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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3

元宵节前三天,赵铁柱打来的电话。

赵铁柱是陈凡的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般,毕业之后断了联系,这个电话打来,陈凡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凡哥,"赵铁柱的声音,紧,"你还在白山城吗?"

"在,"陈凡说,"咋了?"

"你……你懂那个,那个什么,那些事,对吧,我听说你,"赵铁柱说话开始磕绊了,"我现在遇到事了,我不知道找谁,我就想到你了……"

"说。"

"我家昨天,"赵铁柱深吸了口气,"我家昨天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箱子打开,里头是一个纸人,就是那种……扎给死人的那种,但是那个纸人的脸上,画的是我的脸。"

陈凡把手机握紧了一点,说:

"把快递的箱子、纸人,都原样放着,不要动,不要让它在你家待超过今天,我今天过去。"

赵铁柱的地址在城东一个新小区,陈凡打了辆车,路上,风三爷没有说话,陈凡也没有问,把感知轻轻地往前探,没有探到什么,那个纸人现在还在赵铁柱家里,隔着距离探不到细节,只是感知上有一种提示,像某个遥远的方向有一个东西,重心不对,歪着。

赵铁柱开门,脸色不好,他家里的气氛也不对,陈凡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压抑,像一个家里的人都感知到了异常但都试图不提,每个人都在用正常的行为把那种异常盖住,却盖不住那份底层的绷紧。

快递箱放在茶几上,箱子的盖子掀开,露出里头。

陈凡走过去,站在茶几前,看。

那个纸人大约三十厘米高,是用白色的硬纸扎的,骨架是细竹签,做工比一般的扎纸更精细,脸部是单独粘上去的,用铅笔画的,画的是一张脸,是赵铁柱,不是随便的、大致相似的,而是那种专门观察过原型之后、细致地把特征一一描绘出来的,包括赵铁柱左脸颊有一块小胎记,也在上面。

光是这一点,陈凡就知道,这不是一个随机的玩笑,有人专门做了这个,专门送过来的。

"三爷,"陈凡低声说,"这是什么。"

"厌胜,"风三爷说,"一种很古老的手段,通过制作一个与目标相似的替代物,在替代物上施加某种意念或力道,让这种意念或力道,通过相似性的连接,渗透到目标本人身上,常见的是诅咒,也有其他用途,但送到你手里的,大概率是诅咒。"

"有没有起效?"陈凡把感知放到那个纸人上,仔细探。

那个纸人身上,有某种东西,不是浓的,但是在,像一层很薄的涂层,贴在纸人表面,有意识性,被放置过某种东西,那种东西现在还在传递,方向指向赵铁柱,但还没有完全渗进去,赵铁柱接收到快递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那种连接还在建立过程里。

"还没有完全起效,"陈凡说,"但在渗。"

他转过身,对赵铁柱说: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身体,或者情绪?"

赵铁柱想了想,说:"最近总是失眠,昨晚一整晚没睡,还做了梦,梦里一直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我看不到那个人,一直在喊,那个声音……"他摇摇头,"听着让人发毛。"

已经开始了,虽然还在早期。

陈凡把注意力收回到那个纸人上,他需要先把那层已经建立的连接切断,然后把纸人上施加的那个东西抽走,最后处理纸人本体。

"三爷,切断这种连接,怎么做?"

"你自己想一想,"风三爷说,但这次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推进的意味,"切断,是中断两者之间的传递通道,你之前学过的感知渗透,是同向的,你能不能把它反过来用——不是渗进去,而是在感知的层面,把那个连接通道给堵掉?"

陈凡把这个思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感知渗透的原理,他懂,是借用灵性感知和目标之间建立一个通道,现在反过来用,就是用同样的感知力,找到那个已经存在的通道,然后用感知在那个通道里推进去,把它堵死。

他试了一下,把感知往纸人和赵铁柱之间那个已经建立的通道方向放,感知到了那个通道,那个通道是真实存在的,有一点点质感,像一很细的线,连着纸人和赵铁柱所在的方向,陈凡把感知顶到那线上,用一种稳定的、不急的推进,慢慢地,慢慢地,把那线从纸人那一端,给推断了。

那线断的时候,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声响,就是一种感知上的松脱,赵铁柱身体动了一下,像突然从什么里被放开,他愣了一秒,然后说:"我突然感觉……轻了点?"

陈凡没有回答,把注意力保留在那个纸人上,开始第二步,把纸人上的那层施加物抽走。

这一步,他用的是那道引导符的变体——不是引出去,而是把那层东西引到符纸里来,让符纸作为容器把它收住,然后再做处理。

这个过程大约花了十分钟,那层涂层,被慢慢地从纸人表面引出来,进了符纸,符纸上气场有了变化,陈凡感知到它进来了,把符纸叠好,放到一边。

最后,纸人本体。

"这个怎么处置?"陈凡拿起那个纸人,仔细看了一遍,那个纸人本身,在施加物被抽走之后,只是一个做工精细的纸扎人偶,没有其他附着,就是一个物件。

但那张脸,要处理掉。

陈凡让赵铁柱拿来一盆水,把纸人浸湿,等那张精心绘制的脸在水里开始化开,把它从纸人上小心地揭掉,放到一边,然后把纸人的其他部分分解,拆散,不再构成那个特定的形状。

那张化开的脸,和那道收了施加物的符纸,一起拿到阳台上,用打火机点了,让它烧掉,烟往上走,散在夜里的风里。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到最后才问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是谁的?"

陈凡看着那点火熄灭,说:

"不知道,我处理了这个,但施加这个东西的人,我没有见过,他的气我没有基准,找不到,"他停了停,"但是——你最近,和谁有过比较深的矛盾?"

赵铁柱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在想,是在决定要不要说。

陈凡没有催。

最后赵铁柱说了一个名字,陈凡把那个名字记下来,没有做任何承诺,只是说:

"我记住了,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立刻联系我,不要等。"

赵铁柱送他到门口,说了声谢,陈凡出了小区,走了一段,风三爷才开口:

"你知道那张脸,那个做纸人的人,他是特地观察过赵铁柱的,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接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陈凡说,"这个事,还没有结束。"

"对,"风三爷说,"刚开头。"

夜里的白山城,灯火通明,元宵节快到了,街上已经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一排一排,热闹的气象,但陈凡走在灯火下,背上有一点寒,那点寒不是风吹来的,是某种预感,某个他还看不清楚的事情的轮廓,正在夜色里,慢慢地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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