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青云门一年一度的盛事。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四周便已人山人海。不仅所有内门弟子必须到场，就连许多外门弟子也赶来观战，希望能从中学到一招半式。
演武场正中央，搭起了三座巨大的擂台，每座擂台都有十丈见方，由坚硬的黑曜石铺成。擂台四周刻着阵法符文，可以抵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擂台正前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十几位长老，坐在其中间一位白发老者，正是青云门当代掌门——青云真人。
吴道子坐在掌门左侧，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林风。
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毫不起眼。但吴道子却注意到，他的气息平稳，眼神平静，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有点意思。”吴道子捋须暗忖。
“吴长老，听说你新收了个弟子？”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长老忽然开口，语气阴阳怪气，“就是那个杂役出身的小子？”
吴道子看了他一眼。此人叫赵烈，正是赵无极的祖父，内门长老之一，与他素来不和。
“不错。”吴道子淡淡道。
“呵呵，吴长老倒是好兴致，连杂役都收。”赵烈皮笑肉不笑，“不过也好，正好给咱们青云门添点乐子。待会儿让那小子和老夫的孙儿过过招，也好让大家看看，吴长老的眼光如何。”
吴道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那就拭目以待。”
高台下，人群之中。
柳若霜静静站着，周围十尺之内空无一人——不是没人想靠近，而是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风身上。
少年似有所感，抬头朝这边看来。四目相对，林风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柳若霜没有回应，只是移开了视线。
但她心中却在想：破甲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如何应对。
“咚——”
钟声响起，内门大比正式开始。
一位执事走上高台，展开手中的卷轴，朗声道：“内门大比第一轮，抽签对战。规则如下：每人抽一枚号牌，相同号牌者即为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比试中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故意致死。违者严惩！”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木箱落在擂台边。
弟子们依次上前抽签。
林风走到木箱前，随手摸出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告示牌，那里已经写好了对战表。三十七号的对手是……
三十八号，赵无极。
林风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赵无极的目光。后者正冲他狞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林风，别怪我。”赵无极走过来，压低声音道，“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风看着他，神色平静：“赵师兄，你确定是我得罪了你？”
赵无极一愣。
林风淡淡道：“擂台上，是你先动手要教训我。输了，是你技不如人。派人在任务上动手脚，想让我死在外面。我没死，你又在大比上等着我。从头到尾，我可曾主动招惹过你？”
赵无极脸色微变。
林风继续道：“赵师兄，我给你一句忠告。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大比，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好，好！”他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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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三座擂台同时开战，灵气激荡，喝彩声此起彼伏。
林风安静地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比试。内门弟子确实比外门强出不少，最差的也有炼气三层，不少已经达到了炼气四层、五层。甚至有几位筑基期的老弟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压迫。
“林师弟。”
一个声音响起。林风转头，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走来，冲他友好地笑笑。
“我叫叶凡，也是今年的新弟子。”少年道，“听说林师弟之前一直在杂役院？能以杂役之身被吴长老看中，林师弟当真了不起。”
林风摇摇头：“运气而已。”
叶凡笑道：“林师弟谦虚了。待会儿你和赵无极的比试，我会去看的。加油！”
说完，他便离开了。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倒是热情。只是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三十七场，林风对赵无极！三号擂台！”
喊声响起。
人群顿时动起来。
“来了来了！那个杂役要对赵无极！”
“听说这小子是吴长老新收的弟子，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能有什么本事？杂役出身，能炼气就不错了。赵无极可是炼气三层，内门老弟子，稳赢！”
“不一定吧？我听说三个月前的小比，赵无极被他一招击败……”
“那是赵无极轻敌！这回他肯定认真了，那小子死定了！”
议论纷纷中，林风走上擂台。
对面，赵无极已经站定，满脸狞笑。
“林风，今咱们好好算算账。”他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但会让你在床上躺三个月！”
林风没有理会，只是摆出了起手式。
还是那个最简单的起手式——青云十三剑的起势，清风拂柳。
赵无极瞳孔微缩。
就是这个起手式！三个月前，他就是被这个起手式骗过，一招落败！
“同样的招式，对我是没用的！”他低吼一声，抢先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灵气疯狂涌动，全部灌注到双拳之上。他的拳法名叫“烈阳拳”，是赵家祖传的功法，刚猛霸道，一拳下去，足以开碑裂石！
拳风呼啸，直奔林风面门！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比三个月前快了何止一倍！
林风眼神一凝。
他也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的脚步往旁边一错，身形如风，恰好让过这一拳。与此同时，他的手掌翻起，轻轻拍在赵无极的手腕上。
这一拍看似轻柔，却让赵无极的拳头偏了半尺，从他身侧掠过。
“什么？！”
赵无极心中一惊。这一掌，竟让他的力道完全偏移！
但他来不及多想，第二拳已经轰出。
林风依旧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拳影中穿梭。每一拳看似要击中，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避开。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无极在狂攻，林风在闪避。但林风的闪避，并不是狼狈的逃窜，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步法。
“这是什么身法？”有弟子惊问。
“不知道……没见过……”
高台上，吴道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是他从玉佩中推演出的身法吗？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惊喜。
赵烈脸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看得出来，林风的步法极其高明，远在赵无极之上。这样下去，赵无极灵气耗尽，必败无疑。
“无极，别跟他耗！”他忍不住低喝。
擂台上的赵无极听到祖父的声音，心中一凛。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林风，这是你我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筒，对准林风！
台下，柳若霜眼神一凝。
破甲针！
林风瞳孔微缩。
“去死吧！”赵无极狞笑着，按下机关。
“嗖！”
一道细如牛毛的光芒从圆筒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是破甲针，一阶法器，专破护体灵气。以赵无极炼气三层的修为催动，虽然发挥不出全部威力，但击同阶修士绰绰有余！
电光火石间，林风动了。
他没有躲——躲不开。破甲针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本来不及反应。
但他的剑，比针更快！
剑光一闪，青云十三剑第四式——风卷残云！
这一剑，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这一剑，是他这半个月来苦修的成果。这一剑，快到极致，也准到极致！
“叮！”
剑尖精准地点在破甲针上！
针被击飞，斜斜射入擂台边缘，没入黑曜石中，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用剑尖，击中飞射中的破甲针？
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眼力？这是什么速度？！
赵无极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圆筒，又看看林风，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林风缓缓收剑，看着他。
“赵师兄，你输了。”
赵无极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忽然指着林风大喊：“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一个炼气三层，怎么可能挡住破甲针！”
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用暗器的是他，输了喊作弊的也是他。这人，还要不要脸？
高台上，赵烈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掌门，此子身上有古怪！老夫怀疑他修炼了邪功，应当拿下审问！”
吴道子也站起身，冷冷看着他：“赵烈，输不起？”
“你——”
“够了！”
掌门青云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威严。
赵烈和吴道子同时闭嘴。
青云真人看向擂台，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此子剑法精妙，心性沉稳，是块好材料。”他淡淡道，“此战，林风胜。”
此言一出，大局已定。
擂台上，赵无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收起短剑，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但他神色不变，只是朝角落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柳若霜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林风微微一笑。
柳若霜没有笑，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清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
赞许？
林风不确定，但他心中，莫名有些温暖。
高台上，吴道子捋须而笑。
赵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青云真人看着林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这个少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