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的清晨,雾气氤氲。
林风盘膝坐在客栈房间内,手中握着雷音尺,体内灵气缓缓流转。一夜调息,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修为虽然回落到了炼气九层巅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基比之前扎实了许多。
青云上人最后的力量,虽然没有永久提升他的修为,却将他的经脉拓宽了一倍有余。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修炼的速度会比常人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一瞬间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扇门前,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他只需要推开那扇门,便能踏入全新的境界。
“该找个地方闭关突破了。”林风喃喃自语,将雷音尺收入怀中。
雷音尺不愧是金丹修士炼制的法器,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其蕴含的雷电之力却极为精纯。昨夜他尝试炼化了一丝,便感觉体内灵气活跃了许多,连带着《混沌诀》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若能将雷音尺完全炼化,他有把握在三内筑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风打开门,叶凡站在外面,脸色比昨好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林师弟,苏姑娘做了早饭,让我来叫你。”
林风点点头,跟着叶凡来到一楼的大堂。
苏小小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热粥。看到林风走来,她微微一笑:“林公子,粗茶淡饭,将就一下。”
林风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用灵米熬的,虽然是最低等的灵米,但对于散修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吃食了。
“苏姑娘手艺不错。”他由衷道。
苏小小脸颊微红,低头喝粥。
叶凡坐在对面,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苏小小,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林师弟。”他忽然道,“昨夜我想了一宿,那个‘云深不知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风手一顿,抬头看他。
叶凡挠了挠头:“具体记不清了,好像是在某本古籍上看到的。云深不知处,指的应该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种……状态?”
“状态?”林风皱眉。
“对。”叶凡道,“就像‘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那句诗一样。意思是明明知道目标就在附近,却被云雾遮挡,看不见摸不着。”
林风若有所思。
天机阁隐于中州,从不显山露水。既然如此,它必然有某种隐藏自身的手段。云深不知处,也许就是指这种手段——天机阁就在那里,但你找不到它。
“那要怎么才能找到?”苏小小问。
叶凡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天星城是东域三大主城之一,肯定有知道天机阁线索的人。咱们不妨去打听打听。”
林风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三人吃过早饭,便分头行动。叶凡去任务大厅打听消息,苏小小去散修聚集的南区,林风则去了东区的商业街。
商业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林风一家一家地逛,专找古籍店和情报铺子。
一连问了七八家,都没有人听说过天机阁。
直到他走进一家名为“知秋阁”的小店。
店面不大,门可罗雀,老板是一个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老板。”林风敲了敲柜台。
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买什么?”
“打听个地方。”
老头眼睛一亮,精神了几分:“打听消息,十块灵石。”
林风肉疼地掏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灵石,笑眯眯道:“小友要打听什么地方?”
“天机阁。”
老头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盯着林风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小友,这个地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将门关上。
“小友,老夫劝你一句。”他压低声音道,“天机阁这三个字,在修仙界是禁忌。二十年前那场浩劫,就和天机阁有关。如今还活着的人,没人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林风心中一凛:“为什么?”
老头摇摇头:“老夫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天机阁的人能推演天机,知晓过去未来。二十年前,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推演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然后他就死了。从那以后,天机阁便封山隐世,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道:“小友,你找天机阁做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反问道:“老板可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天机阁?”
老头犹豫了很久,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块破旧的兽皮,递给林风。
“这是老夫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张地图,标注了几个可能与天机阁有关的地点。老夫研究了几十年,也没弄明白。既然你问起来了,就送给你吧。”
林风接过兽皮,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了五个红点。五个红点分布在五域各处,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却又看不出规律。
“多谢老板。”林风收起兽皮,转身要走。
“小友。”老头叫住他,欲言又止,“天机阁的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那场浩劫之后,有不少人在找天机阁,但那些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风已经明白了。
那些人都死了。
“多谢提醒。”林风点点头,推门而出。
回到客栈时,叶凡和苏小小已经回来了。
“打听到什么了?”林风问。
叶凡摇头:“没人知道天机阁。倒是有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变了脸色,直接走开了。”
苏小小也摇头:“南区那边更没人知道。散修们连天机阁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林风将兽皮地图拿出来,摊在桌上,将知秋阁老板的话复述了一遍。
三人围在桌前,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半天。
五个红点,分别标注在东域、西域、南疆、北原和中州。但具体的位置标注得很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区域。
“东域的这个点……”叶凡忽然指着地图,“好像就在青云门附近。”
林风凑近一看,果然,东域的红点标注的位置,正是青云山脉。
“难道天机阁就在青云门?”苏小小惊讶道。
“不太可能。”林风摇头,“青云门建派万年,如果天机阁就在山门附近,不可能没人发现。这个红点,也许指的是别的东西。”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青云上人说过的话——“天机阁的传人会找到你”。
如果天机阁真的封山隐世了,那他们怎么找人?除非……
除非天机阁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林风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叶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道:“林师弟,想到什么了?”
林风摇摇头,没有说出来。
“这些红点,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他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实力不够,贸然去找太危险。当务之急,是先提升修为。”
叶凡和苏小小都点头同意。
“我打算找个地方闭关,冲击筑基。”林风道,“你们呢?”
叶凡苦笑:“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要特定的天材地宝才能突破。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冲击筑基。”
苏小小道:“我倒是可以试试筑基,但需要大量的灵石购买丹药。我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风明白了。一个散修,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余钱买筑基丹?
林风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他在风雷洞附近猎妖兽攒下的灵石,加上风雷洞任务得到的奖励,一共有两百多块。
他将布袋分成三份,推给叶凡和苏小小各一份。
“林师弟,这……”叶凡愣住了。
“拿去用。”林风道,“接下来我们要一起行动,你们的实力提升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叶凡和苏小小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感动。
“林师弟,大恩不言谢。”叶凡郑重抱拳,“他叶凡若能出人头地,必不忘今之恩。”
苏小小也轻声道:“多谢林公子。”
林风摆摆手:“别客气。我打算去城外的灵脉租一间洞府闭关。你们呢?”
叶凡道:“我认识一个炼丹师,可以帮他打工换取丹药。苏姑娘,你呢?”
苏小小犹豫了一下,道:“我……我想留在城里,再打听打听天机阁的消息。”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三人约定半月后在客栈汇合,便各自散了。
林风独自来到城外的灵脉区,花了一百灵石,租了一间低级洞府,为期十天。
洞府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但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对于冲击筑基来说,勉强够用了。
林风在洞府中盘膝坐下,取出雷音尺。
“开始吧。”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诀》,开始炼化雷音尺中的雷电之力。
雷音尺中蕴含的雷电之力极为狂暴,每一次炼化都如同万雷噬体,痛苦不堪。但林风咬牙忍着,一丝一丝地将雷电之力转化为自身的灵气。
第一天,他炼化了雷音尺的一成。
第二天,两成。
第三天,三成。
到第五天时,雷音尺已经被他炼化了一半。他的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九层的极限,距离筑基只有一层薄膜的距离。
但就是这层薄膜,他怎么也捅不破。
“差一点,就差一点……”林风咬牙,疯狂运转功法。
可那层屏障纹丝不动,仿佛铜墙铁壁。
“为什么?”他心中焦躁,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口的玉佩忽然一热。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不是青云上人的力量,而是玉佩本身的力量——那股力量一直在,只是他从未注意到。
温热的力量包裹住那层屏障,如同阳光融化冰雪。
屏障,碎了。
林风浑身一震,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水般涌入体内。经脉在扩张,丹田在扩大,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筑基,成了!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炼气期,修士只是凡人中的强者。筑基期,才是真正的修士。
从今以后,他可以御物飞行,可以施展更强大的法术,寿元也增加到了三百年。
林风低头看着口的玉佩,心中默默道:“前辈,我筑基了。”
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他笑了笑,站起身,推开洞府的大门。
外面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随手一抛。短剑悬浮在空中,他纵身跃上,御剑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山川大地在脚下铺展。
林风御剑在天星城上空盘旋了一圈,引来无数修士的注目。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御剑飞行,在高手如云的天星城本不算什么,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筑基成功,却足以让人侧目。
“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哪个世家的弟子?”
“不认识。看衣着像是散修。”
“散修?散修能有这个天赋?”
议论声中,林风落回地面,朝城内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御剑飞行的时候,天星城某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他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筑基了。”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比预想的快了三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轻轻抛起。龟甲在空中旋转,落回掌心时,上面的纹路已经变了。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更深。
“果然,天意如此。”
他收起龟甲,转身走下高塔。
“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客人。”
身后的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阁主,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了。”老者道,“二十年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殿堂。
殿堂正中,供奉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的面容,竟然与林风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