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娅见到母亲气得就要晕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泪接连往下滚,看着张山峰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和绝望。
她这个丈夫,怎么能到这种地步,要是把自己卖了就算了,这还要把大姐往火坑里推!
众人见此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瞧瞧,谁家要是找来这种好姑爷,还真是踩了八辈子的狗粑粑了,哈哈哈...”
“可不是嘛,这王家可不就倒霉了,家里找个男人想着不被吃绝户,没想到是个畜生!打女人,还想着拿女人去抵债!我呸!”
这些话语传进王艳红耳朵里,她就要被气的喘不过来气了。
狗大强和驴蛋见状,更是得意。
狗大强甚至还假惺惺地看向张山峰,咧着嘴。
“嘿,山峰兄弟,谢了啊,你这大姨子,真不赖,这身段,这腿,哥几个有福了。”
他顿了顿,接着看向柔弱的王冬娅和风韵犹存的王艳红。
“下次要是手头再紧,你这小媳妇,还有你这俏丈母娘,也不是不能商量嘛,嘿嘿嘿,都能抵债!”
这番侮辱的的话,泼在了王家所有人的脸上,围观的人群看向张山峰的目光,只剩下唾弃。
驴蛋也跟着嘿嘿怪笑,伸手就想去拉王春花的手臂:“走吧,春花媳妇,跟咱回家过子去!”
王春花甩开他的手,尽管眼眶含泪,却依然挺直脊梁,怒视着对方。
“滚开!别碰我!”
见此,张山峰也明白,这狗大强和驴蛋不是什么好玩意,赌钱的时候做局自己,早就把主意打在自己大姨子身上了。
甚至还想着自己媳妇和丈母娘!
王八艹的!
接着拔高声音,坚定道。
“这钱,我来还!”
话音刚落,四周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和议论。
“嗬,张瞎子这嘴巴倒是挺硬!他拿啥还?拿他那双瞎眼珠子还。”
“怕不是又被灌了迷魂汤,在这儿说胡话呢!我估计脑袋也跟着烧糊涂咯。”
那麻子脸婆娘更是尖着嗓子。
满脸不信。“张山峰,你可拉倒吧,嘴上说得轻巧,五十块啊,把你卖了都值不了这个价,你拿命还啊?”
狗大强和驴蛋也乐了,像看耍猴似的看着张山峰。驴蛋嗤笑一声,手指头都快戳到张山峰鼻尖了。
“呸!就你,你个瞎眼拐子,工分都挣不满的废物,拿什么还?”
“拿你这破拐杖还啊,还是把你那俩漂亮姨子打包卖了。”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摇头,觉得张山峰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又在耍什么无赖花招。
五十块钱,在这年头,对一个壮劳力家庭都是一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巨款,更别说他一个眼睛半瞎、名声臭遍屯子的赘婿了。
城里工人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二三十块,在这靠天吃饭的屯子里,攒五十块钱得多难?
见此,王家三个女人都觉得丢尽了脸面,这五十块钱的巨款本不是常人负担得起。
这简直就是在说笑!
自己男人估计刚才又喝了酒,现在脑袋都糊涂了,泪痕印在脸颊旁边,泪水早已流尽。
“山峰,我求你了,别胡闹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这钱咱们把家底子拿出来也凑不出来。”
“咱们就是上地赚工分的,就是把一家子的工分换钱,也换不到五十块钱啊,别丢了行吗!”
“冬娅你别搭理他了,随他怎么闹去吧,估计现在就是耍酒疯呢!跟一个酒疯子讲什么理,咱们王家里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王春花更是被气的浑身发颤。
在一旁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一次,真是把王家脸丢没了。
然而,张山峰却不着急。
他心里门儿清。
狩猎二十米内百分百必中可不是开玩笑的,而这黑龙市靠山吃山,屯子后头就是老林子,里面狍子,野鹿,山鸡,多了去了。
按现在的市价,一头肥狍子收拾好了拿到公社甚至镇上,换回十几二十块钱和紧俏的肉票粮票,本不是难事!
五十块?无非是多往山里跑两趟的事!而且这年头,山里打来的野物,规矩没那么死,谁有本事猎到,处理得当,那就是谁的。
但现在去跟媳妇解释,肯定是解释不通的,她们也只会把自己当酒疯子,更何况上一世自己那畜生般的行为,又怎么能博得信任。
她们肯定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这种事只能慢慢来,也是弥补上一世的过错。
“驴蛋!狗大强!两瘪犊子玩意,给我听好了。”
张山峰忽然开口,看向二人。
眼神却突然变得冷硬。
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老子欠的债,老子认!”
“给我三天时间!”
“这五十块,一分不少,老子还!”
“能听懂吗?王春花是我大姨子,我来护着。”
他顿了顿,手里的木棍拐杖一震。
声音陡然转厉。
“但在我还清之前,谁他娘的敢碰我大姨子一手指头,我指定就用这木棍,给他腿打折!”
“不信,你们就试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几个心思细的,隐约觉出张山峰今天的气势和往常有些不同。
听此一言,王冬娅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这说话的气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准是又灌了几口酒,在这里借酒撒疯!
卖了大姐的是他,现在跳出来充好人的也是他,这不是胡闹是什么?这下对张山峰更是失望至极!
王冬娅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狗大强那点龌龊心思起来了,王春花那副泼辣又勾人的模样以及一双大长腿,他惦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哪里还忍得住?
下意识伸手就朝王春花的手腕抓去!
“啊!你什么?”
王春花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就在这时候。
张山峰手腕一翻,那用来探路的杨木棍子,朝着狗大强探出的手臂和脑袋砸去!
邦!邦!
两声木棍敲击的闷响,明显就是敲在肉上,听着就有劲,指定痛!
“狗的!老子刚才说的话,你当是放屁呢,老子打你也是活该,必须给我受着!”
张山峰怒喝一声。
狗大强哎哟一声惨叫,手臂剧痛,脑袋更是一懵,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捂着额头,指缝里立刻见了红。
“哎呦,我的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