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青云门演武场。
今是外门弟子小比的子，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围在擂台四周，翘首以盼。擂台上方，几位长老端坐，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
“听说今年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可不是嘛，王铁柱已经炼气三层了，稳进内门。”
“赵虎也不差，据说把家传的虎啸拳练到了大成。”
“唉，咱们就看看吧，反正没戏。”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期待，有羡慕，也有自怨自艾。
人群边缘，林风静静站着。
三个月的时间，他的气质有了些许变化——眉眼依旧清秀，但眼神比从前沉稳了许多，站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从容。
“林风？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林风转头，看到一个青衣少年走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人叫周成，和林风一样是杂役，只不过周成有个内门表哥，平里没少欺负林风。
“小比是外门弟子的事，杂役也能参加？”周成阴阳怪气道，“哦，我忘了，你也算外门弟子——最差的那种。”
旁边几个杂役跟着笑起来。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怎么？不服气？”周成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听说你今天也要上台？别怪我没提醒你，第一轮抽签，你的对手是赵师兄。”
赵师兄？
林风微微挑眉。
“赵无极？”他问。
“正是。”周成得意道，“赵师兄可是炼气三层，内门种子选手。你说巧不巧？偏偏第一轮就抽到你。啧啧，待会儿可别被打得太惨，丢了咱们杂役院的脸。”
林风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他这副淡然的模样让周成有些意外。按以往的经验，林风应该低头走开才对，今怎么……
“装模作样。”周成冷哼一声，“待会儿看你怎么死。”
锣声响起，小比正式开始。
擂台上，两名外门弟子已经斗在一起。拳来脚往，灵气激荡，虽然只是炼气初期的手段，却也看得下方众人目睛。
林风安静地看着，脑海中却浮现出这三个月来的经历。
那枚玉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神奇。它不仅让他踏入了炼气期，更让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的灵，并非众人以为的废灵，而是极为罕见的混沌灵！
混沌灵，可容纳任何属性的灵气，修炼任何功法都没有瓶颈。只是因为没有对应的功法，才会被误认为废灵。
而玉佩中，恰好有混沌灵的修炼之法。
三个月来，他白天活，夜晚偷偷修炼。没有人知道，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杂役，已经悄然踏入了炼气三层。
更没有人知道，他还从玉佩中学会了炼丹术和符箓之术。
“下一场，林风对阵赵无极！”
喊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林风？那个杂役？”
“哈哈哈，这不是送菜吗？赵师兄一拳就能把他打下台吧？”
“我赌三息之内结束。”
“三息？太高看他了，一息！”
哄笑声中，林风走上擂台。
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已经站定。他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衣，口绣着一柄小剑，正是赵无极。
赵无极看着对面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当然记得这个杂役。三个月前，他曾在后山遇到过林风，那时林风正被几个杂役欺负，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居然敢上台？
“你就是林风？”赵无极抱着胳膊，“我劝你自己下去，省得我动手。”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拱了拱手，摆出一个起手式。
这是青云门最基础的拳法起手式，任何一个入门弟子都会。可不知为何，赵无极总觉得这个起手式有哪里不对，似乎比寻常的更加……圆融？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赵无极懒得细想，身形一动，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淡淡的灵气光芒，直奔林风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猛，若是被打中，普通人当场就得昏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林风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脚步往旁边挪了半尺。幅度极小，却恰好让赵无极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赵无极一拳打空，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林风的膝盖抬起，不轻不重地顶在赵无极的小腹上。
“砰！”
赵无极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炼气三层的赵无极，内门种子选手，被一个杂役一招击败？
“你……你……”
赵无极捂着肚子，满脸惊骇地指着林风。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一膝顶得太准，正好击中他灵气运转的节点，此刻体内灵气紊乱，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风收回姿势，静静看着他。
“承让。”
短短两个字，落在赵无极耳中，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台上，一位长老忽然站起身来。
“炼气三层？”他盯着林风，目光如电，“你是何人门下？为何从未见过？”
林风抬起头，不卑不亢道：“回长老，弟子林风，杂役院杂役，无门无派。”
杂役院杂役？
炼气三层的杂役？
全场哗然。
那位长老皱起眉头，身形一晃，便落在擂台上。他伸手搭在林风腕上，片刻后，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骨龄十九，灵气纯净，基扎实……你果真无人教导？”
“是。”
“那你是如何修炼到炼气三层的？”
林风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弟子三年来苦读功法，虽无灵气感应，却将口诀烂熟于心。三个月前，不知何故，忽然感应到灵气，便顺理成章踏入了炼气期。”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隐去了玉佩的存在。
那位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顺理成章’。老夫吴道子，忝为外门首席长老。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吴道子！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青云门排名前三的高手！平里多少内门弟子想拜入他门下都不得其门，如今竟主动收一个杂役为徒？
林风也是一愣。
但很快，他便跪了下去。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
吴道子捋须大笑，亲自将他扶起。
“好好好，从今起，你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谁再敢叫你杂役，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那些曾嘲笑过林风的人。周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林风站在擂台上，阳光洒落，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台下，人群中，一个清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她是青云门大师姐，柳若霜。
“有点意思。”
她轻声说了四个字，转身离去。
林风似有所感，朝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背影。
他没有多想，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今起，孩儿不再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