里混吃等死!”
朱棣死死地盯着北方夜空中的星辰。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战场。就算抗旨不遵,我也要让全天下知道,我朱棣,才是大明最能打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