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卧房内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
朱桢趴在床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敏敏特穆尔,嘴角微微一扬。
“二嫂,其实这高产水稻的奥秘,说穿了也不值一提。”
朱桢故意顿了顿。
他看着敏敏特穆尔那竖起耳朵、充满期待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
“本质上,这就是一种‘杂交水稻’。”
“杂……杂交?”
敏敏特穆尔愣住了。
她涂抹药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她一个草原长大的女子,连普通的种地都搞不明白,哪里听过这种词汇。
“不错,所谓杂交,就是利用雄性不育系作为遗传工具。”
朱桢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把前世课本上学来的那些专业词汇,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通过保持系来繁育不育系,再用恢复系与不育系进行杂交,从而获得具有优势的第一代种子。”
朱桢说得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他甚至还加上了手部动作,在空中比划着。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花粉的传播和柱头的接受能力……”
敏敏特穆尔听得头晕目眩。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引诱之词,硬生生地被憋回了肚子里。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什么不育系,什么恢复系,这些词分开来她都认识,合在一起简直比蒙古的萨满咒语还要难懂。
“六弟……你说的这些,嫂嫂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敏敏特穆尔有些急了。
她深知自己这趟来的任务有多重。
如果不能把这技术弄到手,哥哥在北方的子会越来越难过。
“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讲给二嫂听。”
朱桢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样,心里暗爽。
他假意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继续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不过这纸上谈兵终究是浅薄了些。”
“不如这样,等过些时,二嫂随我一同去皇庄。”
朱桢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敏敏特穆尔。
“弟弟我手把手地,在田间地头,一点一点地教给二嫂,如何?”
“啊?去……去皇庄?手把手?”
敏敏特穆尔被朱桢这番大胆的邀约吓了一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虽然为了北元可以付出一切,但骨子里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
若是真的和小叔子跑去皇庄同吃同住。
这要是传到朱元璋和秦王的耳朵里,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我突然想起来,府里还有些急事要处理。”
敏敏特穆尔彻底慌了神。
她胡乱地将那白玉瓷瓶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来。
“这药你留着自己涂吧,嫂嫂改再来看你!”
说完,她逃也似的转过身。
那跌跌撞撞的背影,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一样。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卧房门外。
“呵,还想给我使美人计?”
朱桢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冷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女人“以身饲虎”的虚张声势。
遇到点真格的,跑得比谁都快。
不过,他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另一件事。
二哥朱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枕边躺着这么一个危险的细作?
“老六!你没事吧!”
说曹曹到。
朱桢刚想派人去请,一道粗犷而焦急的声音便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秦王朱樉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卧房。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二哥,你来得正好。”
朱桢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指了指床头的那个白玉瓷瓶。
“刚才二嫂来过了,还送了这瓶金疮药给我。”
“什么?!”
朱樉听到这话,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冲到床前,死死地抓住朱桢的肩膀。
“她来过?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眼花不花?”
朱樉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二哥,你先别晃了,我没事。”
朱桢被他晃得伤口又是一阵疼,连忙出声安抚。
看着二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朱桢心中的猜测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
“二哥,你本不是因为冷落她才不碰她的,对吧?”
朱桢直视着朱樉的眼睛,语气笃定。
“你早就知道她心系北元,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一直在防备着她。”
朱樉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上。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都看出来了?”
朱樉苦笑了一声。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那女人,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朱樉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身上的香气,她的眼神,全都是淬了毒的刀子!二哥我是真不敢招惹她啊,生怕哪天睡梦中就被她割了喉咙!”
“既然如此,二哥为何不向父皇禀明?”
朱桢有些不解。
留着这么一个祸患在身边,岂不是夜夜提心吊胆。
“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
朱樉翻了个白眼。
“留着她,是为了安抚北方的扩廓帖木儿,这是政治联姻!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供着她,防着她!”
说到这里,朱樉突然眼睛一亮。
他凑到朱桢面前,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
“老六,你刚才说,她没占到你便宜?”
“当然没有。”
朱桢自信地笑了笑。
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自己几句话给吓跑了。
“好小子!有种!”
朱樉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六,既然你不怕她那狐媚手段。”
朱樉凑到朱桢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猥琐的怂恿:“那不如你替二哥把她‘拿下’吧!你要是有这本事,二哥绝不涉,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朱桢彻底无语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子。
前面有一个老四朱棣,想方设法地要把未婚妻徐妙云塞给自己。
现在又来了一个老二朱樉,竟然怂恿自己去染指他的正妃!
这大明朝的皇子们,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