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是踩着朝阳的尾巴响起的,窗外的香樟树影又往教室里挪了挪,蝉鸣被朗朗的读书声压下去几分,却依旧固执地在枝叶间钻来钻去。
林晓星摊开语文课本,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江亦辰正低着头抄写生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很轻,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林晓星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地朗读课文,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有点慌慌的。
“叮铃铃——”第二节课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安静,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全班,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林晓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数学不算好,每次上数学课都像在闯关,尤其是面对那些绕来绕去的几何题,更是头晕眼花。
数学老师姓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说话总带着点严肃的腔调。他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昨天的小测,整体情况不太理想,尤其是几何题,错的人最多。”
林晓星的脸微微发烫,她昨天的几何题就空了一大半,此刻正紧张地盯着桌角,生怕老师点到自己的名字。
王老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长长的几何题,白色的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雪。“这道题,我找个同学上来板演。”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亦辰身上,“江亦辰,你来试试。”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江亦辰身上,林晓星也跟着抬起头,看见他站起身,嘴角带着一点从容的笑意,拿起粉笔走向讲台。
他站在黑板前,微微侧着身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晰的沙沙声,一个个工整的步骤跃然纸上。林晓星看得入了神,原来几何题的步骤可以写得这么清楚,那些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的辅助线,在他手里好像变得特别简单。
“很好!”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大家都要向江亦辰学习。”
江亦辰放下粉笔,转身走回座位,路过林晓星身边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睛。林晓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试卷,脸颊却烫得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王老师开始讲解试卷,林晓星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可讲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时,她又卡住了,那道题的图形弯弯绕绕,她盯着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亦辰,他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笔尖飞快地移动着。林晓星咬了咬嘴唇,心里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亦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林晓星指了指试卷上的附加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道题……你能教教我吗?”
江亦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右边嘴角的小梨涡。他凑近了一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这道题的关键,是要做一条辅助线。”他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虚线,“你看,这样一...”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不快,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林晓星听得很认真,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里的笔都差点握不住,满脑子都是他好听的声音,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明白了吗?”江亦辰讲完,抬头看向她。
林晓星猛地回过神,脸颊通红,慌忙点点头:“明……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江亦辰笑了笑,刚想低下头继续做题,讲台上传来王老师的声音:“林晓星,这道题你听懂了吗?听懂了就起来说一下解题思路。”
林晓星的身子一僵,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黑板上的题,又看了看旁边的江亦辰,脑子一片空白。
江亦辰赶紧用手指了指草稿纸上的辅助线,小声提醒:“辅助线,先证三角形全等。”
林晓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按照江亦辰教她的步骤,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王老师点了点头:“不错,思路是对的,下次要更自信一点。”
林晓星松了口气,坐下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江亦辰。他正对着她笑,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亮了。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两人的课桌上,粉笔灰在光影里轻轻飞舞,像一场温柔的雪。
林晓星看着草稿纸上那条淡淡的虚线,心里甜甜的,像喝了一口草莓味的汽水。原来,数学课也可以这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