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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7

楚王府的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疮药味。

这股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盘旋,熏炉里的沉香也压不住这股刺鼻的气息。

朱桢整个人如同一直被拍扁的蛤蟆,死死地趴卧在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了枕头里。

“嘶——”

朱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肩膀,后背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昨晚的十下廷杖,打得可是真结实。

这是父皇朱元璋给魏国公徐达的一个交代。

虽然这门亲事定下了,戒尺之罚也免了,但自己和徐妙云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事,多少有点不光彩。

如果一点惩罚都没有,徐达多没面子。

更何况北征在即,朱元璋为了安抚徐达,只能象征性地拿自己开刀。

虽然是做戏,但行刑的锦衣卫显然没敢完全放水。

朱桢苦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至少要在这张床上趴个十天半个月了。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徐妙云那张娇羞而又绝决的脸庞。

那个素来有“女诸生”之称的清冷女子,很润。

而且她为了自己,竟能做出那般大胆的举动!

这在古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朱桢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小翠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殿下,秦王正妃观音奴娘娘来访。”

丫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她显然对这位身份特殊的王妃感到敬畏。

卧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么?”

朱桢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双手撑着床榻,试图让自己抬起头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疑惑。

二嫂怎么会来?

观音奴,那是扩廓帖木儿的亲妹妹。

大明朝堂上下,谁不知道她身份的敏感。

平里,自己若是受了风寒或是挨了责罚,这位二嫂可是从来没有踏足过楚王府半步。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哎呀,六弟快别动了。”

一道娇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声音,直接在屋内响起。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

一阵香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瞬间冲散了屋内的苦药味。

观音奴本没有等待通传,便直接走了进来。

朱桢艰难地扭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只这一眼,朱桢便觉得呼吸一滞。

这位二嫂的容貌,竟是绝美到了极点。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衣袂飘飘。

眉宇间不仅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更藏着大漠孤烟般的野性,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的美,竟然丝毫不输给名满京城的徐妙云。

“二嫂怎么亲自来了?”

朱桢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观音奴的脸上移开,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试图保持着叔嫂之间应有的礼数。

“听说你挨了父皇的板子,我这做嫂嫂的,怎能不来看看?”

观音奴走到床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床上的朱桢。

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让二嫂见笑了。”

朱桢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试图将被子往上拉一拉,遮住自己狼狈的模样。

这十个板子虽然是做戏,但面子上终究是不好看的。

“别遮了,嫂嫂可是带了草原上的特效金疮药来的。”

观音奴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她在手里轻轻把玩着那个小瓶子。

白皙的手指与温润的玉瓶交相辉映,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这药效极好,嫂嫂亲自来给你上药。”

观音奴说着,便要伸手去掀朱桢身上的锦被。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阵幽香随着她的动作,更加浓烈地钻进了朱桢的鼻腔。

“使不得!嫂子!”

朱桢大惊失色。

他连忙死死地揪住被角,不让观音奴得逞。

他的额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这次是被吓出来的。

“二嫂,男女授受不亲。”

朱桢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他死死地护着被子。

“更何况叔嫂有别,这上药的粗活,让下人来做就好了,怎敢劳烦二嫂千金之躯。”

“六弟这是嫌弃嫂嫂笨手笨脚吗?”

观音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三分委屈、七分娇嗔。

“还是说,六弟觉得嫂嫂是外人,不配碰你这金贵的身子?”

观音奴的声音软糯了下来。

她半开玩笑地试探着,言语之间大胆至极。

但那尺度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感。

“我……我绝无此意!”

朱桢被这番话挤兑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观音奴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一阵发虚。

“既然没有此意,那就乖乖松手。”

观音奴的语气突然变得霸道起来。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朱桢的手背。

草原女子的力气竟是不小,这一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朱桢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浑身一僵,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观音奴趁机一把掀开了那床厚重的锦被。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桢的后背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原本光洁的背部,此刻纵横交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肿血痕。

皮肉翻卷,隐隐还有血水往外渗着。

“这……”

观音奴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伤口。

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水雾。

“怎么打得这么狠……”

观音奴喃喃自语着。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泪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坠落下去。

“滴答。”

一滴温热的眼泪,恰好落在了朱桢后背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朱桢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仅是因为伤口上传来的刺痛。

更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正轻轻地触碰着他伤口边缘的完好肌肤。

那指尖的轻颤,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朱桢彻底看呆了。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观音奴。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初次登门的二嫂,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如此深切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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