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车门重重砸上。
苏婉跌坐在保时捷卡宴的驾驶座里,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连续按了三次一键启动,引擎才发出一声轰鸣。
一脚油门踩到底,卡宴像头暴怒的野兽冲出云端SPA会所的地下车库,直奔京郊御水湾别墅区。
一路上,她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不断闪过赵刚过去七年对她嘘寒问暖的画面。
“假的,都是合成的。”苏婉喃喃自语,“他昨晚还在书房愁得抽了一整夜的烟,他不可能骗我。”
那个连她生理期都会提前熬好红糖姜水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女人?
下午五点。
天色迅速阴沉,狂风卷起路边的落叶,狠狠拍在挡风玻璃上。
保时捷停在御水湾六栋外围的一处监控死角。
苏婉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向那栋三层别墅。
刚走到雕花铁门前,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
那是上周赵刚信誓旦旦跟她说“借给重点客户充门面,好谈下贷款”的座驾。
苏婉感觉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她避开大门,绕到别墅侧面的花坛。
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
苏婉贴着墙壁,透过缝隙望向室内。
客厅水晶灯璀璨。
真皮沙发上,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半透明的真丝睡衣,正哼着歌涂脚趾甲油。
女孩皮肤白皙,身材。
最刺眼的,是她纤细脖颈上戴着的那条钻石项链。
“罗马之夜”。
限量版高定,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婉的眼睛。
沈枫给出的物证,百分百吻合。
苏婉引以为傲的理智,裂开了一道口子。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
赵刚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没有黑眼圈,没有为公司劳的疲惫。
他满面红光,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猥琐笑意。
他扔掉毛巾,直接扑向沙发上的林晓晓。
双手熟练地滑进真丝睡衣里。
“讨厌,还没呢……”林晓晓娇嗔着推了他一下。
窗外,苏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着那个在家里永远斯文有礼的丈夫,此刻像只的野兽,在她买单的房子里,啃咬着别的女人。
“哎,你家那个老女人,最近没查你岗吧?”林晓晓一边喘息,一边勾住赵刚的脖子。
赵刚动作不停,冷笑一声:“她?那就是个无趣的木头。”
“整天端着个名媛的架子,装清高。在床上跟个死鱼一样,碰她我都嫌没劲。哪有你水灵?”
木头。死鱼。
苏婉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七年相敬如宾的完美婚姻外衣,被这几句粗鄙不堪的话撕得粉碎。
她的尊严,被自己最信任的男人踩在脚底下,碾进了泥里。
“刚哥,星光娱乐是不是真要倒闭了啊?”林晓晓顺势贴在赵刚口,“那我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嘛。”
赵刚得意地捏了一把她的腰。
“放心,你刚哥办事什么时候差过?”赵刚冷哼。
“五年来做假账的手尾,我已经全部抹平了。海外账户的钱,够咱们在国外挥霍几辈子。国内的烂摊子,就留给王大富那个蠢货去背吧。”
林晓晓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国?”
赵刚眼神闪过一丝狠毒。
“快了。”
他坐起身,点燃一雪茄。
“今晚回去,我就跟那个木头哭穷。公司现在资金断裂,我要让她拿名下那套苏家二环内的祖传四合院去抵押过桥。”
“等那两个亿的贷款一到我指定的海外账户,下个月我们就飞温哥华。”
赵刚吐出一口烟圈,笑容狰狞。
“至于那八千万的债,就让她和她那个清高的苏家,慢慢替我还吧!”
“轰隆!”
天空中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瓢泼而下。
雷雨声,掩盖了窗外苏婉再也压抑不住的呜咽。
这不仅是背叛。
这是要把她敲骨吸髓,把整个苏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踉跄着后退。
脚下一滑,十厘米的高跟鞋踩进花坛边的泥坑,脚踝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呃……”
苏婉整个人跌坐在泥泞中。
月白色旗袍瞬间被污泥浸透,泥水溅了她一脸。
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从泥坑里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一瘸一拐地逃离那扇落地窗。
逃出别墅区,苏婉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旷的马路边。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嗡嗡——”
手提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婉机械地拉开拉链,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赵刚发来的微信。
“老婆,今晚还在陪行长喝酒。胃都要喝穿了,但为了保住我们的家,我豁出去了。你早点休息,爱你。”
最后,还配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文字。
绝望与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冲破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颤抖着手指,从包里翻出那份沾着雨水的牛皮纸袋。
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沈枫……”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无尽的凄厉,“救我……帮我毁了他……”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马路边。
车门推开。
沈枫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不急不缓地走入雨中。
他走到跌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苏婉面前,停下脚步。
伞檐微微倾斜,挡住了砸向苏婉的暴雨。
沈枫居高临下,眼神冷漠而平静。
他就这样注视着泥水里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高冷。
月白色的旗袍紧紧贴在身上,沾满污泥。
曾经高不可攀的京圈名媛,此刻像一条被人丢弃在路边的流浪狗。
苏婉仰起头。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双原本充满骄傲与清冷的含情目里,此刻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