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心脏狠狠一跳。
玉佩的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吴道子，他也只是说有“故人所赠之物”，并未透露实情。
这个黑衣人，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把玉佩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林风缓缓后退，握紧短剑，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黑衣人负手而立，神情倨傲，“血煞宗，鬼面老祖。”
血煞宗！
林风瞳孔猛缩。
那是西域最大的魔道宗门，与青云门势同水火。这个鬼面老祖，能在迷雾谷设下幻境等他，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
“你一个元婴期老祖，亲自来对付我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鬼面老祖闻言，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小小的炼气弟子？”他笑声一收，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小子，你当真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炼气弟子？”
林风心中一凛。
“二十年前，修仙界有一场浩劫。”鬼面老祖缓缓开口，目光幽深，“那一战，正魔两道死伤无数，三位化神期大能陨落，其中一位，正是青云门的青云上人。”
青云上人！
林风脑中轰然一响。
那是玉佩的主人，万年前飞升仙界的大能。鬼面老祖为何会提到他？难道……
“你猜到了？”鬼面老祖看着他的表情，阴阴一笑，“没错，青云上人并未飞升。二十年前，他还活着。那场浩劫，他也在其中。”
“不可能！”林风脱口而出，“青云上人是万年前的前辈，怎么可能……”
“万年前？”鬼面老祖打断他，眼中满是嘲讽，“谁告诉你，青云上人是万年前的人物？”
林风愣住了。
是啊，谁告诉他的？
是玉佩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那声音自称青云上人，说玉佩是他的传承。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验证过。
“那场浩劫，老夫也在。”鬼面老祖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青云上人，天机老人，血煞真君——三位化神巅峰，在那场大战中同归于尽。临死前，青云上人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和毕生传承，封印在一枚玉佩中，打入空间裂缝。”
他盯着林风，一字一句道：“那枚玉佩，如今在你身上。”
林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残魂？传承？封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的玉佩，那温热的触感依旧，却似乎变得沉重无比。
“我凭什么信你？”他咬牙道。
鬼面老祖冷笑一声：“不信？那你可以问问你体内的那缕残魂。”
话音未落，林风口的玉佩忽然剧烈震颤！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如此强大，强大到他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林风仰天惨叫，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炼气九层——筑基！
短短几息，他的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期！
鬼面老祖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风抬起头，眼中金光流转，神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那不是林风的眼神，而是另一双古老、沧桑、睥睨天下的眼睛。
“鬼面，多年不见。”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你还是这般不长进，欺负一个小辈。”
鬼面老祖瞳孔猛缩：“青云上人！你果然还活着！”
“一缕残魂罢了。”‘林风’淡淡道，“活不了多久。”
鬼面老祖盯着他，眼中闪过忌惮、贪婪、疯狂交织的光芒。
“一缕残魂，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他低吼一声，双手结印，滔天黑气从体内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林风’抓去！
‘林风’抬手，轻轻一点。
金光绽放，鬼爪轰然破碎。
鬼面老祖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满脸惊骇。
“化神期的残魂，也不是你能对付的。”‘林风’收回手，神情淡然，“鬼面，今我留你一命，回去告诉血煞老鬼——玉佩已认主，让他死了这条心。”
鬼面老祖脸色铁青，狠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幻境轰然破碎。
林风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悠悠醒来。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风猛地坐起，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
“不用找了，我在你体内。”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林风愣住了。
那是玉佩中那个声音——自称青云上人的那个声音。
“前、前辈？”他试探着开口。
“是我。”那声音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就是青云上人的残魂，寄居在这枚玉佩中，已经二十年了。”
林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前辈，你……一直在骗我？”
青云上人沉默了一瞬，叹息一声。
“也不算骗。玉佩确实是老夫的传承，老夫也确实曾飞升仙界。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老夫又回来了。”
“回来了？”林风愕然，“飞升仙界，还能回来？”
“正常情况是不能的。”青云上人道，“但老夫在仙界遇到了一些麻烦，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只有这一缕残魂逃回了下界。”
林风听得目瞪口呆。
飞升仙界的大能，被人打得魂飞魄散？那打他的人，该有多强？
“小子，老夫时无多。”青云上人道，“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风心中一凛，认真倾听。
“二十年前，修仙界有一场浩劫。”青云上人缓缓道，“那场浩劫的源，是天道的漏洞。”
“天道漏洞？”
“没错。天道有缺，每隔万年，便会降下一场大劫，清洗世间。上一次大劫，是一万年前。下一次大劫，就在十年之后。”
林风心中剧震。
十年之后？
“那场浩劫，老夫和另外两位化神期修士，试图找到对抗大劫的办法。但我们失败了，还引发了大战，最终同归于尽。”青云上人叹息一声，“老夫的这缕残魂，侥幸逃出，附在玉佩上，流落至此。”
林风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
“前辈，您说的天道大劫……到底是什么？”
“天劫。”青云上人道，“不是修士渡劫的那种天劫，而是覆盖整个修仙界的天劫。届时，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只有飞升仙界，才能逃脱。”
“那……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集齐五方神器，以力证道，修补天道。”青云上人道，“五方神器，对应天地五方，分别是东皇钟、西昆仑镜、南明离火剑、北冥玄冰塔、中天印。当年老夫找到了其中三件，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风已经猜到了。
可惜，他死了。
“前辈将这些告诉晚辈，是想让晚辈去集齐五方神器？”林风问。
青云上人沉默片刻，道：“你身具混沌灵，是修炼的最佳体质。玉佩已认你为主，老夫的残魂也与你融为一体。从某种程度上说，你已经是老夫的传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但老夫不会强迫你。集齐五方神器，修补天道，九死一生。你若不愿，老夫可以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过这场大劫。”
林风沉默了。
躲过？
躲到哪里去？修仙界就这么大，大劫降临，无处可躲。
更重要的是，青云门怎么办？师尊怎么办？柳若霜怎么办？
他想起了柳若霜那双清冷的眼睛，想起了她对他说“我弟弟被人害死了”时，那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语气。
他想起吴道子，那个整钓鱼、却对他关怀备至的老人。
他想起那些曾经嘲笑他、如今却敬畏他的人。
他想起自己三年杂役，受尽冷眼，却从未放弃。
“前辈。”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试试。”
青云上人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他的笑声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悲凉，“既然如此，老夫便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你。老夫的时间不多了，能教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风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多礼。”青云上人道，“从今起，你便是老夫的正式传人。老夫只有三个要求。”
“前辈请讲。”
“第一，活着。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第二，变强。尽快变强。十年时间，你必须达到化神期，否则连集齐神器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找到天机阁。天机老人虽然陨落，但他的传人还在。他们知道更多关于五方神器的线索。”
林风一一记下。
“前辈，那天机阁在何处？”
“中州。”青云上人道，“天机阁隐于中州，从不显山露水。你需要自己去寻找。”
林风点头：“弟子明白。”
“好了，你先疗伤吧。”青云上人道，“等伤势痊愈，老夫开始正式传授你功法。”
林风应了一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天道大劫，五方神器，化神期，天机阁……
前方有无数艰险在等着他。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
三后，林风伤势痊愈。
这三天里，青云上人将那场二十年前浩劫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
那场浩劫，源于一处上古遗迹的发现。那遗迹中，藏着五方神器的线索，也藏着天道漏洞的秘密。
正魔两道为了争夺遗迹，爆发了空前大战。三位化神期大能——青云上人（正道）、天机老人（散修）、血煞真君（魔道）——在遗迹深处相遇，大战三天三夜。
最终，天机老人临死前用秘术推演出了天道漏洞的真相，并将信息封印在玉简中，交给了青云上人。血煞真君想要抢夺，三人同归于尽。
青云上人的残魂带着玉佩逃出，却因伤势太重，陷入沉睡。直到林风坠崖，才被唤醒。
“天机老人临死前，说了什么？”林风问。
青云上人沉默片刻，道：“他说，天机阁的传人，会找到你。”
林风一愣：“找我？”
“没错。”青云上人道，“老夫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他说的，必然有他的道理。”
林风若有所思。
天机阁，到底在等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中州。”青云上人道，“先找到天机阁，拿到天机老人留下的线索。然后，去寻五方神器。”
林风站起身，看向远方。
中州，距离此地数十万里，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要走上一年。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前辈，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有。”青云上人道，“传送阵。各大主城之间，都有传送阵相连。但使用传送阵需要灵石，而且价格不菲。”
林风苦笑。
灵石，他一块都没有。
“那就先赚灵石。”他深吸一口气，朝迷雾谷外走去。
身后，迷雾依旧翻滚。
前方，是一条充满未知的路。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
一个月后。
林风站在一座巍峨的城池前，看着城门上“天星城”三个大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个月里，他一路向东，穿过了三处险地，猎了十几头妖兽，积攒了近百枚灵石。虽然不多，但足够使用几次传送阵。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前辈，天星城有传送阵吗？”
“有。”青云上人道，“天星城是东域三大主城之一，有直达中州的传送阵。不过，使用一次需要五百灵石。”
林风嘴角一抽。
五百？
他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攒了一百。
“看来，得在天星城待一阵子了。”
他摇摇头，朝城门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星城中，有一双眼睛，正在冥冥之中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万古。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天机阁的传人，终于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